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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第一张试卷发下来,我决定不再当“监工”,改当“同桌”
试卷折了两折,塞在丫头书包最底层,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放学回来,比平时乖,也比平时沉默。我没立刻问,只是看着她把鞋子摆得整整齐齐,然后钻进房间写作业。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紧绷,连家里的小狗都识趣地趴在角落,不敢乱叫。
直到晚上,试卷还是被我翻了出来。
红笔批阅的分数,刺眼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本不该错的题,那些因为粗心划掉的算式,像一根根小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生气了。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怒火,而是一种混合着失望、焦虑,还有一点点被“打击”了的虚荣心。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问她“为什么这么简单都会错”,问她“上课到底有没有听讲”。
丫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泪吧嗒吧嗒掉,却不敢哭出声。
那顿晚饭,我们吃得异常沉默。
我夹了块排骨,嚼在嘴里却像木头渣子,咽不下去。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明明很饿,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丫头也吃得很少,时不时偷偷抬头看我的脸色。
我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火突然就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酸涩。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丫头均匀的呼吸声从隔壁房间传来,我却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
我在想,我生气的到底是什么?
是那张惨不忍睹的试卷吗?还是那个让我觉得“失控”的局面?
我是不是又在用大人的逻辑,去苛责一个8岁孩子的笨拙?
三年级了,科目变难了,要求变高了,她其实也在努力适应。那些我眼里“粗心”的错误,也许在她看来,已经是拼尽了全力。而我,除了在旁边干着急,除了用怒火表达我的不满,我到底为她做了什么?
我突然想起白天辅导作业时,我那不耐烦的叹气,和那句脱口而出的“你怎么这么笨”。
也许,那个分数,不是丫头的失败,而是我的失败。
是我忘了,学习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而是一场需要我并肩同行的马拉松。我这个“陪跑者”,却总想着去当“监工”。
我悄悄起身,走到丫头床边。
月光洒在她熟睡的小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我轻轻帮她掖好被角,心里那个焦躁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
也许,我真的该换个思路了。
不再只是盯着那个冰冷的分数,而是去看见她解题时的纠结;不再只是命令她“快去改错”,而是坐下来,和她一起探讨那个让我们都头疼的知识点;不再把“考试”当成检验她的唯一标准,而是把它当成我们俩共同面对的一个“小课题”。
明天早上,我想先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而不是一句质问。
我想告诉她:“没关系,这道题妈妈也不会,我们一起查资料,一起研究,好不好?”
毕竟,比起那张试卷上的红叉,我更怕她因为害怕犯错,而关上了向我求助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