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教学中 AI 的定位与实践应用

各位老师：

大家好。我今天分享的题目是"语文教学中 AI 的定位"。坦率地说，这个标题与今天下午宣讲会的主题关联并不紧密，我要讲的内容也确实没有专门围绕课例展开，更多的是我个人这几年对 AI 的一些思考。感谢黄老师的宽容，允许我用这样一个略显"出格"的标题，与各位老师分享。

接下来，我将从五个方面展开。

一、核心观点：AI 应当用于课前与课后

AI 的使用，应当主要出现在课前和课后，而不是课堂上。这是我最核心的观点。

AI 飞速发展的这两三年里，我看过不少"AI 赋能课堂"的设计与课例。看得多了就会发现，很多所谓的赋能，无非是把名家的赏析换成 AI 的赏析，让名人以图画的形式开口说话，把文字变成语音。这些做法对真正的教学究竟有多大帮助，是要打一个问号的。不少设计，本质上只是"为了用 AI 而用 AI"。

反对 AI 进课堂，我还有两条更直接的理由。

第一是随机性。AI 的实时生成必然带来结果的随机：同一个问题，问两遍，答案可能完全不同。我们的课堂当然鼓励学生给出自由的、多样的答案，但没有必要让 AI 也加入进来，打乱正常的教学节奏。

第二是时间成本。AI 的实时生成需要时间，而课堂上的每一分钟，都应该花在学生的理解与思维上，而不是让学生单纯围观 AI 的操作。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抗拒在课堂上使用 AI，事实上，使用AI提前整理的资料、AI生成的图标等内容完全是没问题的。而是说，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让 AI 在课堂上实时生成。例外也是有的，比如昨天康平老师介绍的，让 AI 作为课堂的一员与学生共同讨论。在这种情况下，AI 的价值是实实在在的。

但更多时候，把 AI 从课堂上撤下来，它反而能在课前与课后发挥更大的价值。

那么，是什么价值？我对 AI 有三个定位。

二、AI 的三个定位

第一个定位：方案的执行者

AI 目前还不能一次性生成完美的方案，但它非常擅长依照我们的要求填补细节。

各位老师也许有过相似的经验。吃饭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篇文本的特殊解读角度，或者一个特别的教学环节、一种特别的教学方式。可在想到灵感的那一瞬间，我们几乎立刻就会意识到，这个灵感要落地，还隔着重重阻碍：没时间、没技术、没人手。下了班只想休息，也没有精力再去做额外的事。

于是，大部分灵感都难以付诸实践，最终死在脑子里。

而 AI 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这种阻碍。有了它，我们可以充当一个"无理取闹的甲方"，只管提出天马行空的想法，具体的实践与评估，全都可以交给 AI。

随着 AI 的发展，我们甚至不需要提供相对完备的方案，只需要给出一个方向，让 AI 沿着方向生成方案；然后我们对方案进行审校，在审校中修改，修改完再交回给 AI，它就能比较好地落实我们的想法。

举两个例子。

第一件，是搭建议论文批改的知识库和网页应用。我先是在 ima 知识库里搭了一个高中语文议论文作文批改的知识库，放入一批特定的文本，让 AI 能够比较稳定地生成作文批改的内容。随后又在此基础上进一步优化，做了一个网页应用。学生只要提交题目和作文正文，就能得到一份相当细致的批改。

第二件，与今天的课题更相关，是小说阅读教学的 skill。这里要解释一个概念。前面说过，人工智能在具体生成时随机性很强，每次生成的结果都不可能完全相同，甚至在结构和环节上都有很大差异。这对教学设计而言并不是好事，因为教学设计需要稳定、可控。怎么办？可以借助 skill。

所谓 skill，就是一套被固化下来的方法。

具体做法是：先设计出小说阅读教学设计的基本流程，先做文本解读，再做教学设计，安排教学环节，最后是板书等等。把这套流程设定好、喂给 AI，让它每次执行相似任务时，先阅读文本，再按照流程逐步实践。

这样，它生成的结果就能在内容相对丰富、多元的同时，在结构上呈现出清晰而固定的思路，并且保证用到我们要求它使用的基本信息，比如教材里的学习提示、教参中的相关文章，以及课堂上的具体要求。关于这一点，先留一个悬念，后面我会围绕《边城》这节课例具体展开。

第二个定位：问题的讨论者

关于 AI，我有一个听起来有些反常识的观点：想要真正发挥 AI 的价值，反而不能只把 AI 当做 AI，而应当把 AI 当做"人"。

为什么这么说？很多老师强调，AI 应当是工具而非目的。这当然没有错，使用 AI 为的是促进学生的发展、提升学生的能力，技术应用本身并不是目的。

但是，把 AI 看成工具，也会产生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一旦认定 AI 是工具，我们就在这个语境中成了运用 AI 的主体，进而可能误以为 AI 生成的一切内容都出自自己的创造。但事实并非如此。

不妨设想 AI 到来之前的情形。备一堂课，我们要自己找资料、找图片、找名家赏析。AI 到来之后，我们可以让 AI 去找资料、生成图片、撰写赏析。可是在 AI 时代到来之前，我们不会因为找到一张图片，就自认为是绘画大师，也不会因为找到一篇名家评论，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读懂了这篇文章。

同样的道理，AI 说到底，就是一个"我之外的专家"。当我们意识到 AI 不仅是个工具，也是一个存在于我们之外的个体，是个"人"，至少是个"工具人"，我们就不会模糊自己与 AI 的边界，把它的产出都算作自己的功劳，也就不会把它当成全能的神。我们会去质疑它的结果，在讨论中与它辩驳。

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才有真正的收获，才能真正掌握相关知识。

这一点对学生同样适用。我在与其他老师交流时发现，不少学生回家后用 AI 写作业，但用法只是让 AI 生成答案。这样用，能力是无法提升的。说得更夸张一点：平时看一些网络讨论，很多人反驳别人时拿出的证据，只是一张豆包的截图。这样既毫无意义，也让人担忧。

第三个定位：平庸的创作者

现在的 AI，还做不到直接生成绝妙的、高层次的教学设计。但对我而言，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好在两层。浅的一层比较功利与现实：短期内，老师还没有那么容易被取代。深的一层更重要：一个平庸的设计，恰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具体的靶子。在我看来，灵感的诞生从来都离不开碰撞。

看到一个相对平庸的设计，我们自然会想去指出它的问题、给出解决方案。而"指出问题"与"给出方案"这两种思考，实际上比 AI 的设计本身更有价值。

三、课例演示：《边城（节选）》的实时生成

定位讲完了，下面进入具体课例。我们先现场生成一次，看看实际效果。

我使用的是 ima 知识库。因为我自己构建了一个与教材相关的知识库，里面已经放好了对应的教材、课标和教参，所以我可以直接以列表的方式选定对应的课本。同时，知识库里放置了"小说阅读教学设计撰写"这样一个 skill，因此我只需要输入"设计某某课文的教学设计"，直接发送，它就开始生成了。

生成大概需要几分钟，我们正好借这段时间，聊一聊这个 skill 是怎么写出来的。

说起来是机缘巧合。我最开始并无意做一个 skill，起因是我有一个课题，叫"思维进阶导向下的高中语文小说阅读教学"。围绕这个课题，我们写过一篇比较详尽的文章：从"什么是思维"这个起点讲起，讲清楚五大思维能力在小说阅读中的具体内涵与呈现，对每个定义都作了详尽的界定，并配上相应的例子。

接着讲这些思维能力彼此之间的内在关系，再给出具体实例，说明一个理想的教学运作模式是怎样的、每个步骤如何从感知到理知、再走向创造。最后，在讲完整个流程之后，列举与之匹配的、合理的教学策略。

随着对 AI 的了解不断加深，我发现这篇文章正好涵盖了从定义、发展到方法以及范例的全过程，很适合作为材料喂给 AI，让它理解一篇小说的阅读教学究竟该怎么做。于是我把这篇文章喂给了 AI。AI 在此基础上有了最基本的内容，但这还不够，它生成的只是一个稍有章法、但尚未固化的东西。

我还需要明确告诉它每一步该做什么：第一步，先完成内容分析，包括课标对应的要求、教材对应的解读，以及这篇课文本身的文本分析。在这个基础上，下一步再写教学目标、学习目标与教学重难点。接着是教学环节、板书和作业。这样，就给了它一条基本的流程。

但光有流程不够。AI 很聪明，可有时候也很任性，你需要给它足够明确的选择。于是我又给了它两篇教学设计作为范式。一篇是《登泰山记》，让它学习如何处理标题的层级以及各级标签。另一篇是《祝福》，我认为这篇设计在问题衔接和任务衔接上做得比较好，就让它重点学习相关内容。

同时，我在知识库里内置了一个小型素材库，里面既有我的教学设计，也有刚才那篇文章。再附加一份自检清单，让它在生成完毕后先不急着输出，而是先自查一遍，检查完毕再输出。

到此为止，最关键的第一步就完成了。后面是一个非常漫长的修改过程：需要反复给它课文，让它生成，再提出意见。你会发现它会冒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你本以为自己给的指令已经足够完美，它总能找出一些奇怪的点来发挥。前前后后我改了十几个版本，才得到一个我个人觉得比较合适的版本。

好，我们来看生成结果。它生成的是两个课时的设计，完全实时生成。（此处仅呈现内容分析与学情分析部分）

《边城（节选）》（二课时）

一、内容分析

1.课标要求分析

本课属“中国现当代作家作品研习”任务群，要求结合特定的社会历史背景理解作品的思想文化内涵，探索其中蕴含的民族心理与时代精神；并根据小说这一体裁的艺术表现方式，多角度、多层面探究作品意蕴，获得鲜活的审美体验。本课的价值在于：借一部几乎“没有故事”的小说，让学生体会文学可以不靠冲突而靠氛围、留白与沉默立住人物。

2.教材要求分析

本课为统编版语文选择性必修下册第二单元第5课，与《阿Q正传》同属本单元第一组小说。单元人文主题为“时代镜像”，导语要求“结合特定的社会历史背景，理解作品的思想文化内涵”“根据各种文学体裁不同的艺术表现方式，多角度、多层面探究作品的意蕴”。

本课学习提示明确三条路径：通过比较阅读看散文化小说的特点；抓住动作、语言和心理描写把握翠翠等人的性格特征；体会大量风俗与景物描写的作用，并结合社会背景与作者经历思考“他为什么会写这样一个‘世外桃源’式的乡村社会”。教材节选第三至第六章，恰是全书风俗描写最集中、情节推进最缓慢的部分。

3.课文内容分析

节选四章，三次端午叠印（今年节前、两年前初遇、去年相识），真正的“事件”只有三桩：看船、避雨、说话。小说的推动力不在冲突，而在“未说出”——翠翠的沉默、祖父的旁敲侧击、两人心照不宣的错位。

因此本课的关键抓手有二：一是“端午”这一反复回返的时间骨架，它让风俗描写成为叙事结构本身而非背景板；二是人物之间“谁也没有把话说完”的言语缝隙，悲剧感正从这些缝隙里透出来。

二、学情分析

学生读过《社戏》《故乡》，对乡土题材并不陌生，也具备梳理情节、概括性格的基本能力。

真实障碍有三：其一，读惯了有冲突、有反转的小说，面对“什么都没发生”的四章会产生“这篇小说讲了什么”的失重感，容易把风俗段落当作可跳过的闲笔；其二，翠翠与祖父的对话几乎全靠暗示完成，学生习惯从字面提取信息，读不出“爷爷，你疯了”背后的羞与盼；其三，把《边城》当作纯然的田园赞歌，对“温暖”背后的凉意缺乏警觉，也就难以理解沈从文为何要写这样一个地方。

四、平庸之处与三处修改

当然，AI 并不那么完美，这份设计里有很多平庸的地方。但正如我刚才所说，这种平庸并不是垃圾，它反而给了我们靶子。我的思考流程是：先通读一遍，在通读中批注，指出这份教学设计存在的问题并给出理由，然后尝试修改。下面举三个例子。

第一处修改，针对"能否删去"。AI 设计的问题是："风景、民俗、人情这些内容有什么特点？能否删去？"这个问题看似有点设计感，给出了"能否删去"这样一个抓手。但大家都清楚，"能否删去"只是场面话，学生基本上会直接回答"不能删去"，问题就退化成一个非常直白的"这些内容有什么特点"。

这样的问题毫无思维坡度，学生只能答一句"不能删，删了就没有味道了"，就此结束，无法逐步深入。所以我在修改时，尝试给它加入对比。联系此前学过的《阿Q正传》，让学生回忆"优胜记略"和"续优胜记略"大概讲了什么，学生基本都能回忆起那些与精神胜利法相关的具体事件。

由此自然而然地得出：《阿Q正传》的事件相当集中，冲突也相对尖锐。这时再回过头看《边城》，学生就能体会到，边城的风景、民俗、人情有一个突出特点：情节很淡，不集中，基本没有冲突，也没有坏人。至此，散文化小说的特点就凸显出来了。

第二处修改，针对环节过渡。AI 在得出"散文化小说"这个概念之后，会给出定义，但给完定义就立刻跳到下一个环节，环节与环节之间缺乏合格的过渡。而教师，恰恰就是在这种缝隙中发挥价值。我需要思考的是，如何让"散文化"这个文体知识真正过渡到进一步的文本把握。

毕竟教学的目的，是要让学生在了解文体知识的基础上，进一步思考这种知识对我们理解文本到底有怎样的价值，文体知识本身算不上目的。于是我抓住"散文"这个关键词，联系散文最典型的特点，"形散而神不散"。形散，指文章的表意有着多样的呈现；神不散，意味着有一种共同的精神统摄全局。

只要能够分析出各个内容之间的共性，就能感受到作者的意图。这样，就给了学生分析风景、民俗、人情特点的理由。学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分析，不只是为了分析这些内容本身，更是懂得了可以借助这些内容把握文章主旨。

同时，在与 AI 讨论的过程中，我们还想到一个相对新颖、又不算新颖的活动：为《边城》配画。说不新颖，是因为配画这种形式几年前就有了。特殊之处在于，我没有让学生在课堂上直接生成，而是让他们在课前为三处描写撰写绘画提示词，我从中挑选一些有代表性的提示词来生成图片。

课堂上，学生不做生成，他们的任务是拿着这些图片进行点评：图片与他们心目中的想象有哪些地方对应，哪些地方又不合适。在这样的过程中，学生必须回到文本，在文本中找到对应的例子和证据。AI 就这样作为手段，实实在在提升了学生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不把这个活动放在课堂上，有几个考虑。一是图片随机生成，万一生成一张奇形怪状、我自己也无法解答的图，很难收场。二是课堂上生成耗时太长，课时有限。三是最关键的一点：如果图片在课堂上直接生成，学生的注意力就会被"AI 生图"这一奇观本身吸引，不容易去关注图片与课文之间的差异，也就不会深入文本。

当然，这并不是说课堂上就不能生成图片。比如我的一位朋友在设计《登泰山记》时，就先给出一张图，让学生结合文本分析这张图合不合适。分析完之后，再写一段新的描述，让 AI 重新生成图片。这时，"生成"就有了价值，与开头构成了首尾呼应。

第三处修改，针对素材的位置。AI 非常擅长罗列素材。比如沈从文的创作，有湘西生活与都市生活两方面。湘西生活方面，更多的是赞美人性美；都市生活方面，则是通过都市生活的腐化堕落，揭示自然人性的丧失。如果是常规设计，AI 会把它放在开头，作为背景介绍。

但这样的设计没有"循文释义"的感觉，没有真正发挥这段材料的价值。

所以我的做法是把它往后放，放到主旨探究环节。我先讲《边城》的完成是在 1934 年，而此前学过的《为了忘却的记念》写于 1933 年，仅仅一年之隔。鲁迅写的是"我目睹了许多青年的血，层层淤积起来，将我埋得不能呼吸"，非常惨重、深重，带着血腥气息的画面。

此时学生自然会产生疑问：为什么在同样的历史背景下，沈从文要写出这样一部美好得近乎桃花源的《边城》？

带着这个疑问重新引入这份材料，我们就会发现：沈从文并不只是写湘西生活，他同样写都市生活，并且对当时的都市生活进行了批判。这就意味着，沈从文并不是想通过小说创作开辟一个桃花源来逃避现实。恰恰相反，他更可能是想通过这样的创作，为这个充满病痛的世界寻出一条疗愈的方向。

以上是我在《边城》这个课例中与 AI 相关的重点内容。简单小结一下。我们的优势在支架和关联，而 AI 能给的是材料、结构和细节。它的归纳分析迅速而细致，非常适合查漏补缺。比如刚才知识库生成的这份设计，教学环节未必完美，但它前面的准备、内容分析、学情分析，对我们的帮助非常大。

那么，哪些方面 AI 给不了？

第一是支架。AI 说到底无法设身处地，它不能根据我们面对的具体学生、课堂上的具体情况给出合适的评价，这一点只有身处课堂的我们才能做到。

第二是关联。它并非完全给不出，或许将来能够解决，但至少现在还不行，环节之间仍然跳跃，缺乏过渡，难以让整堂课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而我们正可以充当其中的桥梁。

所以在我看来，支架与关联，就是我们语文教师在 AI 时代应当把握、应当保持的独特优势。

五、作文批改：从流程到算法

接下来聊课例之外的内容，作文批改。作文批改与教学设计同理：不能把作文直接丢给 AI，让它自由发挥。

在正式展开之前，先给各位老师呈现一下大概的样貌，看看一份作文批改生成出来是什么样。我这边已经放好了题目和相关要求，提交后就可以进行批改。有个略尴尬的地方要说明：我这个网页应用连着我自己的模型，模型是要花钱的，不可能向所有人开放，我主要给自己的学生使用，所以设置了一点门槛，但正常试用是没问题的。

各位老师可以直接使用ima知识库里"高中语文作文议论文评改"这个知识库，通过这种方式，同样可以达成接近于网页应用的批改效果，它也会从审题开始，评分初判、段落分析，再到总分汇总。生成大概需要一分多钟，我们正好借这段时间，先来讲讲其中的门道。

这和刚才的教学设计是一样的道理。通用 AI 不像专业机构里经过专门训练的模型，直接丢给它批改，生成内容随机性很强，评分标准不准，给的建议甚至未必是针对议论文展开的。所以同样要设计一套批改流程。我最开始只写了几千字的评改流程，后来在不断的修改中，改、加、调，最后积累到好几万字。这是个很磨人的过程。

昨天康平老师也提到，很多 AI 对 46 分以下的作文能给出比较合适的评分，但 46 分以上往往打不准。我正是想解决这个问题，于是进行了大量版本迭代和细节调整，前前后后改了上百个版本。到目前，总算有了一个我个人比较能接受的版本。

除了批改流程，分数的准确性也需要保障。分数必须通过确定性的算法计算得出，不能让 AI 拍脑袋生成。很多时候，即便给了评分标准，对 AI 来说还是不够，还需要进一步精确到百分比的分析。

好，我们具体来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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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结语：关于 AI 的两种极端认识

最后简单收个尾。

当下很多人对 AI 的理解处在两个极端。

一个极端是把 AI 当神。这类人把 AI 的话当做绝对正确，在与别人讨论时直接把 AI 的内容当论据抛给对方，却完全忽略了"AI 幻觉"这个重要问题。我在这方面吃过亏。我曾经让 AI 帮我找一句苏轼文章里的句子，后来自己写文章要引用时去核对出处，结果发现这句话并不在 AI 给的那篇文章里。

我扩大范围去查，一直查到《四库全书》本《苏东坡全集》，依然找不到。花了一个下午，我才意识到，这句话是 AI 自己编的。正是这次教训，让我对 AI 始终保持审慎的态度。我必须要求 AI 给出证据。

为此我也做了一个相应的 skill 来规避幻觉，就是"信息审查"。我提供文稿之后，它如果给我找材料，必须标注材料来源，并给出可以跳转的链接，这样我就可以自行核对。

另一个极端是瞧不起 AI，理由也很简单：AI 没有灵魂。很多科幻小说、科幻电影都讲过这一点。可是灵魂这个东西，人类本来也看不到。我们认得彼此，靠的是彼此说出的话、写下的字。如果不告诉你一幅图、一段文字是 AI 生成的，你可能分辨不出来，甚至可能为它流泪、为它感动。但那就是 AI 写的。

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悖谬、荒谬，也很可悲的事情，却也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让人感动，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特权了。所以在这一点上，人与 AI 并没有本质的不同。说得更极端一点，所谓灵魂，无非是脑神经之间的电信号和化学活动，而 AI 只不过是把它搬进了电子结构里。

所以在我看来，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 AI 有没有灵魂，而是使用 AI 的人到底如何思考，能不能从这个"我之外的专家"身上，获得属于自己的养分。

以上就是我个人的分享，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