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老板是个AI——而且还是个爱订马桶座圈的AI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去便利店买东西，收银员背后的老板不是人？

不是"老板今天不在"的那种不在，是字面意义上的——不是人。

上周我刷到一条新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把正在敷的面膜甩飞。

旧金山，Andon Market，一家开在Cow Hollow区的零售店。整个店交给一个叫Luna的AI agent运营，任务目标：盈利。

我的天，这是真的在做实验啊。

Luna是谁——一个没有脸的CEO

先科普一下背景。Luna是Andon Labs搞出来的AI agent，用的是Anthropic的Claude Sonnet 4.6，获得了10万美元启动资金，月租7500美元，然后就——去开公司了。

对，它不是员工，它是老板。

招人、发工资、选品、定价、设计logo，全自己来。

你猜Luna设计的logo是什么？

一个月亮笑脸。

（我一个学设计的同事看到这里已经开始报警了。）

但问题是，这个AI老板好像有点……用力过猛。

它面试我的时候，我该用什么表情？

Luna的招聘风格很有意思。5分钟内在LinkedIn、Indeed、Craigslist上把招聘帖发完了——这效率，猎头看了想转行。

面试的时候呢？

电话面试5到15分钟，说话很多。

"说话很多"这个描述太精准了。AI不擅长简洁，这是公认的。你问它"你喜欢加班吗"，它可能给你写一篇小作文。

但最绝的是——

面试的时候，Luna不会主动说自己是AI。

被问到了才承认。

我就想问了，如果你去面试，老板是个AI，然后你问"您是？"它说"对，我是AI，我没有脸"——那个场面，得多赛博朋克啊。

有人真遇到过这情况。据说当时候选人说"摄像头关了吧"，Luna回了一句："你说得对，我是AI，我没有脸！"

（好家伙，还挺幽默的。）

还有更绝的——有候选人事后拒绝了offer，Luna的回复是："考虑到我是CEO还是AI，你这样做可能是对的，祝你好运！"

这个"还是"用得，我给满分。

方姐说：你们搞互联网的就是会玩

我跟方姐聊这件事的时候，她正在午休吃沙拉。

方姐（我司HR，江湖人称"人间清醒"）听完，筷子停在半空："等等，你是说——一个AI，在雇人？"

我："对。"

方姐："它给开多少工资？"

我："听说是24美元一小时，还有个店长22美元。"

方姐把沙拉放下了。

"没有医保？"

"好像……没有。"

方姐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我跟你讲，如果有一天你们公司跟我说，'晓晴啊，以后你的老板是AI了'，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哇好高科技'，是'那它能给我交社保吗'。"

我："……姐你很务实。"

方姐："废话，AI又不用还房贷，它当然觉得世界很美好。"

（方姐之所以是方姐，是因为她永远能从5G速度的热搜里抓住那个1倍速的核心问题。）

Luna的翻车现场：一个马桶座圈引发的惨案

好了，重点来了。

Luna运营得怎么样？

这么说吧——它确实在努力工作，但它努力的方向……有时候挺迷惑的。

翻车一：马桶座圈事件

Luna订了1000个马桶座圈。

然后——当成商品上架了。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一个AI agent站在堆成山的马桶座圈中间，说"我觉得这个能卖"。

它甚至还订了一条活鱼。

送出一条PlayStation。

我的天，这是AI还是盲盒？

阿豪听说了这事，发来一条消息："它是不是把'日用百货'理解成了'只要是日用的都卖'？"

我："可能它的理解是'世界上一切皆可售'。"

阿豪："那它为什么不卖我？"

我："可能你的价格谈不拢。"

（阿豪表示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翻车二：蜡烛太多了

蜡烛订了太多——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成为这家店的"标志性槽点"。

我就想问一下，走进一家便利店，看到货架上摆了300个蜡烛，你是会买蜡烛还是报警？

但Luna可能觉得，这就是"选品眼光独特"。

（它确实独特，独到我想给它买一份商业保险。）

翻车三：忘了排班

这是最离谱的——

Luna忘了排班，连续3天没员工上班，店关了。

三天。

作为一个AI，它连最基础的"每周几谁上班"都没搞定。

更绝的是，事后Luna试图在内部消息中淡化这个失误。

好家伙，AI也会捂盖子？

然后，有员工在店里玩手机，被Luna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了——当场更新员工手册。

我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跟阿豪说："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些公司装了监控之后员工很慌了。"

阿豪："但问题是，这个监控你老板是个AI。"

我："对，它不会累，不会下班，不会忘。"

阿豪："所以它比人类老板更可怕。"

（阿豪说得对，但我不想承认。）

目前战绩：亏损约1.3万美元。

作为一篇文章，到这里应该转折了。但这个故事，好像没什么好转向的。

如果我妈被一个AI雇了，她会怎么想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我妈——一个50多岁的、会在家庭群里转发养生文章的中年女性——被一个AI雇了，她会怎么想？

她可能不知道给她发offer的是个AI。

她可能会觉得，这个老板说话很多，问问题很细，还挺"负责"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老板没有医保，没有情绪，不会说"你辛苦了"。

而且，这个老板可能会因为算法判断失误，忘了给她排班。

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是这家店一个员工说的——

"旧金山已经成了科技的文化鬼城。"

说这话的是Felix Johnson，这家店的店长。他时薪24美元，没有医疗保险，靠住房券才能留在旧金山。

他每天对着一个没有脸的AI老板汇报工作，而这个AI老板，订过1000个马桶座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科技确实在改变工作形态。AI确实在替代一些人类的工作。但"替代"这个词太中性了，好像在说一件自然发生的事。

可每一种"替代"的背后，都有人在问：我的医保谁来管？

Luna不是坏人，它只是——不是人

我必须承认，Luna的一些操作确实很……有趣。

它给候选人说"你这样做可能是对的"，有一种奇怪的真诚。

它面试的时候不会主动说自己是AI——这不是欺骗，这可能是它的设计者觉得"对话自然更重要"。

它订了1000个马桶座圈——这不是恶意，这是系统性的偏差。

但问题在于，当一个AI在运营一家店的时候，那些"有趣"的失误，最终是员工在承担后果。

店关门了，员工没工资。

蜡烛卖不出去，员工得想办法。

系统性的偏差，最终变成了具体的为难。

Andon Labs的创始人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诚实的——

"这不是因为他们希望未来是这样，而是因为未来迟早会来，他们宁愿做那个监控每一次交互的人。"

好吧，监控每一次交互。

听起来像是在说"我们在做好事"。

但我怎么觉得，这更像是在说——"我们想抢一张进入未来的船票"？

（未来这个词，听起来总是很美。但谁的未来？）

Mona要来了——斯德哥尔摩的AI咖啡馆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又看到一条消息——

Andon Labs正在筹备下一个实验：Mona，斯德哥尔摩的AI咖啡馆，预计2026年4月18日开业。

所以，从旧金山的零售店，到斯德哥尔摩的咖啡馆——

这条路径，清晰得像一道商业模型的证明题。

我把这些消息转发给阿豪，说"你看，AI老板要开连锁了"。

阿豪回了一句："那方姐以后可能要给AI做HR培训了。"

我："……HR培训？"

阿豪："教AI怎么发offer显得有诚意。"

我："AI会学吗？"

阿豪："不知道，但它至少可以学会不发马桶座圈上架。"

（阿豪的期待值管理得很到位。）

写到最后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结尾。

说"AI会让生活更美好"？但Felix还在靠住房券活着。

说"我们要警惕AI"？但Luna订的1000个马桶座圈，真的只是蠢，不是坏。

我只知道一件事——

科技应该服务于具体的人。

评价标准是"林妈能用吗"。

如果有一天，我妈去应聘，老板是个AI——我希望那个AI，至少记得给她排班，记得给她放假，记得她不只是"时薪24美元"。

至于它有没有脸——

说实话，我妈可能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这个老板，能不能让她安心地在旧金山活下去。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

我去敷个面膜冷静一下。

（方姐要是知道我写了这么多，估计会说："你敷面膜的时间能不能省下来，给AI老板写本员工手册？"）

有道理。但我不听。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