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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自媒体有出路么?
AI自媒体有出路么?
「 本期提要 」 一个外行看AI自媒体的热闹:十条内容,八条是AI的手笔;卖课的账上写满月入十万,做号的账上多是三个月、二百一。两笔账摊在灯下算一算——掘金的未必掘到,卖铲子的必定先富。灯下漫笔,只算账,不卖铲子。 近来夜里睡不着,翻看手机,见一位“老师”在直播,讲的是如何用AI做号,一个月起号,三个月变现。学费三百八,链接挂在屏幕下方,红得刺眼。听课的人据说不少,白日里做工,夜里背“爆款公式”,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我于此道是外行。但外行也有外行的好处:看得见热闹,也看得见热闹底下的空。 先说那热闹。如今打开任意一个平台,十条里倒有八条是AI的手笔:标题是算的,开头是套的,配图是生成的,连“家人们”那亲切,也是模型揣摩过千万遍的表情。人坐在屏幕跟前,倒像个监工——监工AI把自己的话,说给另一堆人听。写这件事,从前叫“写作”,如今叫“生成”;从前是手艺,如今是流水线。手艺要熬,流水线只要开机。 一 · AI帮闲 我便给这些人想了一个名字:AI帮闲。 古时的帮闲,是帮阔人寻开心,在旁凑趣,混几文酒钱;今日的AI帮闲,是帮平台凑内容,帮看客杀时间,自己挣几分流量分成。所帮者不同,所“闲”则一:内容闲,看客闲,做的人大约也是闲的——否则,何至于把脑子借给机器去用? 二 · 两笔账 有朋友不以为然:你骂做号的,卖课的为何不骂? 原是两笔账,要分开算。 第一笔,淘金的账。真掘到了金子的人,必不肯把矿址说与别人;满世界宣扬矿址的,卖的是铲子。然而在这风口上,掘金的未必掘到,卖铲的必定先富。三百八的课,一千人的群;课还是那课,AI还是那AI,富了的究竟是AI,还是卖AI的人? 第二笔,看客的账。AI最得意的事,大约是把内容的成本降到零。可看客的注意力,一百年来并未增多——从前在胡同口听说书,如今在被窝里刷短剧,一日二十四时,睡去八时,余下的都交给屏幕。内容如洪水,注意力是河道;洪水日日涨,河道不曾宽一寸。于是做号的与做号的互相啃咬,你抄我的标题,我洗他的稿,看客在评论区拱火,平台在楼上收租。 
三 · 这景象,我其实见过 百年前报馆林立,副刊上的东西也分三六九等,有正经文章,也有捧场凑趣的。凑趣的未必坏,坏的是风气——当凑趣的比正经的吃得开,写正经的人便要么饿死,要么也去凑趣。如今不过是凑趣的换了工具:由笔换成模型,由爬格子换成敲提示词,所多者,新名词而已。 而那些还在用自己的脑子想、用自己的嘴说的人,纵使声音小,到底是人的声音。这声音,是模型学不会的,也是风气吞不掉的。 工具是无罪的。有罪的是那股风气:它向人许诺,不必想,不必读,不必熬,按下这个键,钱自来。 
四 · 刀要转过来,朝向自己 我写到这里,刀要转过来,朝向自己。 我骂“AI帮闲”,自己却也用AI。查料,改稿,偶尔也让它拟个开头——拟完又每每删掉,嫌它没有骨头。可见机器究竟替不了人想。 但我要老实招认:若有一天它拟的稿子比我的还像人,我大约也是舍不得删的。人心里的鬼气,正在此处——不是怕机器太笨,是怕机器太好。怕到极点,便索性把笔交了,还要写一篇文章,颂交笔的交情。 五 · 账是算得清的 所以AI自媒体的出路,我实在答不上来。但账是算得清的: 卖课的账上,写满月入十万;做号的账上,多是三个月,二百一。两本账摊在灯下,一本印给外人看,一本留给自己哭。看客翻开第一本,信了;做号人捧着第二本,也信——信的不是收益,是“下一个爆款”。 这大约是古今一例的。拍卖行的图录上,从没有一件是贱卖的;风口的传说里,从没有一个是亏的。亏的人都蹲在角落里,被人问起涨粉没有,便涨红了脸,说“账号在养”。 养到后来呢?大约也如地上的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可若千万人都在走同一条,路便不成路,成了广场。广场上是不长庄稼的,只长叫卖声。 三年后,刷短剧的人大约还在,做号的换过几茬,卖课的名册上又添些新名字。 铁屋子依旧灯火通明。这灯火,我向来是怀疑的——从前是黑,如今是亮;亮着,也未必就是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