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发现丈夫出轨，是件极小的事。
给婆婆装软件时，她的米家共享列表里多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摄像头。
点开一看。
不是婆婆家，也不是我家。
而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1
「妈，这是谁家啊？」
没人应答。
抬头一看，原来女儿拉着奶奶进了卧室，炫耀她亲手制作的生日贺卡。
两个男人正在厨房炒菜，庆祝婆婆六十大寿。
手机画面还停留在刚才那个陌生的客厅里。
我认真环视一圈——
地上铺着婴儿爬爬垫。
沙发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
落地窗很大，围了一圈绿植。
窗外的景色有些眼熟。
阳台上晒着几件衣服，看不清具体款式。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温馨。
看得出来，这个家的女主人十分热爱生活。
「遥遥，帮忙剥头大蒜吧？」
周沉的声音顺着厨房传来。
「好。」
我刚准备锁屏时，一个贴着退热贴的小男孩踉跄着步子，跑进画面中。
突然，心里有些慌乱。
迅速把手机调成静音。
这个小男孩约摸一两岁的样子。
他跑到镜头前，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个男孩的长相莫名有些熟悉。
「遥遥？」
下一秒，厨房门开了。
我急忙将手机放在耳边，假装打电话：
「妙妙妈妈，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不在家，下午再聚吧，今天婆婆生日。」
我和婆婆都是红色手机壳。
而且，我用头发压住了手机大半，根本分不清型号。
「老婆，帮忙剥几个大蒜，等下就可以开饭了。」
他蹲下身时，刚好对上了我的视线。
心脏骤缩。
因为眼前男人的眉毛竟跟画面中的男孩一模一样！
我用力攥紧拳头，掌心传来的刺痛让我清醒了些许。
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大蒜：
「好，我马上送过去。」
待他转身后，再次切回视频画面，小男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女人。
她收拾好婴儿车，打开了入户门。
另一个中年妇女拿着伞接过了婴儿车。
「遥遥啊，软件安装好了吗？」
另一道声音从卧室传来。
没有机会了。
我迅速退出米家，切换到豆包。
「安装好了。」
随后，婆婆踢踏着拖鞋走到客厅。
我调整好呼吸，将屏幕递了过去：
「你好豆包，帮忙把这张图片颜色修饰得饱满一些，人物肤色白皙透亮。」
很快，豆包生成出一张照片。
里面的女人年轻了十岁不止。
婆婆咧开嘴：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呀，有了这个软件我可以经常给孩子拍照了。」
「轩轩，你过来——」
突然她脸色一白：
「哎呦我这嘴，轩轩是楼下邻居的小孙子，我叫顺口了。悠悠你过来，奶奶给你拍个照。」
下一秒，悠悠跑到阳台上扶着小花盆，摆出各种姿势。
厨房里，两个男人有说有笑。
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这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无比温馨的画面。
只有我，如坠冰窟。
如果到现在我还能被他们的演技骗住，那我不是傻子。
而是瞎子。
是的。
我可以百分百确定。
周沉出轨了。
并且，那个男孩就是他的私生子。
2
我和周沉十年前就在一起了。
那时候，我们曾是众人眼里最般配的一对。
从青涩走到成熟，从校园走到婚纱。
把最美好的青春，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彼此。
求婚时，他曾说过一句话：
「遥遥，你借我十年。这十年我一定要在事业上有所成就，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包括三个月前生日，他还深情地捧着我的手，再次许下诺言：
「老婆，我们还会有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我这一生，都只属于你。」
当时，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身边所有的朋友都羡慕我嫁对了人。
周沉不光努力上进，还洁身自好。
我被包裹在一个甜美的梦境里，甚至以为这就是我的一生。
可直到三天前的深夜，周沉接了电话后，说公司出了急事，要过去一趟。
我自然是点头应允。
天亮后，他终于筋疲力尽地回到家，把衣服一脱爬上床睡着了。
做完早餐后，我准备将换洗衣物扔进洗衣机时，鼻腔突然传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
心里第一次产生疑问。
单位加班，身上怎么会冒出消毒水味？
我把内心的想法告诉了写作搭子群。
很快，众多福尔摩斯帮我推理出了真相：
「消毒水味能染到衣服上，很大概率就是在医院。」
「晚上只有急诊，却没告诉原配，那应该见不得光。」
「所以，生病的人不是他自己，也不是某个亲人，而是一个不方便告诉你身份的人。」
「由此推断，那人不是情妇，就是私生子。」
我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一点消毒水味而已，你们就给我推理出一个私生子？」
我不信。
「我们在一起整整十年，他对我一直很好，完全没有任何破绽啊。」
群里沉默了一会后，有个阅历比较深的搭子宋小雨缓缓开口：
「巧克力，咱们都是写小说的，笔下描述出的就是这个世界最极端的一面，而且周沉智商那么高，他如果想瞒，一定会做到天衣无缝，但有一个人，他绝不会瞒。」
「谁？」
「你的婆婆，周沉的亲妈。」
「什么？」
「所以，你要想查证周沉有没有出轨，可以从你婆婆那边下手。」
心下一紧。
脑中突然闪过婆婆那张脸。
虽然这十年来，我和婆婆基本没什么矛盾，但我知道，她喜欢男孩，并迫切地想要个孙子传宗接代。
可我们已经有女儿了。
六年前被推出产房的时候，周沉曾哭着对我发过誓：
「遥遥，我们有悠悠就够了，刚才医生说你大出血，我差点疯了。」
那时候，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女儿一眼，便一头扎进我的怀里。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也能听到他喉间的哽咽。
所以，听到搭子们说的那些话，我会下意识地反驳。
那是因为她们没见过周沉爱我时的样子。
整个月子期间，他怕我和婆婆产生矛盾，坚决将我们隔离开。
婆婆可以看孩子，但卧室只允许他和月嫂进入。
他会把工资卡放在我手里，让我踏踏实实地在家相夫教子。
出月子后，我没有像大多数家庭主妇一样安逸度日。
而是转头在网上记录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点滴。
并把我们的故事写成网络小说。
就这样，我成了一名网络写手，积累了不少忠实粉丝。
所以——
你现在告诉我，这样的男人在外面有了一个私生子？
3
「我并不是有意要挑拨你们的夫妻关系。如果我们素不相识，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说。但我们认识三年了，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如果没有，心病消除，好好跟周沉过日子；如果有，那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办法将家中财富整理清楚，然后再考虑后面该如何处理。」
我盯着这段话，渐渐陷入沉思。
她说的对。
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她写世情，我写言情。
所以她能看到我根本看不到的层面。
与其整日疑神疑鬼，不如主动查清。
接下来，我开始制定计划。
调出日历看了眼时间。
还有三天，就是婆婆生日。
我记得她之前一直说自己那部手机拍照很丑，显得脸发黑。
出门前，周沉还在沉睡。
我来到数码店。
「你好，我想要一个拍照漂亮的手机。」
店员推来一个崭新的盒子：
「你好女士，这部手机像素很高，可以自动美颜。」
我点点头：
「那就这个。」
回到家后，周沉已经走了。
我点开闲鱼链接，搜索到一款手机同屏软件。
3 个月 280 元。
被监控的软件图标可以伪装成系统应用，无法点开，也无法卸载。
曾经我一直自诩为大女主，遭遇婚变绝不妥协。
可现在不一样。
我有女儿了。
我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随意支配她的人生。
该争取的，我必须替她争取。
于是我果断下单、付款、安装。
把图标隐藏了起来。
主监控软件在我手机安装完成后，点开试用了一下。
果然。
闲鱼诚不欺我。
画面同步，流畅不卡顿。
但一直同屏会加速耗电，所以待机时间不能太长。
这一晚，入户门推开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5:30 分。
等他睡着后，我拿起他的外套。
再次闻到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么，这个住在医院里的人，究竟是谁？
第二天，刚做完早饭便看到周沉拖着行李箱坐在客厅。
「你要出差？」
「对，项目上出了点问题，我得去看看。」
「哪天回来？周六咱妈生日。」
他错愕了半秒：
「噢，还有两天，问题不大。我会赶在妈过生日当天回来的。」
我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看来，这几日的奔波已经让他力竭了。
周沉走后，我立刻来到周母家。
「妈，提前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周母眼睛一亮：
「哎呀，我早就想换手机了，还是遥遥贴心啊。」
「要不，我帮你把旧手机里的东西导过来？」
「不用了，」
婆婆将手机牢牢攥在手中：
「我抽空慢慢研究，大作家快回家写小说去吧。」
回到家后，我多次打开同屏软件，发现她并没有转移数据。
就在我以为前功尽弃的时候，同屏中的微信突然弹开，周沉的对话框就这样映入眼帘。
「怎么样啊？孩子好点没？」
许久后，对方做出回复：
「好一些了，这次流感很严重，孩子瘦了好几斤。」
「是啊，手机监控里我看那小脸都凹进去了，要不我和你爸过去看看？」
「不用，今天你生日，江遥估计快到了，你们赶紧先准备准备吧。」
过了片刻，婆婆又补了一句：
「这个女人事真多，赶这节骨眼添堵。那我们等会直接去医院吧。」
后面的内容我已经不想再看了。
原来那句话是真的。
男人一旦出轨，就连全世界都会帮他一起隐瞒发妻。
十年啊。
我终于把自己活成了一场笑话。
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女儿：
「悠悠，贺卡一定要带奶奶进卧室，关上窗帘，再慢慢打开，明白吗？」
「嗯！」
女儿高兴地点头答应。
这张贺卡上的灯串，是女儿精心准备的礼物。
也是我精心安排的环节。
4
厨房门开，周沉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开饭喽！」
婆婆端坐在餐桌旁，扫了一眼众人：
「早点开饭吧，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周沉尴尬地清清嗓子：
「妈，再大的事也不能阻止我们一家人团聚啊。今天您最大，什么事都得往后排。」
女儿关上灯，给奶奶点上蜡烛，又打开了贺卡。
她天真地唱着生日歌，趴在爸爸怀里撒娇。
我看着眼前的画面，一滴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到了手背上。
周沉握住我的手：
「遥遥，你怎么了？」
我强忍住鼻腔里的酸涩，把眼泪狠狠逼了回去。
「看到这个画面，我想起了生悠悠的时候。周沉，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对我承诺过什么？」
众人的脸色突然有些紧张。
周沉握住我的手一顿。
我替他把后半段说了出来：
「你说，这辈子绝不会辜负我。」
周沉尴尬地看了众人一眼：
「爸妈在这呢，有什么事咱回去说，先吃饭吧。」
他迅速将手挪开，拍了拍女儿：
「悠悠，快跟奶奶一起把蜡烛吹灭。」
此时我多想掏出手机，把二人的对话甩在他脸上。
告诉他不要再演戏了。
我全都知道了。
但我不能。
因为我知道，这种取证方式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甚至还会被反咬。
饭后，我领着女儿转身就走。
到停车场时，周沉叫住我：
「遥遥，你先带女儿回家吧。我约了汽车保养，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到家。」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嘴脸，平静地点点头：
「好。」
他会回来吗？
当然不会。
保养汽车只是搪塞我的借口罢了。
在没有发现丈夫出轨的时候，我曾经也是最幸福的女人。
一如既往地相夫教子，过着自以为幸福的好日子。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三十岁的我终于发现，人的精神寄托可以是事业，可以是财富，甚至可以是猫猫狗狗。
但绝对不能是男人。
到家后，我点开同屏软件的定位功能，地图显示：
妇幼儿童医院。
接下来，我翻出微信，在搭子群喊了一句：
「去医院捉奸，有没有要组队的？」
5
群里瞬间沸腾：
「我靠，你找到证据了？」
「嗯，目前那一家人都在妇幼医院。但我需要帮手。」
「艹！老娘这辈子最痛恨小瘪三，算我一个。」
「去了别冲动，别打人。你的任务就是拍照取证，其他的都不重要。」
「明白。」
「十五分钟到，我先拿上充电宝。」
随后，我联系上一位离婚律师。
「你好，我丈夫出轨了，现在渣男贱女以及长辈正在医院团聚，请问我要取证？」
律师收下转账，迅速发来语音：
「想办法拿到你丈夫亲笔签名的医疗文书，入院须知、自费药同意书，什么都行。只要他签了，就是铁证。」
「以及床头卡，上面的监护人，直接拍照。」
「再加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基本就能坐实渣男出轨的证据。」
「不。」
我打断他：
「你可能误会了，我要的不是出轨的证据，而是重婚。」
「……」
对方沉默片刻。
终于，语音条重新亮起。
「确认重婚这条线并不容易，但可以操作试试看。」
随后他给我发来一段长长的录音。
我从头到尾听了两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转头看了一眼安睡的女儿。
十五分钟后，我站在妇幼儿童医院的门口。
搭子远远朝我挥了挥手。
我们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在门口把接下来的流程演练了一遍。
然后，我换上闺蜜拿来的衣服，走向住院部的护士站。
搭子默契地站在远处，掏出手机。
「您好，我外甥一开始先去的急诊，后来转到住院部了，我想帮他确认一下急诊那边的费用有没有转过来。」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
「医保卡带了吗？」
「忘带了，周轩，一岁多的小男孩，三天前的晚上过来的，您看看能不能查到？」
护士敲了几下键盘：
「40 号床位周子轩是吧？前天就转过来了。」
「那就好。」
我乘胜追击：
「还有，我妹说入院须知没来得及签字，麻烦您帮看一下，孩子爸爸周沉后来补签了吗？万一漏了回头报销不了。」
护士没抬头，敲了两下键盘：
「补了，前天晚上就签了。」
「那就行，谢谢您。」
我转身时心跳如擂。
虽然这属于钓鱼取证，但现在距离对簿公堂还差得远。
护士只确认签字，不会管签字的人是谁。
哪怕签字的是孩子的母亲，在她眼里都算签过了。
而这句话，成功让我拿到了初始凭证。
接下来，我就可以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去调取周子轩的出生证明。
随后，我们往 40 号床位走去。
距离很远就听到病房里传出的欢声笑语。
「妈，现在流感这么严重，您没必要非得跑这一趟。要是不小心被传染了，回头我还得跟着担心。」
「哎呦。」
老太太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我大孙子病了能不来吗？你说你怎么不去找个单间啊，在这还得跟陌生人挤一起。」
女人的声音温柔得体：
「前几天病房全排满了，实在没有床位。这两天轩轩每天打完针就可以回家休息，不必再让周沉破费了。」
老太太满意地看着她：
「还得是薇薇懂事，过日子，你说周沉当初怎么就选了那个……」
「妈。」
周沉突然出声打断：
「你们看完轩轩就早点回去吧，我总觉得今天……那谁有点怪怪的。」
6
「呵。」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
「怕什么？这还不早晚的事。」
后面的话我已经不想再听了，从包里掏出口罩，顺手摘下小雨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走远几步，拨通了周沉的电话。
没响几声，周沉便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他左右扫了一眼，快步往楼梯间走去。
小雨比了个 OK 的手势，将手机挂在脖子上，调整好镜头角度，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刚才那间病房。
她在隔壁床坐下，顺手将果篮递给旁边的女人，同时悄悄亮出手机屏幕：
【姑娘，帮帮忙。那是我闺蜜的丈夫和小三，我需要取证。】
姑娘扫了一眼屏幕，眼睛缓缓瞪大，随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而我这边，响了十几声之后，电话终于接起：
「老婆，我这边还得一会儿才能结束。中午我看你没吃好，晚上我带你去喝汤臣炖品？」
「老公，你在哪个 4S 店？你走后女儿吵着要来找你，我跑到黑龙江路的服务中心，没看到你啊。」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噢，我今天没去黑龙江路，在金狮广场。我马上就结束了，你和女儿在家等我就行。」
「好。」
我语气自然：
「正好女儿想吃那边的抹茶流心千层塔，你顺路带两个回来。」
「行，那我现在就去买。」
同一时间，病房里，小雨把注意力转移到隔壁床的婆婆身上。
「阿姨，这小男孩长得跟您真像啊。您是奶奶还是姥姥呀？」
婆婆得意地回了一句：
「我当然是奶奶。」
「哎呀，那可真有福气。」
小雨语气里带着羡慕：
「我觉得婆媳关系相处起来可糟心了，可是您跟儿媳妇关系好像挺好的，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一下？」
老太太被捧得心花怒放：
「那都是因为我儿媳懂事、善良、脾气好，从来不跟我顶嘴，看着就招人亲。」
小雨笑着附和：
「那前提也是您儿子有本事，要不哪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那当然。」
老太太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儿子做外贸的，自己就是大老板。」
小雨心里冷笑，面上却继续吹捧：
「感情这么好，估计结婚还没多少年吧？」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
「也得三年多了吧，我大孙子轩轩都一岁两个月了。」
正说着，周沉推门走了进来。
老太太赶紧指了指：
「你看，这就是我儿子，是不是一表人才？」
周沉皱眉看着小雨：
「她是谁？」
小雨连忙解释：
「别误会，我是来看朋友的。」
周沉双眼微眯，伸手准备将帘子拉上：
「妈，跟不认识的人别乱说话。」
小雨拎起包，正准备走——
这时，隔壁床的妈妈突然起身：
7
「不好意思，这是我老公同事，特意过来看看我们母女的。」
她起身走近，很自然地挽住小雨胳膊：
「同样是结婚生子，我女儿住院一周了，婆婆一次没来过，丈夫每天都说要加班，来了站一下就走了。可您家多幸福啊，这几天，孩子爸爸在这儿一整晚一整晚地陪着，还有您二老，大包小包地往这儿送东西。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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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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