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要全世界改口:别叫AI了

曼谷，一场全球财长和央行行长云集的会议上，争论的焦点不是利率，也不是债务，而是一个词。

美国代表团的意思很明确：以后别叫“人工智能”了，改叫“超级智能”，简称“SI”。

路透社10月15日专访了美国财政部负责国际事务的副部长艾琳·布朗。她说：“特朗普总统在这件事上态度非常明确，他在用‘SI’这个说法。我认为使用这个词是美国的明确优先事项，我们觉得它更恰当地概括了眼下这项技术。”

示意图：国际会议桌上，各国代表围着一份声明草稿争论措辞

这件事要从上个月说起。

9月22日，特朗普在联合国大会上说，“人工”这个词让智能听起来像假的，“可它不是假的，它其实很了不起”。据德国之声报道，此前他的支持者在社交媒体上投票，“超级智能”赢过了另一个备选词。

9月29日，特朗普在白宫与科技企业负责人会面当天，签署了一项行政令，要求联邦各部门在官方沟通中用“超级智能”取代“人工智能”。行政令的理由是，这个新词“更恰当地体现了这类技术的前景、潜力和快速进步的能力”。据美国国会山报报道，国务院也已要求外交官使用这一说法。

到了10月，这个词跟着美国代表团来到了曼谷。IMF和世界银行年会正在这里举行，IMF的指导机构“国际货币与金融委员会”正在起草一份联合声明。布朗说，美方正与其他成员国谈判，希望声明里也写上“超级智能”。

美国今年担任二十国集团轮值主席国。布朗表示，美国希望这个改动在国际上也能落地。

打个比方：一家小区的业主委员会要写年度公告，其中一户坚持要把“电动车”统一改叫“未来飞车”。车还是那辆车，可只要公告上写了，以后大家谈充电桩、谈安全规定，用的都是他的说法。

国际声明也是这样。

联合声明讲究一致。 IMF指导委员会的声明，通常需要成员达成共识。一个成员坚持改词，其他成员要么接受，要么想办法绕开。

措辞就是话语权。 布朗说：“很多国家期待美国来制定标准，为超级智能的发展指明方向。”谁定义了这项技术叫什么，谁就在后面的规则讨论里占了先手。

名字也会影响判断。 叫“人工智能”，听上去是一种工具；叫“超级智能”，听上去像是已经比人强了。这种感觉，会悄悄影响公众、投资人和监管者怎么看待它。

示意图：用“小区公告改名”解释措辞之争

麻烦在于，“超级智能”不是一个空白的新词。

据美国事实核查机构波因特研究所的报道，在业界，“超级智能”指的是一种还不存在的系统，能力远远超过人类。哲学家尼克·博斯特罗姆2014年出版的同名著作，让这个概念广为人知。

华盛顿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佩德罗·多明戈斯对德国之声说：“大多数人工智能并不是超级智能，它只是另一种智能。人工智能做的事情和人类不一样，所以叫它超级智能是误导。”

他还提醒，这个名字反而会加重人们的担心：“这就是超级智能，它会让人类过时、会反过来对付我们、会抢走我们的工作。”

雪城大学研究人工智能政治的副教授张宝宝则担心监管问题。她说：“任何试图监管这项快速发展技术的努力，都必须先把定义弄对。”她的顾虑是，如果法律上的定义变了，一些眼下还不够“超级”、却可能造成严重伤害的系统，可能会被漏掉。

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分校的计算机史学者托马斯·海格说得更直白：“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恐惧多于兴奋，改名叫超级智能，不太可能让他们安心。”

美方在曼谷的推动并不顺利。

据路透社援引一位知情人士，美国官员在讨论声明的会议上暗示会坚持使用新措辞，这让委员会的部分其他成员“挑了挑眉”。

被问到如果不改词，美国会不会拒绝签署声明，布朗没有正面回答：“我们还在谈判声明，所以我不想抢跑。”

如果谈不拢， 现任委员会主席、沙特财政大臣穆罕默德·贾丹仍可以发布一份“主席声明”，概括各方观点，而不需要所有成员一致同意。

还有一种折中， 据知情人士透露，就是干脆两个词都不提，改用“新技术”一笔带过。

这像极了两个人吵架吵到最后，干脆约定“那件事”谁也别提。

示意图：声明措辞的三种可能结局

布朗在专访中把这项技术称为“推动美国增长和全球增长的力量”。

从白宫的行政令，到国务院对外交官的要求，再到财政部在IMF会议桌上的谈判，美国的思路是一致的：不仅要在技术上领先，还要在“怎么称呼它”上领先。

但叫法能不能推广出去，不由一个国家说了算。据波因特研究所报道，行政令签署后，美国主要人工智能企业在公开材料中的称呼几乎没有变化，只有少数人更积极地接受了新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