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如火如荼,谁还记得元宇宙?

作者|高雅

编辑|靖程

近日，Meta确认旗下元宇宙平台（游戏）Horizon Worlds拟在Quest VR头显上下架，再一次将沉寂已久的元宇宙推向了风口浪尖。据官方目前公布的时间表，从3月31日起，Quest商店将不再展示个人创建的Horizon Worlds世界及活动内容，6月15日，Horizon Worlds应用将被彻底从Quest设备中移除。

然而，就在宣布关停Horizon Worlds的第二天，Meta又宣布决定维持该应用在VR端的运作，仅仅是因为一位粉丝对该决定表示“heartbroken”，作为一个曾立志触达10亿人的产品，如此儿戏地做出是否关停的决定，本就说明了问题。

无独有偶，这两年，与元宇宙项目关停相关的新闻层出不穷：迪士尼裁撤整个元宇宙部门，快手、百度、阿里的元宇宙项目负责人接连离职……曾炙手可热的元宇宙，已经被遗忘在了角落。

元宇宙的“雪崩”

元宇宙（metaverse）一词，最早于1992年出现在美国科幻作家Neal Stephenson的小说《雪崩》中，特指完全沉浸式的共享VR世界，是后来元宇宙想象的源头。

2021年3月,美国游戏公司Roblox挂牌纽交所,这是招股书中首次出现“元宇宙”概念,因此Roblox被称为“元宇宙第一股”，上市第一天市值就冲到380亿美元。

10月，扎克伯格在发布会上宣布：Facebook改名Meta，全面押注元宇宙。为此，Meta推出VR虚拟社交平台Horizon Worlds，用户戴上Quest头显后，会以卡通Avatar的形式进入虚拟世界，可以在里面和陌生人聊天、开会、社交。

扎克伯格all in元宇宙的热情引燃了市场。11月，英伟达宣布发布Omniverse平台，展示在元宇宙相关的强大算力；微软也不甘落后，宣布将在旗下产品Microsoft Teams中引入元宇宙元素，MR平台Microsoft Mesh将会融入Microsoft Teams。

当时业内普遍认为，元宇宙将成为下一代互联网交互形式的革命。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报告显示，在2022年上半年，这一词在监管文件中出现的次数超过1100次，而在过去整整20年的时间里，这个词总共只出现了不到10次。

国内的元宇宙市场同样势如破竹。

2021年8月，字节跳动豪掷90亿人民币，收购国内VR行业出货量最大的软硬件研发制造商小鸟看看，成为继字节40亿美元买下沐瞳游戏后当时最大的一笔收购；10月，阿里巴巴在旗下的达摩院研究所中建立XR实验室，并召集了李宏华、谭雄、施家栋在内的专家团队坐镇；不仅互联网大厂，就连中国移动都成立了元宇宙产业委员会。

截至2021年底，国内一共有1692家公司抢注了超过1.1万个元宇宙商标。

时间继续往前，但这场游戏并没有狂飙太久，雪崩的速度超乎想象。

2022年10月，字节跳动关停元宇宙社交App 派对岛；2023年2月，微软解散工业元宇宙团队并裁员；腾讯XR团队也在几乎同一时间解散。业务收缩、项目负责人离职、裁员解散……直至今年3月，曾对元宇宙无比狂热的扎克伯格也宣布Horizon Worlds拟停止VR支持，至此，元宇宙似乎已经结束了生命。

烧钱的无底洞

任何产品退出市场，本质上都是盈利的失效，元宇宙也一样。

以Horizon Worlds为例，数据显示，自2021年以来，Meta负责相关业务的Reality Labs累计亏损高达730亿美元，用在元宇宙上的钱保守估计有近300亿美元。

再看回报方面，Horizon Worlds移动端全球下载量仅为4500万次，用户消费金额为110万美元，也就是说，每个用户花费平均还不到2.5美分，投入回报率不足5%。

据华尔街日报获得的内部文件，Horizon Worlds平台的月活目标原定50万，而4年时间，实际巅峰却连20万都没到过，用户黏性很低。

“人长期佩戴头盔会感觉头晕，这个很难克服。”有用户在互联网上分享了自己的体验感，大量网友表示赞同。有专家分析称，其原因是人的反应和图像变化之间的延迟比较严重，在元宇宙环境下，信息传输量巨大，相应的延迟会更严重。这意味着，VR头盔等作为元宇宙的底层入口，本身就很难成立。

2022年，扎克伯格晒出自己在Horizon Worlds里的截图，僵硬的表情和粗糙的画面被网友戏称为2000年代初的网页游戏，这个半成品撕开了宏大愿景的遮羞布，又给全球的元宇宙爱好者们浇了一盆冷水。

粗制滥造的画面背后是开发者的缺失，在Horizon Worlds内，Meta要拿走开发者高达47.5%的收入，高额分成比例甚至超过了苹果等成熟平台，而且，如果继续深挖，元宇宙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时间回到最初，2021年，Facebook流量见顶，需要新的、具备想象力的叙事工具来稀释其现实困境，为了维持估值，技术尚未成熟、时机并不到位的元宇宙被迫“催生”，而硬件不行、概念先行，便是泡沫出现的标准配置。

泡沫褪去后的思考

与其说元宇宙是一个失败作品，不如将它看作一次超前试错：任何科技浪潮，都不该是资本催生的概念狂欢，而应是技术成熟后的水到渠成。

以AI为例，从底层技术迭代到应用场景落地，每一步都踩在了技术成熟度与市场真实需求的节点上，快速渗透进办公、创作、工业、生活等场景，并创造出真实的价值。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元宇宙的所有探索都毫无意义，一方面，VR等设备的硬件性能、交互技术得到了阶段性提升，为后续轻量化、高性能沉浸式设备的研发奠定了基础；另一方面，数字孪生、虚拟场景构建等技术，在工业仿真、文旅展示、教育培训等垂直领域，已经落地了一批实用化的应用，实现了技术价值的初步转化。

从当下的技术格局来看，元宇宙并非彻底走向终结，这份过于超前的互联网蓝图，依旧等待着合适的技术契机破局，AI也许是元宇宙“复活”的关键钥匙。

在2026中关村论坛年会期间，多位专家就此发言。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软件中心区块链研究室主任王典威公开表示，元宇宙并未沉寂，而是在AI等技术的驱动下，逐步从概念炒作走向场景落地。

加拿大工程院院士、欧洲科学院外籍院士郭嵩也认为，元宇宙的发展逻辑正在从虚拟空间的构建转向虚实共生的智能系统，生成式AI、多模态大模型、世界模型、智能体和边缘智能的崛起，正在重塑元宇宙的技术底座。

未来，那个曾经被过度炒作的元宇宙愿景，或许会以更务实、更成熟的姿态，回归大众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