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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喊千万别下载,手上卸载又装回
说我呢。
哄完娃，收拾完，人已经散架了，往床上一瘫。跟自己说，就刷十分钟。手指划一下，嗯，这个女主被婆家欺负，划走。再划，这个女主穿越回到古代穷人家，拿着现代的做饭秘诀翻身。等我反应过来想看一眼时间——十二点半。手机砸脸，脖子酸得转不动。
而且那玩意儿根本不让你停。一两分钟一集，每集结尾卡在“她推开门，看见床上躺着的竟然是……”，你刚想知道是谁，下一集已经自己播上了。我有几次想找那个暂停键，手都摸过去了，又觉得，哎就这一集，看完这集就睡。
我以前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没出息。直到刷到那个数据：日活1.68亿。什么概念，爱奇艺优酷腾讯芒果四家加一块没它多。人均每天刷一百多分钟。评论区有人晒屏幕使用时间，十个小时。我第一反应是，这人不用上班的吗。第二反应是，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评论区最经典的一句是：“千万别下载”。然后下面一堆人接：卸载了，又装回来了。我也是。我卸载过两回了。有一回真坚持了一周，第八天睡前实在无聊，又下回来了。下回来还骂自己，骂完接着看。
我其实纠结过一阵，是不是真的看傻了。专门去搜了一下，有个心理科医生说，不是降智，是那种剧每二三十秒给你一个反转，一个钩子，多巴胺一下一下被刺激，大脑一直处于“被动兴奋”的状态。等它歇下来，你再去看长文章、看工作方案、给娃读绘本，就坐不住，觉得累、烦。她打了个比方，说就像天天吃重口的，再吃清淡的就没味道。
我看完松了口气。但松完又有点心虚。
那些AI漫剧是一套人脸模型，换个发型换个背景，就能从“受气儿媳”变成“豪门千金”，演几十部剧。人物全是一个模子，台词全是那几句。它压根不是冲着“讲个好故事”做的，它是冲着“让你别停下来”做的。剧免费，你交出去的那两个多小时注意力，才是真东西，卖给广告商。
我再往深想一层，更吓人。我自己写公众号，现在写东西，开头三行我自己先焦虑了——读者手指一滑就走了。做详情页也一样，甲方永远要“第一眼、强刺激、马上转化”。一边骂短剧没营养，一边整个活都在按短剧那套逻辑改。
还有个事儿我不太敢细想。白天我上班，婆婆一个人带娃。娃午睡那段时间，她怎么歇？我不知道。但我们小区楼下，带娃的老人，好多都是一边看孩子一边手机外放着短剧，声音老大。老人想看就看吧，人家累一天了，凭什么不能有点乐子。我这话没法说出口。可我还是会想，等娃再大点，会盯着屏幕看了，那时候怎么办。
算了。我也不装。上班带娃单休，人是真的需要一点不用过脑子的东西。累成狗的时候还要求自己只看纪录片，那不现实。问题不是看不看，是从“奖励自己十分钟”变成“一个小时没了”。
现在尽量控制下自己：中午休息的时候刷一会，晚上尽量不要刷短剧，手机不搁床头。
医生说不是降智，我放心了。放心归放心，该管还得管。
你们呢，一天刷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