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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届高三一轮复习名校月考试题分类汇编
现代文阅读Ⅱ汇编（二）
2026.4月卷
01(深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真相是一只鸟
范小青
老吴与老史性情相投，却是欢喜冤家。某天下午，他们照例在公园下两盘棋，一比一平，
互相攻击，骂骂咧咧。没把握取胜，决胜局谁也不想下。这时有人说文庙新开了旧货市场，
他们就丢下棋，去文庙。
本来只为消磨对输赢的念想，他们还是被一幅画吸引。画中草木葱郁，有一座山，山脚
下有间茅屋，屋前两人在下棋，安逸得让人羡慕。老吴与老史口袋都没多少钱，把钱凑一起，
还了价，才买走那幅画。
又碰到一个问题，画放在谁那儿？两人争执不下。这种没完没了、没有意义的斗嘴，让
老吴和老史乐在其中。眼看天黑，只好划拳定输赢。老吴胜，老史心不服口不服，勉强答应
画先放老吴家，半年后再转到他家。
半年过去，老吴早忘了画在阁楼搁着呢，老史一样没有想起那幅画。他们仍旧下棋，仍
旧怕输，不敢下决赛局。
后来老吴搬家，住得远，和老史偶尔通电话，很长时间才聚，见面变得客气，下棋也谦
让起来。再后来，来往更少，老吴还不幸中风了。
老吴从医院回家，小吴夫妇就客气地把他请进卧室，说，爸，这画是爷爷留下的吗？床
上展着一幅画，老吴觉得眼熟：山、草木、茅屋、下棋的人……渐渐想起和老史下棋斗嘴的
快乐。老吴心里难过，叹一口气，说，你史伯伯和我一起买的。
小吴脸都白了，赶紧说，爸，你千万别去找史伯伯。没等老吴问，小吴夫妇又说，史伯
伯说不定也搬家了，你腿脚又不便，就别去找他了。
老吴还是忍不住想给老史打电话，找到旧电话本，打过去，却是空号。
小吴夫妇找到专家鉴定，结果又喜又忧：那幅画应该是南山飞鸟的画作，但印章错了，
是谁的，专家看不出来。
小吴夫妇的心沉下去又吊起来，好端端的人如汪洋中的小舟，起起伏伏，颠颠倒倒。这时专家的小孙子跑了进来，趴桌看画，脱口而出：南山飞鸟。专家一拍脑袋，快步绕
到小孙子的位置。天大的谜团瞬间破解——原来印章盖反了。
这个惊人的发现传开，家里熙熙攘攘，搞得老吴血压再次升高。看过错版的人赞不绝口，
至于印章盖反也有讲法，据说南山飞鸟脾气急躁。
很快便有不同声音，南山飞鸟的脾性，造假的人比你更清楚，才故意弄个错版。还有人
质疑，南山飞鸟最擅画鸟，为何画中没有鸟？
小吴夫妇再次陷入不知进退的境地，苦思冥想，想到“解铃还须系铃人”。尽管系铃人
老吴早被他们忘记——别说老爹，就连亲生孩子，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关照了。
他们紧盯着老吴的嘴，希望他说出当年买画的事。老吴第二次中风后，说话含糊不清，
嘴巴哆嗦半天，挤出两字——老喜。半天小吴夫妇才明白，让他们找老史呢。但他们最怕老
史。上次老吴打电话打不通，就因小吴偷偷把老史号码改了。
别无选择，找老史吧，大不了分老史一半。不找老史，他们会永坠无底之洞，生活在疑
虑焦躁中。
公园还在，哪里见老史？他们没有泄气，会再来，再来。
老天没有辜负他们的耐心。
老史也还在，生活也发生很大变化，患上早期老年痴呆症。这病表现之一，就是眼前事
记不住，从前事却忽然一一记起，比如老吴。老史其实已忘了老吴，有一天突然对家里人说，
我要去找老吴。从前那个公园，从前许多事，他立刻想起来了。
就这样，小吴夫妇在公园见了老史。这又要感谢老史的病，他才能将这么遥远的事记得
清清楚楚。遗憾的是，不知当年卖画的摊主姓甚名谁。
后来的事，大家都想象得到。文庙早已大变样，小吴夫妇和老史走进一家店，出来，又
走进另一家店……同样的话说无数遍，但他们的话只让人莫名其妙。
真是大海里捞针啊！
最后进了一家叫“闲趣”的古玩店。店里只有小伙计。小吴夫妇坚韧不拔、如此这般问
了一遍，留下电话。想不到，有一个人也听到了，正是当年那个摊主。他躺在二楼的床上，
双腿瘫痪，耳朵还灵得很。他并不着急，一直等到小伙计上楼来伺候他吃晚饭。
小吴夫妇接到急切期盼的电话。小伙计说，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他老板，姓吕，约明天上
午到店里见面。
真是天大的惊喜！
这些年为了这幅画，小吴夫妇损失惨重，花费大量精力金钱不说，最要命的是，小孩成绩一落千丈，还迷上网游。多年折磨，小吴夫妇精疲力竭，斗志衰退，对画的价值已不那么
看重，他们想要的，就是一个尘埃落定的结果。
最后的夜晚，他们想看画最后一眼。
画不见了。
在网吧找到儿子，小小吴比他们镇定：爸，妈，别着急，画在典当行，三个月之内都能
赎回来。
小小年纪连典当东西都学会了。
小小吴又说，人家说，你们是菜鸟，画上该有只鸟，没有鸟就不值钱了。
小吴夫妇面面相觑，当即决定不再恋战，解甲归田，把生活重心重新放孩子身上，毕竟
孩子才是他们的未来。
至于画上到底有没有鸟，是不是曾经有鸟，后来鸟到哪里去了，他们再也不去想。
第二天上午，约的人没来，小伙计急得直跳脚，怕老板怪他办事不力。老吕的心情却正
好相反。昨晚他努力回想那幅画的内容，想起画上几乎所有的东西，独有一样活货不能确定，
那就是一只鸟。
画上到底有没有鸟呢？
在确定真相之前，对于已经失去事实的真相，他无法归还。记录那幅画交易情况的笔记，
在当年一场暴雨中浸泡，已经字迹模糊。
多年后的这天上午，老吕一抬头，看到一只鸟从他的窗前轻快飞过。
（有删改）
6.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头通过下棋、买画之事印证老吴与老史是“欢喜冤家”，为后面两人关系逐渐疏远做好
铺垫，也使最后两人彼此牵挂更加合理。
B. 本来表现安逸意境的画作，买来后却严重搅乱人们的平静生活，这种反讽手法在《装在套
子里的人》对别里科夫的塑造中也有体现。
C. 真相揭示被一再延宕：专家做了鉴定却旁生枝节；找到老史却不知摊主姓名……这与《老
人与海》搏斗不断反复、强化的写法相同。
D. 小吴夫妇“当即决定不再恋战”并调整生活重心，其转变之快与之前执迷之深反差太大，
暗示这只是暂时的妥协而非真正的醒悟。
7. 关于小说中老吕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费尽周折才找到的老吕让读者充满期待，这也使后面的反转更加出人意料。B. “他并不着急”体现老吕态度淡然，与小吴夫妇心态焦灼形成鲜明的对比。
C. 老吕作为最该知情的人却无法提供真相，使执迷者的行为显得更荒诞可笑。
D. 窗前飞鸟轻快的姿态，对仍纠缠于画作真相的老吕来说是一种无形的讽刺。
8. 小说标题“真相是一只鸟”有着丰富的内涵。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9. 小说中“对画作真相的寻找”与“老吴和老史的情谊”交织并进，产生怎样的艺术效果？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02(武汉4月调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月亮粑的故乡
陈应松
“月亮粑，跟我走，一走走到黄金口，你割肉，我打酒，两个吃哒搁朋友。朋友搁得高，
打把刀，刀又快，好切菜，菜油清，好点灯，灯又亮，好算账，一算算到大天亮，太阳粑粑
喊收场。”
这首流传在湘鄂两省的古老儿歌，为何唱的总是“黄金口”?一是黄金口曾是虎渡河上的
大码头；二是三国时刘备驻军公安，军营就在黄金口，其妻孙尚香亦居于此。理所当然成为
各地孩童们向往的地方。
黄金口不产黄金，名字源于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传说：刘备夫人孙尚香随夫征战，大病不
起，刘备急寻名医。柴林街有位叫王冠群的老郎中，一剂药汤便让孙尚香开口唤了刘备一声
“左公”。刘备大喜：“娘娘开了黄金口！”——这个故事，是我的外祖母亲口所讲，比任
何传说都正宗、准确、生动。
黄金口，我的出生地，十八岁那年才离开。如今村头立着我的铁艺雕塑，墙上印着我的
作品封面。它曾是个繁华小镇，人称“小沙市”，水运衰落后，渐渐沉寂。小学门口有一块
看板，上写“黄金口：月亮粑的故乡”。儿时的童谣又在耳畔响起。月亮我们不叫月亮，就
叫月亮粑——那是挂在头顶、热气腾腾的粑粑，像唤儿时的玩伴。我的乳名叫雪平，出生那
夜大雪纷飞，积雪平齐门槛，外祖母便给我取了这名。那一年，虎渡河里的坚冰之厚，可以
走汽车。
黄金口旧时是大码头：青石板小巷，吊脚楼河街，千帆林立，万商云集。河滩上堆满圆
木、蒲包、粮袋，车辆穿梭，摩肩接踵。月光里，飞檐上的跑兽、砖雕的狻猊，在屋脊上静
静蹲守。虎渡河在夜晚流淌的声音，像摩擦着玻璃，白天的蓬勃与夜晚的清寥，都是小镇显
身的方式。涛声漫出水汽蒸腾的岁月，闾巷的灯火、桅上的渔火，摇晃在漫长的黑暗中。清
晨打开临街的排门，延续着烟火里的日子，而对河水带来的繁华与荒凉，小镇从朱颜美颊到断壁残垣，岁月施展着无声的暴力。昔日的七孔三穴桥、青石板街道、吊脚楼，已经不复存
在。
那时小镇的夜晚，拥挤着各种声音：浪涛声、说书声、独轮车声、油榨撞击声、狗吠
声……最深沉的是更夫的打更声。老更夫鼻子有点䵱，大家叫他䵱鼻子，是个老鳏夫，不知
是哪里人。小镇上有许多外乡人，操着各种口音，有北方口音、江浙口音、四川口音、河南
口音、湖南口音。他们被称为外乡佬，就像河里的漂木，是大水漂来的。我的父亲即是，他
的江西口音无人能懂。更夫低䵱地喊着：“水缸要挑满，灶门口扫干净！天干物燥，小心火
烛！”像小镇的幽灵，使深夜变得更古老、更荒静。
榨坊的声音是爆破性的。撞杆一丈八，五六人合力撞击，油就一点点流出来。他们喊着
号子：“手握撞杆一丈八哟，双手使劲把油榨哟——哎！嘿！”深夜枕畔，那有力、沉缓的
油榨声，如今成了游子的乡愁。还有糕点坊的箩筛声，每天凌晨四点响起，像打鼓一样，陪
伴我长大。磨面驴子的叫声凄厉悠长，像是被虐待。
少年时，河边码头和瓦砾河滩是我们最爱去的地方。南来北往的船帆、各种口音的人群、
堆积如山的货物，带给我们惊奇。货物中，我们不仅能吃到巫山下来的李子和榨菜，还可以
加入赶猪队去县城。用船运抵黄金口的牲猪必须用人赶押到县城屠宰，若被选上，一夜得一
块钱报酬，对少年来说是巨款。河边最好看的是纤夫“荡纤”。下游来的船，要将纤绳越过
停泊船只的高高桅杆。纤夫弓步绾纤，晃荡几下，猛力将纤绳高抛过桅，河岸上便响起一片
叫好声。荡不过去时，纤夫只好解下纤绳，站在岸上，哪也不敢看。纤夫船上的船妇早在船
头拿着竹篱，紧张地抵住人家船尾，帮岸上的纤夫稳住船。
河边的断墙碎瓦里藏着许多宝物，铜钱、铜器、金银器，常被挖出。有一年，有人在墙
基刨出一窝铜钱，码得整齐，引得全镇人出动挖掘。我们的口袋里装着一堆铜板，叮当响，
再卖到收购站。收购门市部的大黄桶，不几天就会装满，这些铜钱后来都被拉去化成铜水。
为何河边有那么多铜钱?母亲说，过去建房会在墙基放置铜钱奠基，祈求兴旺；也有说因墙砖
厚薄不一，需用铜板垫平。我至今还保留着几枚当年拾到的铜板。在我高中时，我还收藏有
十多枚铜板，后来仅剩两三枚，一直保存至今。如今我的书柜里，还有一罐子近年拾得的铜
钱。
黄金口沉默的历史中，还有一场北伐战争中的黄金口战役。贺龙、杨其昌部与吴佩孚部
在此恶战五天五夜，北洋军死二千余人，北伐军死千余人，史称“惨烈之战”。当地立有
“北伐战争黄金口之战遗址”石碑。百年来，白骨时常被雨水冲刷出来，森然满目。另一文化遗产是花牌，俗称“柳叶子”，为清嘉庆年间黄金口人柳画匠所创。一百一十
张纸牌，集书法、绘画、识字于一体。“上大人、可知礼、七十士、化三千”等组合，渗透
着儒家思想。三人游戏，寓意“三人行，必有我师”。如果四人玩，有一人为“坐省”，即
轮流休息，儒家的“日日三省吾身”也贯穿其中。花牌最奇特的是它的字形，古拙苍劲，被
称为“柳体”。柳画匠故意将字变形，让人初看不识，两三天却能认全——这正是他的大智
慧，因神秘而引人探究。
明末公安三袁中的袁宏道，在《舟行黄金口同散木王回饮》中写道：“乡落也陶然，篱
花古岸边。田翁扪虱坐，溪女带竿眠。小港芦租户，低仓米税船。河刀与生酒，兴剧不论
钱。”黄金口这一幅桃花源胜景，几百年来，一如曩昔。
在平原水乡的芳野烟波中闪光，河流像古老的树根，在大地深处蠕动。河流是金色的阡
陌，上面狂奔着永远青涩、稚嫩、快乐的童谣，黄金口，月亮粑的故乡，也是我的故乡。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引用“月亮粑”童谣，描绘乡民温馨热闹的生活场景，自然引出有关黄金口的故
事，也能看出故乡在作者心中的地位。
B. 黄金口因孙尚香病愈开口的传说得名，这一传说是外祖母所讲。作者在讲述地名来历的同
时，也寄托了对外祖母的感念之情。
C. 文中写“我”的乳名“雪平”的由来，以及虎渡河结冰“可以走汽车”的细节，意在表现
故乡自然环境的恶劣与艰苦。
D. 文章结尾将河流比作“古老的树根”和“金色的阡陌”，赋予童谣以“狂奔”的动态，展
现故乡文化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童谣为线索，贯穿全文，开篇以童谣引出故乡黄金口，中间多角度叙述有关故乡黄
金口的历史与记忆，最后以童谣作结。
B. 文中“飞檐上的跑兽、砖雕的狻猊”“闾巷的灯火、桅上的渔火”这些风物描写，将小镇
人格化，展示其生命历程，增强了语言感染力。
C. 作者运用通感手法描写虎渡河“在夜晚流淌的声音，像摩擦着玻璃”，将听觉转化为触觉，
生动表现了声音的尖锐与清冷。
D. 文中叙述故乡的“许多宝物”时，运用“当年”“至今”“后来”等时间词，串联起不同
的人生阶段，让情感表达更真实绵长。8. 文中描写了油榨号子、箩筛声、纤夫号子等多种声音，请结合文本分析其在情感表达上的
作用。
9. 本文在“个人记忆”与“历史文化”之间穿梭行文。请结合文本分析这种写法的艺术效果。
03(湖南多校4月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书香门第（节选）
①
金曾豪
我家靠近体育场。如果有什么体育赛事，我家小店的生意自然会激增。
得知次日要举行全市甲级篮球赛的决赛消息，我妈兴奋起来，急慌慌地要我陪她去果品
交易市场进货。她是从不许我介入小店事务的，这一次却破了例。到了果品交易市场，我才
明白妈妈破例的缘由：那儿的货主大多来自山东、苏北，妈妈带我去是让我当她的翻译。她
一听普通话就会晕头转向。
那天，我们进了不少苹果，归途中经过烟酒公司，又捎带了几箱汽水和啤酒。货物把妈
妈的黄鱼车装得满满的。她不会骑自行车，只会骑黄鱼车；我会骑自行车，却不会骑黄鱼车。
我说：“妈，货太满了吧？”
妈说：“没事。妈从小做惯的，有的是力气。力气是没办法存的，不用白不用。”
可我认定她踩车踩得挺费劲。
妈说：“儿子，你骑自行车在前头开道。”我听出她在努力掩饰她的气喘。她让我走在
前面是不让我看到她的艰难。
前头有桥，要上坡。我跳下车来帮着推车。
还没走完引桥，妈就把黄鱼车靠在了路边的树荫里，说：“儿子，我们休息片刻。”妈
从车上挖出一个“红富士”，用衣襟仔细地擦过，递给我：“儿子，吃哇。”
我说：“回家洗了吃。”不接。
① 妈笑笑，含义不明地说： “ 嗬，你们啊。 ”说完，换了一个有疵的“烟台”苹果，用
手掌象征性地抹一抹，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
黄鱼车下桥拐弯时出了事。
超载的车倒了。苹果滚得欢天喜地。我跌倒在啤酒、汽水制造的泡沫里。
我扶住妈，妈撒开我的手：“快捡苹果！”
回到家，妈来不及换衣裳就去井台上洗弄脏的苹果。她说：“没啥，砸了二十三瓶啤酒，
十七瓶汽水，明天生意一上，一转身就弥补了损失。”
吃晚饭时，爷爷问我：“文儿，你明天有空吧？有空就帮爷爷晒书。我听电台预报了，明天是晒书的好天气。”
爷爷非常珍爱他的藏书，每年要精心挑选干爽有微风的好天气来翻晒书籍。晒书在我们
家称得上一件大事，每次都是全家动手，认真对待的。
妈妈看我作犹豫状，抢着说：“明天天气好，不能错过。②我吃过饭就去邮局打个电话
给他爸爸。”
爷爷说：“不要，文儿他爸爸出差了。”
第二天，天气果然好。篮球赛撞上了好天气，助阵看球的会更多。
杂货店在体育场还未开门时打了烊。妈妈和我在院子里架起了晒书床。
所谓的晒书床是这样的：用凳子架空平行的竹竿，然后在竹竿上铺席子，再在席子上铺
上干净的布单。
晒空床一个小时后，书才能上床。搬书之前必须仔细地把手洗净。
妈妈不让爷爷动手，搬只藤椅在廊下让爷爷坐着督战。我把书按次序从楼上书房搬下来，
妈妈在廊上爷爷面前把书接过，小心翼翼地排在书床上。等书排上书床，再蒙盖上干净的布
单，不让阳光直射到书上。
整个过程就像一个庄重的仪式，人须屏声静气，举止轻缓，尤其不可大声谈笑。唾沫星
子落在书上是严重的事情。
爷爷的藏书不少，有不少是线装本。一个个藏青色的硬书套谨慎、严肃地把几本、十几
本不等的书构成一部部的书：《本草纲目》《经史证类备急本草》《医旨绪余》《素问》
《内外伤辨惑论》《金匮要略》《十四经发挥》……
爷爷洗过手，戴顶草帽，去书床边逐本地翻检，看看有没有霉点蛀孔，有没有蠹虫的踪
影。如果是套装书，那就拔去骨制的“销子”，打开硬封套逐本翻检，然后重新装套翻个身
再晒。
以往，翻检的工作是不让我插手的。这次，爷爷把我叫上了。
妈妈兴奋地随在我身后，看我像模像样的动作。爷爷中途离开，妈妈轻声问我：“儿子，
这么多书中有我们家的书吗？”
我说：“这些书都是我们家的，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妈说：“不是问这个，我是说，有我们家的人写的书吗？”
我说：“没有，还没有。爷爷说过，我们家祖上都忙于临床……”
“‘临床’？什么叫‘临床’？”
“临床就是给人看病……”见爷爷回来了，妈妈立即用手势打断了我的话。
翻检完毕，三个人在廊下坐。
爷爷靠坐在藤椅里，面对着一院子的医药书，微眯眼睛，久久无言。
我感觉到了一种情调——对了，类似澍德堂药店的那种情调。
爷爷的长长的眉梢在微微地动。我从爷爷的眉宇间、眼睛里读到了一种“苍凉味儿”。
有一种东西感动了我。
我们曾家七代行医，一脉相传。爷爷珍视这些书，除了它们本身的价值，也许还有另一
层的意思在。对了，不是可以把这些不断散失、不断充实的藏书看作一个代代相承的象征吗？
爷爷的悲凉是不是因为我父亲的未能从医呢？也许是，也许不是。不！一定是。
我的脑子里闪亮了一下。我忽然明白了爷爷常领我去澍德堂药店的用意。我忽然领悟到
我的一个责任……
③隐隐传来体育场的喧嚣声。
妈妈有滋有味地喝着凉开水。她真的忘了那些苹果、汽水和啤酒了吗？
风悄悄地把覆盖着书的白布掀开了一角。妈妈连忙放下茶杯赶去摆弄妥当。
一丝欣慰出现在爷爷脸上。他轻轻摇动芭蕉扇，说：“呀，这些书几经乱世，侥幸存世，
一代一代地传哇。文儿，你爸爸是用不到这些书了。时代的原因，他没机会从医，当了个临
时筑路工，现在成了工程师，他也不容易。”
妈妈走近来，说：“爹，没啥，儿子没接上，还有孙子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响。有一层纸，被妈妈捅破了。
我从小喜欢拉二胡。不久前，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向我表达了破格录取我的意向。听到这
个消息，我当时连翻了两个虎跳。我太喜欢音乐，太喜欢二胡了。
妈妈逼着我说：“儿子，你怎么不说话？”
喉咙里被一团乱丝堵着，我说不出话来。
④ 爷爷说： “ 差不多了，我们把书收起来吧。 ”
（有删改）
【注】①文中的“妈妈”出身于农家，只读过几年小学，文化程度较低。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通过“我”的视角串联起进货、晒书等情节，既展现了家庭日常的温情，也自然流露
出“我”对家族传承与个人理想的思考。
B. 文本详细叙述、描写晒书的流程和细节，将其比作“一个庄重的仪式”，凸显了爷爷对家藏医书的珍视，强化了“书香”的氛围。
C. 爷爷特意让“我”参与翻检藏书，打破以往不让“我”插手的惯例，这一细节体现了他对
孙子传承家族行医传统的期待心理。
D. 文中“我忽然明白了爷爷常领我去澍德堂药店的用意”一句，运用插叙手法补充过往经历，
暗示了爷爷领“我”去药店的缘由。
7.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妈妈的笑，暗含她对儿子过于讲究卫生不以为然的态度，这与她小时候的生长环
境有关。
B. 句子②中妈妈准备给“我”爸爸打电话，是希望他回来帮助晒书，这样自己就可以不受影
响，经营生意。
C. 句子③中写“体育场的喧嚣声”，既照应了文章开头，也以外界热闹反衬出院内晒书的庄
重和静谧。
D. 句子④中爷爷提议收书，是他察觉孙子的两难处境，为缓解尴尬气氛和呵护孩子自尊而转
移话题。
8. 文本中画波浪线的句子写道：“爷爷靠坐在藤椅里，面对着一院子的医药书，微眯眼睛，
久久无言。”他为何“久久无言”？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反差”是通过呈现人物身份、意图或言行等的显著差异，以达到创作目的的一种艺术手
法。文本中有不少关于母亲的“反差”，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04(湖南多校4月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书香门第（节选）
①
金曾豪
我家靠近体育场。如果有什么体育赛事，我家小店的生意自然会激增。
得知次日要举行全市甲级篮球赛的决赛消息，我妈兴奋起来，急慌慌地要我陪她去果品
交易市场进货。她是从不许我介入小店事务的，这一次却破了例。到了果品交易市场，我才
明白妈妈破例的缘由：那儿的货主大多来自山东、苏北，妈妈带我去是让我当她的翻译。她
一听普通话就会晕头转向。
那天，我们进了不少苹果，归途中经过烟酒公司，又捎带了几箱汽水和啤酒。货物把妈
妈的黄鱼车装得满满的。她不会骑自行车，只会骑黄鱼车；我会骑自行车，却不会骑黄鱼车。
我说：“妈，货太满了吧？”
妈说：“没事。妈从小做惯的，有的是力气。力气是没办法存的，不用白不用。”可我认定她踩车踩得挺费劲。
妈说：“儿子，你骑自行车在前头开道。”我听出她在努力掩饰她的气喘。她让我走在
前面是不让我看到她的艰难。
前头有桥，要上坡。我跳下车来帮着推车。
还没走完引桥，妈就把黄鱼车靠在了路边的树荫里，说：“儿子，我们休息片刻。”妈
从车上挖出一个“红富士”，用衣襟仔细地擦过，递给我：“儿子，吃哇。”
我说：“回家洗了吃。”不接。
① 妈笑笑，含义不明地说： “ 嗬，你们啊。 ”说完，换了一个有疵的“烟台”苹果，用
手掌象征性地抹一抹，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
黄鱼车下桥拐弯时出了事。
超载的车倒了。苹果滚得欢天喜地。我跌倒在啤酒、汽水制造的泡沫里。
我扶住妈，妈撒开我的手：“快捡苹果！”
回到家，妈来不及换衣裳就去井台上洗弄脏的苹果。她说：“没啥，砸了二十三瓶啤酒，
十七瓶汽水，明天生意一上，一转身就弥补了损失。”
吃晚饭时，爷爷问我：“文儿，你明天有空吧？有空就帮爷爷晒书。我听电台预报了，
明天是晒书的好天气。”
爷爷非常珍爱他的藏书，每年要精心挑选干爽有微风的好天气来翻晒书籍。晒书在我们
家称得上一件大事，每次都是全家动手，认真对待的。
妈妈看我作犹豫状，抢着说：“明天天气好，不能错过。②我吃过饭就去邮局打个电话
给他爸爸。”
爷爷说：“不要，文儿他爸爸出差了。”
第二天，天气果然好。篮球赛撞上了好天气，助阵看球的会更多。
杂货店在体育场还未开门时打了烊。妈妈和我在院子里架起了晒书床。
所谓的晒书床是这样的：用凳子架空平行的竹竿，然后在竹竿上铺席子，再在席子上铺
上干净的布单。
晒空床一个小时后，书才能上床。搬书之前必须仔细地把手洗净。
妈妈不让爷爷动手，搬只藤椅在廊下让爷爷坐着督战。我把书按次序从楼上书房搬下来，
妈妈在廊上爷爷面前把书接过，小心翼翼地排在书床上。等书排上书床，再蒙盖上干净的布
单，不让阳光直射到书上。
整个过程就像一个庄重的仪式，人须屏声静气，举止轻缓，尤其不可大声谈笑。唾沫星子落在书上是严重的事情。
爷爷的藏书不少，有不少是线装本。一个个藏青色的硬书套谨慎、严肃地把几本、十几
本不等的书构成一部部的书：《本草纲目》《经史证类备急本草》《医旨绪余》《素问》
《内外伤辨惑论》《金匮要略》《十四经发挥》……
爷爷洗过手，戴顶草帽，去书床边逐本地翻检，看看有没有霉点蛀孔，有没有蠹虫的踪
影。如果是套装书，那就拔去骨制的“销子”，打开硬封套逐本翻检，然后重新装套翻个身
再晒。
以往，翻检的工作是不让我插手的。这次，爷爷把我叫上了。
妈妈兴奋地随在我身后，看我像模像样的动作。爷爷中途离开，妈妈轻声问我：“儿子，
这么多书中有我们家的书吗？”
我说：“这些书都是我们家的，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妈说：“不是问这个，我是说，有我们家的人写的书吗？”
我说：“没有，还没有。爷爷说过，我们家祖上都忙于临床……”
“‘临床’？什么叫‘临床’？”
“临床就是给人看病……”
见爷爷回来了，妈妈立即用手势打断了我的话。
翻检完毕，三个人在廊下坐。
爷爷靠坐在藤椅里，面对着一院子的医药书，微眯眼睛，久久无言。
我感觉到了一种情调——对了，类似澍德堂药店的那种情调。
爷爷的长长的眉梢在微微地动。我从爷爷的眉宇间、眼睛里读到了一种“苍凉味儿”。
有一种东西感动了我。
我们曾家七代行医，一脉相传。爷爷珍视这些书，除了它们本身的价值，也许还有另一
层的意思在。对了，不是可以把这些不断散失、不断充实的藏书看作一个代代相承的象征吗？
爷爷的悲凉是不是因为我父亲的未能从医呢？也许是，也许不是。不！一定是。
我的脑子里闪亮了一下。我忽然明白了爷爷常领我去澍德堂药店的用意。我忽然领悟到
我的一个责任……
③隐隐传来体育场的喧嚣声。
妈妈有滋有味地喝着凉开水。她真的忘了那些苹果、汽水和啤酒了吗？
风悄悄地把覆盖着书的白布掀开了一角。妈妈连忙放下茶杯赶去摆弄妥当。
一丝欣慰出现在爷爷脸上。他轻轻摇动芭蕉扇，说：“呀，这些书几经乱世，侥幸存世，一代一代地传哇。文儿，你爸爸是用不到这些书了。时代的原因，他没机会从医，当了个临
时筑路工，现在成了工程师，他也不容易。”
妈妈走近来，说：“爹，没啥，儿子没接上，还有孙子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响。有一层纸，被妈妈捅破了。
我从小喜欢拉二胡。不久前，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向我表达了破格录取我的意向。听到这
个消息，我当时连翻了两个虎跳。我太喜欢音乐，太喜欢二胡了。
妈妈逼着我说：“儿子，你怎么不说话？”
喉咙里被一团乱丝堵着，我说不出话来。
④ 爷爷说： “ 差不多了，我们把书收起来吧。 ”
（有删改）
【注】①文中的“妈妈”出身于农家，只读过几年小学，文化程度较低。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通过“我”的视角串联起进货、晒书等情节，既展现了家庭日常的温情，也自然流露
出“我”对家族传承与个人理想的思考。
B. 文本详细叙述、描写晒书的流程和细节，将其比作“一个庄重的仪式”，凸显了爷爷对家
藏医书的珍视，强化了“书香”的氛围。
C. 爷爷特意让“我”参与翻检藏书，打破以往不让“我”插手的惯例，这一细节体现了他对
孙子传承家族行医传统的期待心理。
D. 文中“我忽然明白了爷爷常领我去澍德堂药店的用意”一句，运用插叙手法补充过往经历，
暗示了爷爷领“我”去药店的缘由。
7.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妈妈的笑，暗含她对儿子过于讲究卫生不以为然的态度，这与她小时候的生长环
境有关。
B. 句子②中妈妈准备给“我”爸爸打电话，是希望他回来帮助晒书，这样自己就可以不受影
响，经营生意。
C. 句子③中写“体育场的喧嚣声”，既照应了文章开头，也以外界热闹反衬出院内晒书的庄
重和静谧。
D. 句子④中爷爷提议收书，是他察觉孙子的两难处境，为缓解尴尬气氛和呵护孩子自尊而转
移话题。
8. 文本中画波浪线的句子写道：“爷爷靠坐在藤椅里，面对着一院子的医药书，微眯眼睛，久久无言。”他为何“久久无言”？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反差”是通过呈现人物身份、意图或言行等的显著差异，以达到创作目的的一种艺术手
法。文本中有不少关于母亲的“反差”，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05（T8联考晋冀鄂版）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智齿
庞滟
①夜半。小青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母亲的呜咽声：“青子，我要回家，不做手术，听说
他们要……要把我的腿割开，锯掉我的一块骨头，我怕成了瘫子……不要做了，拉我回家
啊！”她被吓到了——30多年了，她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哭声。
②小青快速收拾东西，要连夜赶回老家去。原定母亲的股骨头手术下周做，本打算这几
天把母亲哄到医院，先由父亲照着调理身体，没想到节外生枝了。她的智齿突然扯着疼了起
来。
③车窗外暗黑的风声让小青想起小时候，母亲和父亲吵架后的夜晚。母亲离家出走，父
亲拿着一根木棒到处找，找不到就躺倒在炕上呼呼大睡。她一个人躲在墙角流泪，担心母亲
会被大灰狼吃掉。直到母亲天亮回家，她才一头栽倒，呼呼睡去。
④她一直不明白——吵架后的母亲沉默地做早饭，默默地下地干活，不说一句话，未曾
和父亲好好谈过一次，直到下次两人因为一些事意见不合又大打出手，再次开始离家出走的
循环。后来她才懂，母亲在这个家忍受一个个缓慢的黑夜和白天，是难舍带不走的孩子。
⑤每年春节前，母亲都要趁父亲不在家时，偷偷给千里之外的娘家写一封诉苦的长信，
盼着兄弟姐妹把她接回家去。信纸上的字都是母亲咬牙切齿写下的，那些字沉重得顶破了纸。
小青想不出，姥姥家的人每到年关都会收到两封先后到达的信，会有怎样的心情——一封是
父亲报喜的信，一封是母亲诉苦的信。
⑥母亲一直恨那个花言巧语的媒人，把她从几千里外骗过来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成了家。
母亲有次回娘家决心离婚，却被一封告知儿女受伤的电报吓了回来。
⑦父亲也承认母亲是一个会过日子的好女人，即使路上捡到一根树枝也要带回家，只要
抬脚走路就是一路小跑，做什么都又快又好。父亲却说这不是他想要一起过日子的女人，如
果没有生孩子，不是家里太穷，他会选择离婚，不过像这石头一样冷硬的日子。
⑧小青被父母的婚姻吓到了。她一直不愿结婚，和那些恐惧的黑夜、那些信以及父亲的
话都有关，还有一个隐痛是她爱上了一个不想结婚的人，像智齿一样动辄就给她心痛的感觉。
她一直没有拔掉智齿，觉得它和她都是孤独的，不该剥夺它生存的权利。⑨医院里。母亲蜷在被子里像个没长太高的孩子，一张愁苦的脸在睡梦中紧锁双眉。父
亲弓着背坐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头垂到病床上打瞌睡，听到开门声，急忙出来低声说：
“闺女，你可回来了。你妈变卦说啥也不做手术了。你劝劝吧，我真是怕她了，天天腿疼都
说是我给打成那样的。那些年……唉，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哪真打过她啊，都是吓唬吓唬。
老夫老妻了，不还得我照顾她吗？”
⑩小青看着高大的父亲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耷头、垂手，她的智齿钻出一阵灼痛。她捂
着腮吸着冷气，安慰父亲别担心，却暗自忧虑自己与母亲一直性格不合，自己劝的话她能听
吗？
⑪醒来的母亲见到小青，伸出枯瘦的手，眼泪汪汪地吵着要回家。眼前的母亲让小青恍
惚得不认识了，这是那个板了一辈子冷脸的母亲吗？那坚硬了一辈子的目光如同碳酸钙遇到
醋酸一样软得溶于水了。她的智齿莫名其妙凑热闹，疼得她直想增高。
⑫母亲安静下来，下床为女儿找药、倒水，劝道：“智齿是没有用的东西，拔掉就不会
再疼了。”
⑬小青看着母亲拖拽着一条病腿蹒跚着，心里也发起疼来——想起小时候母亲带着她出
门时，总是一路小跑，像鸟儿在地上飞。如今的母亲却像一只翅膀受伤的大鸟，在疼痛的黑
夜里踽踽独行。
⑭“妈，我听您的话，明天就去把智齿拔掉。”母亲的脸色柔和起来，不自然地笑了一
下，说：“这就对了，没有用的东西留着干啥呢。”
⑮“妈，您也听我一句话吧，髋关节那地方的股骨头已经坏了，不能工作了，我们需要
换个耐磨的东西代替，有陶瓷和金属的两种，就像瓷碗和不锈钢碗，您要选哪个？”
⑯“你也想害我吗？我还能活几年，糊弄死得了。”母亲气鼓鼓地长叹一声，又软了口
气说：“看你哭个啥嘛，我听你的，可不要那冰凉又硬的一块铁放在肉里，放这吃饭的碗进
去吧，心里能踏实点儿。我这么大年纪还做啥手术，就怕见不到你们了。青儿，你啥时候把
婚结了，妈才能放心地走啊。”母亲撇着嘴，落下泪来。
⑰小青把颤抖的母亲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安慰道：“妈，不怕啊！我们都在，陪着妈就
不怕，都会好起来的。”她陡然一惊，这感觉好陌生，长这么大她第一次拥抱母亲。她桀骜
不驯的智齿也安静下来，不那么震天动地地闹腾了。她决定听母亲的话，拔掉这隐藏的痛。
(摘编自《微型小说选刊》，有改动)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作者以“夜半”开篇，集中地展现了母亲抗拒手术的场景，寥寥数笔便呈现故事冲突，吸引人心。
B.儿时的小青担心因与父亲争吵而离家的母亲被大灰狼吃掉，意在表明儿童视角下小青
内心的稚嫩青涩。
C.姥姥家的人收到一封来自父亲报喜的信，一封来自母亲诉苦的信，两封信的反差让姥
姥家的人对父亲充满愤恨。
D.本文聚焦中国家庭现状，通过小青一家折射亲子、婚姻等社会关系，兼具褒扬、批判
之态，耐人深思。
7.关于文中小青来到医院看望母亲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抛开过去与母亲的恩怨纠葛，如今的父亲认为自己有责任照顾好母亲，体现了父亲这
一形象的复杂性。
B.醒后的母亲眼泪汪汪地向小青哭诉着要回家，真实地展现出母亲在面对病痛时的无助、
恐惧与不安。
C.作者聚焦今昔状况，运用比喻将眼前母亲柔软的目光与过去坚硬的目光相比，彰显亲
子关系中温柔的力量。
D.小青听劝决定拔掉智齿，母亲也最终听从女儿的劝告接受手术，体现了母女之间的彼
此理解与互相关爱。
8.请简要分析“智齿”这一标题的丰富意蕴。(4分)
9.与本文类似，必修上册《我与地坛》也塑造了一位母亲形象。请比较两篇文章中母亲形象
的异同。(6分)
06(湖南天壹名校4月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三三（节选）
沈从文
当真说来，三三的事，鱼知道的比母亲应当还多一点。三三在母亲身旁说的，都是母亲
听得懂的话，那些母亲不明白的心事，差不多都在溪边对着鱼说，鸭子成天“哈哈哈”叫个
不休，哪有耳朵听人说话！
这个夏天，母女俩一吃完晚饭，总爱去堡子里一户人家，陪将远嫁的姑娘谈天，听从小
寨来的人唱歌。有天照例去堡子，因谈绣花要回碾坊取样子，三三独自往回跑。快到屋边时，
黄昏里望见溪边有两个人影，一人站在树下，手里拿着竿子，像是要下钓。三三按规矩说：
“不许钓鱼，这鱼是有主人的！”一边快步上前，想看清是谁。就听一人反问：“谁说溪里的鱼有主人？难道溪里活水也能养鱼？”另一人笑着说：
“这碾坊小姑娘说着玩的。”先开口那人跟着笑了，接着第二人又喊：“三三，三三，你来，
你鱼捉完了！”
三三听出是在取笑自己，声音却有些耳熟，心里不服气，冲过去想看看是谁撒野，好回
头告诉母亲。走近才发现，第二回说话的是总爷家的管事先生，身边还站着个从没见过的年
轻男人，男人手里拿的不是钓竿，而是拐杖。管事先生是堡里的熟人，见三三过来，打趣道：
“三三，怎么鱼是你家养的？你家养了多少鱼呀！”
三三见是管事先生，顿时没了脾气，只低下头笑。虽低着头，却瞥见那城里来的男人穿
白裤白鞋，还听见他说：“女孩很聪明，很美，长得不坏。”管事先生接话：“这是我堡里
美人。”两人的对话让三三更害羞了，心里嘀咕：“你笑我干吗？城里人连狗都怕，还好意
思笑人，真不害臊！”她总觉得这话像说了出口，怕被听见，转身就要跑。
管事先生知道她要害羞逃走，连忙喊：“三三别走，我们是来看你碾坊的。你娘呢？”
“娘不在。”“去堡子里听小寨人唱歌了，是不是？”“是的。”“你怎么不欢喜听？”
“你怎么知道我不欢喜？”管事先生笑着解释：“看你一个人回来，还以为你听厌了歌，担
心潭里的鱼被偷，所以……”
三三和管事先生说着话，慢慢抬起头，看清了陌生人的脸，白白的，像在哪见过，她暗
自猜想：莫不是唱戏的小生，忘了擦脸上的粉？那男人见三三不再怕生，便问：“这是你的
家里吗？”三三反问：“怎么不是我家里？”
“你住在这山沟边，不怕大水把你冲去吗？”男人又问。三三抿着小巧的嘴唇，狠狠瞪
了他一眼，心里想：“要是狗来了，把你吓落到水里，才该被水冲走！”越想越觉得好笑，
干脆不理两人，笑着跑开了。
取了花样子往堡子走时，三三在潭上游望见那两个白色影子还在前面。她不想再和管事
先生打交道，就故意跟在两人身后慢慢走。两人没察觉身后有人，自顾说着城里的事——说
开河，说了学务局要总爷办学校。后来管事先生提起碾坊，夸三三母亲人好，三三听了格外
高兴。接着就听见那城里男人说：“女孩子倒真俏皮，照你们乡下习惯，应当快放人了。”
管事先生笑着接话：“少爷欢喜，让总爷做媒就行。不过这碾坊，将来该由姑爷管
业。”三三轻轻“呸”了一声，停住脚，用两个指头紧紧塞住耳朵，可还是听见两人的笑声。
她好奇那“小生”还会说什么，没多久又悄悄跟了上去。
后面的话三三没听清，只听见管事先生说：“少爷要是成了碾坊主人，别的不说，天天
能吃新鲜鸡蛋，也值了！”话一落，两人又笑起来。这次三三再也没法跟下去，坐在溪边石头上，脸烧得发烫，心里气鼓鼓的：“你想娶我，我偏不嫁！我家鸡就算天天生二十个蛋，
也不给你一个！”坐了一会儿，凉风吹在脸上，她又想起之前设想的——那男人被狗吓落到
水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对着溪水自言自语：“你怎么这么没用！管事先生救你，你不
会喊他吗？”
到了宋家，宋家婶子正和人聊天，三三听见她说：“……那人养病才怪，说是养病，日
夜躺在廊下风里吹，脸白得像闺女，见人就笑。谁说是总爷的亲戚？总爷见了他都恭敬得很，
他要找媳妇，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母亲接着问：“那他到底养什么病？”“谁知道呢！天天吃甜甜的药，什么事都不做，
光躺着。在城里是享福，到乡里也一样。有人说他害的是第三期的病，也有人说是痨病，说
不清。城里人就是娇气，病的名字都特别多。我们乡下人哪有这功夫害病？除了打摆子、发
烧肚泻，别的病听都没听过。”
旁边一个生过瘰疬的妇人不服气，说：“我不是城里人，不也害了城里人才得的病？”
“你舅妈是城里人啊！”“舅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文雅得像城里人，所以才生这
病！”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回去的路上，三三问母亲：“娘，那是脸白白的城里人啊？”母亲就把白天听来的话告
诉她——总爷家来了位城里病人，模样好看，性子古怪。乡下人说城里人，总带着几分隔膜，
说得格外好笑。往常三三最爱听母亲添油加醋的描述，可这次却莫名不相信。
走了一会儿，三三又问：“娘，你见过那个白脸城里人吗？”母亲说：“我怎么会见过？
这几天没去总爷家。”三三心里嘀咕：“没见过，怎么说得那么像真的？”她没说自己早就
见过，只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偷偷高兴——只有自己知道真相，别人说的城里人，都没那么
可靠。
到了溪边，三三又问：“娘，你见过总爷家的管事先生吗？”她盼着母亲说“没见过”，
再反问一句，这样就能把白天遇到两人的事全说出来。可母亲正想着别的事，根本没在意她
的话，三三只好把话咽回去，一个字也没提。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三三看到城里男人和管事先生后，先好奇地观察，后又因他们的对话而害羞、生气，生动
展现了少女情窦初开的心理变化。
B. 管事先生多次提及“碾坊”，第一次是为化解与三三的尴尬，后来看似与城里男人打趣，
实则是为了突出碾坊在当地生活中的重要性。
C. 宋家婶子谈论城里病人时，说其“脸白得像闺女”“害的是第三期的病”，既体现乡下人对城里人的隔膜与好奇，也暗含对城里人“娇气”的调侃。
D. 三三问母亲“见过总爷家的管事先生吗”，却未主动提及白天的经历，是因为她对城里男
人既有抵触，又有隐秘的在意，不愿轻易言说。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通过“白裤白鞋”“脸白白的”等外貌描写，以及“说开河”“办学校”等对话，简
洁勾勒出那个城里男人的形象。
B. 文中多次描写三三的“笑”，如“低下头笑”“笑着跑开”“忍不住笑出声”，这些
“笑”既展现三三的天真，也反映其心理的变化。
C. 文本善用心理描写刻画三三，如“要是狗来了，把你吓落到水里”“我家鸡就算天天生二
十个蛋，也不给你一个”，展现三三的俏皮少女心性。
D. 结尾处母亲“根本没在意她的话”，与开篇“母亲不明白的心事”形成呼应，突出三三与
母亲之间的代沟，深化了悲剧性主题。
8. 三三与《边城》中的翠翠在面对异性及相关调侃时表现有明显不同，请结合相关内容简要
概括分析。
9. 沈从文的小说常被称为“诗性小说（散文化小说）”。请简要分析本文的“诗性”特征。
07（广东模拟测试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原 犹唱正气歌（节选）
①
徐剑
②
至元十六年（1279）己卯十月初一的大都 ，已经落下一层清霜了。那天清晨，文天祥策
③
马过琉璃河时，俯首石桥，看见石桥上一片秋霜。桥留马蹄痕，文天祥的生命季节踏进了冷
秋。红枫黄花为谁哭，是丹心照冀都吗，还是正气歌燕山？瑟瑟秋风中，文天祥开始了三载
坐牢的日子。大元不杀他，意在劝降。
然而，麦术丁参政，他曾在江西做过官，知道文天祥威望很高，登高振臂一呼，仍有众
人相随，便上书元世祖杀文天祥，并下令没收文天祥在狱中的象棋、笔墨和书籍。
至元十九年（1282）十二月初八，元世祖忽必烈召见文天祥，最后再谈一次，降还是不
降。忽必烈说，你在京城很久了，若能改旗易帜，以侍奉南宋的忠诚侍奉我大元，我让你当
大元丞相。文天祥回答道，天祥受南宋三帝厚恩，号称状元丞相，今去侍奉两个皇帝，绝对
不是我的心愿。
你有何愿望？忽必烈问道。愿以一死，今生足。
英雄！当遂其愿。
第二天早晨，文天祥听到锣鼓声，欣然叹道：我的事情终于可以了结了！
赴法场时，文天祥向南跪拜，大声朝江南喊道：臣报效国家，就到此啦！遂伸头过去，
血溅柴市。何惜状元头？魁首乎，忠臣乎，英雄乎？得年四十七岁。
是时起，连日的大风尘埃，从蒙古高原吹过，浓雾遮天蔽日，在松枝上凝成露珠，风掠
过，簌簌落下，天为谁哭？！
碧血黄花入忠烈祠，大雾魂兮归来，那一刻，已经注定他千古不朽。
车往文天祥陵园驶去。我一直心存疑惑，至元二十年（1283），张千载 带回的是头发、
④
牙齿，还是头颅。当时大元出门须有路引，关卡林立，哨兵巡查，张千载纵有千般本事，要
带回文天祥的头颅，比登天还难。
车到大坑村陵园广场，一座红麻石的小拱桥，与一条宽宽的神道相接，桥下小溪潺潺，
冷泉清溪，映着那从未褪色的丹心。远眺，半里路的石阶，一直往上铺，直抵虎形墓地。
拾级而上，我最关心的是墓中埋的是文天祥的头发、牙齿还是头颅。萧先生非常肯定地
说，张千载背回的是文丞相的头颅。他不动声色，从手机中点出资料，是明代杨慎与李贽所
写的赞。
杨慎？我大吃一惊，此明代正德年间状元，他出生于新都时，文天祥已经去世了二百零
五年。按说，隔着两百多年的时空，许多事情还是可以调查厘清的，只是杨状元及第十三年
后，因“大礼议”触怒了嘉靖皇帝，挨了廷杖，放逐云南永昌卫（今云南保山），一生未再
赦免回北京。
李贽是明代的大思想家，比杨慎晚生近四十年，两人没有交集，但对于张千载的叙述和
评价却如出一辙。其中，李贽所撰的一则赞语尤为精警，其立意较之流落云南的杨状元更显
远见：“不食其禄，肯受其缚！一绳未断，如锥刺腹。生当指冠，死当怒目。张氏何人，置
囊舁 椟。生死交情，千载一鹗。”
⑤
可我读王炎午的《生祭文丞相》，发现文中明确写道：“已而，庐陵张千载心弘毅，自
燕山持丞相发与齿归。丞相既得死矣，呜呼痛哉！”此时，离文天祥海丰五坡岭被俘路经吉
州，刚过去三年。且王炎午为文天祥旧部，最关心文丞相生死，不知隔了两百多年杨慎、李
贽首级说，采信何处？
我读《指南录》，文天祥京口出逃，吟诗常叹十五难，元朝骑兵一街一哨卡，五里一拒
马，二十里一马队巡逻。张千载背文山首级回乡，如何过元兵关卡？沿红麻石神道，继续向上，道旁两边有石兽、石马、石象和石翁仲，规格略小，很可能
是后来明人所作。萧先生说，墓葬完成后，文天祥过继之子文升曾在大坑墓园下，结庐守孝
三载。
登至墓茔前，我与萧先生静默志哀，萧先生将手中的矿泉水洒于墓前，以水代酒。我则
喃喃而语，如今岁月静好，这正是您和一代代中华先贤所期待的。安息吧，先生！
下山，行至文天祥陵园广场，我顺着文山的汉白玉雕像，顺时针绕三圈。彼时，天上一
朵云团，时而成乌云状，遮住文山像的头颅，时而裂开云罅，阳光直泻下来，天朗气清，大
坑山野如此寂静。我每绕一圈，文天祥塑像的后边，便有“咕咕咕”的啼鸣声响起，是鸡叫，
还是凤鸣？高音响起，鸣声拖得很长很长。
咕咕咕……我学鸡叫，声调很高，很清脆，很悠远，好像传过了千年，百年，一直在山
野里陪着文山先生。
是杜鹃叫吧。萧先生说。
杜鹃是这样叫的吗？我没有听过，却熟读文天祥五坡岭被俘，北上吟的诗：“从今别却
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
七百多年的感应，文山先生还活着，化作一只只啼血的杜鹃鸟，在江南的山野咕咕而啼。
啼血归，而他的身后，却是一条精神运河，千年不泯，波涛四起。
咕咕咕，我又听到了那只神鸟的叫声。
（有删改）
【注】①青原：青原山，位于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是文天祥墓所在地。②徐剑：当代
作家。③大都：元朝首都，位于今北京市区。④张千载：本名弘毅，别号一鹗，文天祥同乡。
文天祥被俘后，张千载变卖家产随行北上，照料其三载。文天祥就义后，张千载冒险收殓其
遗骸归葬。⑤舁（yú）：用手抬。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用清霜、马蹄痕等意象渲染出悲壮、凄凉的氛围，“生命季节踏进了冷秋”暗示
文天祥命运的转折。
B. 出于对文天祥文学才华的忌惮，麦术丁建议杀掉文天祥并没收其在狱中的物品，意图从精
神上摧毁其意志。
C. 文天祥就义前“向南跪拜”、朝江南呼喊，以决绝仪式完成了对南宋朝廷的最后告慰，彰
显其至死不渝的忠诚品格。
D. 作者在墓前喃喃自语“岁月静好”，将先贤的无畏牺牲与当下的和平景象相联系，深化了缅怀与传承的主题。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引用忽必烈与文天祥的对话，将正面描写和侧面烘托相结合，展现了文天祥面临生死
抉择时的坚定态度。
B. 对陵园神道、石阶、石兽等景物的描写，再现了墓园的布局和规制，其目的是为读者提供
清晰的游览和观赏指引。
C. 文章通过重现历史情节，结合“我”的探访见闻，形成时空交错的叙事，在古今映照中塑
造人物的精神力量。
D. 文中详细叙述张千载带回“发齿”与“头颅”的争议和考证，主要作用在于增强文章的历
史真实性和学术严谨性。
8. 请以文中画横线句子为例，赏析本文的语言特色。
9. 文章结尾处着重描写了鸟的啼鸣声，既是实写，也是虚写。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并
分析其效果。
08(云南金太阳4月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老林 原上秋
老林和老富合伙在内黄县一带贩杏。内黄是黄河故道，多沙，适合种杏。杏大，还甜。
有时候他们能跑到开封。开封那一带富裕，不种杏，能卖个好价钱。老林和老富有一辆架子
车，人拉。五更走，隔一天踏黑回。回来后从村民手中购了杏，车一满，又上路。他们俩在
一起合作了很多年，彼此信任。
这天，卖完杏，他们兴高采烈地往回走。正午时间，过一片树林，遇到一伙劫匪。劫匪
要他们把钱掏出来。老林和老富走这条道好些年，只听说有匪，但没遇到过，冷不丁看到这
架势，有点蒙。老富胆小，不等劫匪动粗，他就老老实实解开大裤腰，要掏钱。老林给老富
使个眼色，制止了他。老林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说：“都不容易，行个方便。”说着，把
自己的钱袋子掏出来，扔过去。他认为劫匪也有仁匪，说不定会手下留情。
一个头目捡了钱袋，在手中掂了掂，看表情是不满足。他的眼睛盯着老富。老富早在那
里筛糠（比喻因惊吓而身体发抖）。头目说：“少一份。”老林说：“就这些了。”几个劫
匪上来把老富放倒，老富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号。老林上前阻止，说：“不兴这样，他家一个
老娘瘫在炕上，一家全指望他呢。”老富的老娘死多少年了，老林编了个瞎话，期望换取同
情。劫匪头目不吃这一套。老林手握一根木杠，劫匪手里是铁棍、刀，有两个端着鸟枪。三两个回合，老林被打倒，但依然挥舞着棍棒，劫匪不能靠近。这时候恰巧有一群人路过。劫
匪再厉害，也怕人多，加上老林拼命抵抗，他们顾不得老富的钱袋，打了声口哨便逃了。
老富把老林拉起来，拍拍土，小心放到板车上拉回了家，养了三个多月才好。老林伤好
后留下后遗症，瘸了。村里有人喊他瘸子，他不在乎。老富要把那一趟的份子钱分一半给老
林，老林说：“我能接吗？”
老富还想和老林一起跑生意，又担心老林不能走长路，就试探着问：“还能不能去送
杏？”老林说：“能。”老富问：“三里五村的还是远道？”老林说：“远道。”
自从那次出事之后，胆小的都不敢走这条道了。老林不怕，他继续走。就算运气不好又
碰上了，大不了一拼。上次遭劫使他有了经验——坏人也怕不要命的。货奇，生意好。他们
又跑几次，挣得明显多了，便合伙买了一头毛驴。老富很乐意和老林合伙，老林是个值得信
赖的人。每次分钱，老富都提出让老林多分点，老林不干。老林心想，真多分两回，老富一
定远离他而去。
一天夜里，老林做了个奇怪的梦，一处房角塌了。解梦的人说，再挣的钱都不是他的了。
老林吓出一身冷汗，他找到老富，说不干了。老林把驴和车都给了老富。老富就信老林，老
林不干，他也决定不干了。老富的儿子不是个干事的人，跑了几趟连驴带车就在开封卖了，
再看不到他的人影。老富气得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以后心灰意冷，时常进赌场解闷。
老林用贩杏挣到的钱，开了一家叫客来顺的客栈，不图挣钱，只想方便过客。这下，他
的名声借着客栈传开了，都说内黄有个林老板，仁义。
老富走到另一条道上，天天混迹赌场。老林劝他，说这样子会把家败了。老富哭着说：
“我还有家吗？”老林五十一岁那年，日本兵占领了汤阴县。汤阴离内黄近，日本兵经常过
来骚扰。日本兵和游击队在内黄形成拉锯战，你来我往。客来顺有时候接待日本兵，有时候
接待游击队。接待游击队他是真心的，那是一群为自己的民族解放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他
敬仰。接待日本兵呢，是无奈。几次他想放弃生意，一走了之。游击队长告诉他，他的工作
对未来的抗日有大作用，他才勉强留下。
老富隔三岔五找老林借钱。一开始老林念旧情，都借给他。后来感觉这就像一个无底洞，
加之又不想他这样堕落下去，就不接济他了。老富最后一次来借钱，说是看病。这下，老林
慌忙拿钱，说不够再来取。
老富没去看病，他拿着钱去赌场捞本了。没多久，老富死了。他儿子没有回来，老林托
人买了一口好棺材，把他埋了。朋友一场，他不能不管老富。
后来，客来顺被一场大火吞噬。那天夜晚客栈里住着很多日本兵，他们第二天要去执行扫荡任务。大火扑灭之后，拉出十多具日本兵的尸体，却没见老林，活不见人，死没见尸。
《豫北县区志》记载，豫湘桂会战期间，豫北地区活跃着一支威震敌胆的游击队，领头
的是个瘸子，爱吃杏配酒。不知道是不是老林。（有删改）
文本二：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可分成扁平的和圆形的两种。扁平人物的性格特征简单，在
表现过程中是不变的，从出场到作品结束都是一种性格；圆形人物的性格是复杂的，具有多
变性，出场时的性格和作品结束时的性格不一样，甚至是完全不同。检验一个人物是不是圆
形人物的标准，就是看他能否以让人信服的方式让读者感觉到意外。圆形人物的性格更加复
杂、丰满而有立体感，更加真实而深入地反映了人性，也更能表达作者想传达的情感，进而
反映主旨。
（摘编自马海伦《从圆形人物角度谈小说主旨解读》）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林和老富彼此信任，在遭遇劫匪时老林谎称老富的老娘瘫在炕上，是为了阻止劫匪伤害
老富，与保护钱财无关。
B. 老林因梦放弃贩杏生意，将驴和车都给了老富；而老富儿子后来将驴和车卖了，这表明
“解梦的人”有预见性。
C. 老林开设客栈不图挣钱，只为方便过客，他仁义的名声传开了，这与他在贩杏时展现的担
当和仗义相呼应。
D. 即便老富多次借钱赌博，老林也念着旧情，在老富死后，老林仍托人买好棺材并安葬他，
这体现了老林是非观念淡薄。
7.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交代内黄县多沙而适合种杏、在开封杏能卖好价钱等背景，为老林和老富的贩杏生意
提供了合理性。
B. 在遭遇抢劫的过程中，老富“要掏钱”“在那里筛糠”“哀号”，与老林“挥舞着棍棒”
“拼命抵抗”形成对比。
C. 老林勇斗劫匪而“瘸了”，《豫北县区志》记载当年豫北地区有一支游击队，“领头的是
个瘸子”，这可引发读者的猜想。
D. 文中写一天夜晚，客来顺客栈住着很多日本兵，并详细描写了客栈发生大火以及十多个日
本兵被烧死的情况。
8. 有人认为，老林这一人物形象体现了“圆形人物”的特征。请结合两则文本简要谈谈你对
这一看法的理解。9. 文本一以“《豫北县区志》记载……不知道是不是老林”结尾，有什么表达效果？请结合
全文简要分析。
09(河南开封市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
鲁迅
中国的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在今天和明天之交发生，在诬蔑和压迫之中滋长，终于在最黑
暗里，用我们的同志的鲜血写了第一篇文章。
我们的劳苦大众历来只被最剧烈的压迫和榨取，连识字教育的布施也得不到，惟有默默
地身受着宰割和灭亡。繁难的象形字，又使他们不能有自修的机会。智识的青年们意识到自
己的前驱的使命，便首先发出战叫。这战叫和劳苦大众自己的反叛的叫声一样地使统治者恐
怖，走狗的文人即群起进攻，或者制造谣言，或者亲作侦探，然而都是暗做，都是匿名，不
过证明了他们自己是黑暗的动物。
统治者也知道走狗的文人不能抵挡无产阶级革命文学，于是一面禁止书报，封闭书店，
颁布恶出版法，通缉著作家，一面用最末的手段，将左翼作家逮捕，拘禁，秘密处以死刑，
至今并未宣布。这一面固然在证明他们是在灭亡中的黑暗的动物，一面也在证实中国无产阶
级革命文学阵营的力量，因为如传略所罗列，我们的几个遇害的同志的年龄，勇气，尤其是
平日的作品的成绩，已足使全队走狗不敢狂吠。
然而我们的这几个同志已被暗杀了，这自然是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若干的损失，我们的
很大的悲痛。但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却仍然滋长，因为这是属于革命的广大劳苦群众的，大众
存在一日，壮大一日，无产阶级革命文学也就滋长一日。我们的同志的血，已经证明了无产
阶级革命文学和革命的劳苦大众是在受一样的压迫，一样的残杀，作一样的战斗，有一样的
运命，是革命的劳苦大众的文学。
现在，军阀的报告，已说虽是六十岁老妇，也为“邪说”所中，租界的巡捕，虽对于小
学儿童，也时时加以检查；他们除从帝国主义得来的枪炮和几条走狗之外，已将一无所有了，
所有的只是老老小小——青年不必说——的敌人。而他们的这些敌人，便都在我们的这一面。
我们现在以十分的哀悼和铭记，纪念我们的战死者，也就是要牢记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
学的历史的第一页，是同志的鲜血所记录，永远在显示敌人的卑劣的凶暴和启示我们的不断
的斗争。
文本二：痛哭和珍
石评梅
和珍！冷得我抖颤，冷得我两腿都抖颤！一只手擦着眼泪，一只手扶着被人踏伤的晶清，
站在你灵前。抬起头，香烟缭绕中，你依然微笑地望着我们。
我永不能忘记你红面庞上深深的一双酒靥，也永不能忘记你模糊的血迹，心肺的洞穿！
和珍，到底哪一个是你，是那微笑的遗影，是那遗影后黑漆的棺材！
惨淡庄严的礼堂，供满了鲜花，挂满了素联，这里面也充满了冷森，充满了凄伤，充满
了同情，充满了激昂！多少不相识的朋友们都掬着眼泪，来到这里吊你，哭你！看那渗透了
鲜血的血衣。
多少红绿的花圈，多少赞扬你哀伤你的挽联，这不是你遗给我们的，最令我们触目惊心
的便是你的血尸，你的血衣！你的血虽然冷了，温暖了的是我们的热血，你的尸虽然僵了，
铸坚了的是我们的铁志。
最懦弱最可怜的是这些只能流泪，而不敢流血的人们。此后一定有许多人踏向革命的途
程，预备好了一切去轰击敌人！指示我们吧，和珍，我也愿将这残余的生命，追随你的英魂！
四围都是哀声，似乎有万斤重闸压着不能呼吸，烛光照着你的遗容，使渺小的我不敢抬
起头来。和珍！谁都称你作烈士，谁都赞扬你死得光荣，然而我只痛恨，只伤心，这黑暗崎
岖的旅途谁来导领？多少伟大的工程凭谁来完成？况且家中尚有未终养的老母，未成年的弱
弟，等你培植，待你孝养。
不幸，这些愿望都毁灭在砰然一声的卫士手中！
当偕行社同学公祭你时，她们的哀号，更令我心碎！你怎忍便这样轻易撒手地离开了她
们，在这虎威抖擞、豺狼得意的时候。自杨荫榆带军警入校，至章士钊雇老妈拖出，一直是
同患难，同甘苦，同受惊恐，同遭摧残，同到宗帽胡同，同回石驸马大街。三月十八那天也
是同去请愿，同在枪林弹雨中扎挣，同在血泊尸堆上逃命；然而她们都负伤生还，只有你，
只有你是惨被屠杀！
她们跟着活泼微笑的你出校，她们迎着血迹模糊的你归来，她们怎能不痛哭战线上倒毙
的勇士，她们怎能不痛哭战斗正殷中失去了首领！
一年来你们的毅力，你们的精神，你们的意志，一直是和恶势力奋斗抵抗，你们不仅和
豺狼虎豹战，狗鼠虫豸战，还有绅士式的文妖作敌，贵族式的小姐忌恨。如今呢，可怜她们
一方面要按着心灵的巨创，去吊死慰伤，一方面又恐慌着校长通缉，学校危险，似乎这艰难
缔造的大厦，要快被敌人的铁骑蹂躏！和珍！你一瞑目，一撒手，万事俱休。但是她们当这血迹未干、又准备流血的时候，能
不为了你的惨死，瞻望前途的荆棘黑暗而自悲自伤吗？你们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勇士，追悼你
的，悲伤你的，谁能不回顾自己。
你看她们都哭倒在你灵前，她们是和你偕行去、偕行归来的朋友们，如今呢，她们是虎
口余生的逃囚，而你便作了虎齿下的牺牲，此后你离开了她们永不能偕行。
和珍！我不愿意你想起我，我只是万千朋友中一个认识的朋友，然而我永远敬佩你做事
的毅力，和任劳任怨的精神，尤其是你那微笑中给予我的热力和温情。前一星期我去看晶清，
楼梯上逢见你，你握住我手微笑地静默了几分钟，半天你问了一句，“晶清在自治会你看见
吗？”便下楼去了。这印象至如今都很真地映在我脑海。第二次见你便是你的血尸，那血迹
模糊，洞穿遍体的血尸！这次你不能微笑了，只怒目切齿地瞪视着我。
自从你血尸返校，我天天抽空去看你，看见你封棺，漆材，和今天万人同哀的追悼会。
今天在你灵前，站了一天，但是和珍，我不敢想到明天。
冷风一阵阵侵来，我倒卧在床上战栗！
三月廿五赴和珍追悼会归来之夜中写（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概括了无产阶级革命文学诞生、成长的时代特色和艰难历程，奠定了全文深邃宏
大的基调。
B. 文章善用比喻，如“黑暗的动物”“全队走狗不敢狂吠”，形象揭露了统治者和反动文人
的本质。
C. 文中写“六十岁老妇，也为‘邪说’所中”，意在说明革命思想深入人心，敌人已陷入全
民的包围。
D. 结尾部分，作者将论述重心从对敌人的控诉转向对后继者的号召，体现了由感性到理性的
思路转变。
7. 下列对文本二与鲁迅《记念刘和珍君》中刘和珍形象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均不局限于直接描写刘和珍的革命烈士形象，还通过环境、他人反应、时代背景侧面衬托
刘和珍的人格魅力。
B. 都刻画了刘和珍的温和亲切，文本二有“握住我手微笑地静默了几分钟”的细节描写，鲁
迅以“始终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反复强调。
C. 都塑造了立体丰满的形象，文本二侧重展现其私人温情与家庭责任，鲁迅突出其作为公众勇士的革命精神。
D. 均以“微笑”与“血尸”构成强烈反差，文本二借此抒发深切悲痛与对当局的强烈控诉，
鲁迅则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驳斥流言家的污蔑。
8. 文本一与文本二均创作于白色恐怖时期，都写到革命青年的流血牺牲，写作重心有何不同？
请简要分析。
9. 文本二灵活运用多种人称，请结合文本分别分析“我们”“你们”“她们”的表达效果。
10(河北石家庄市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闻一多先生上课
汪曾祺
①闻先生性格强烈坚毅。日寇南侵，清华、北大、南开合成临时大学，在长沙少驻，后
改为西南联合大学，将往云南。一部分师生组成步行团，闻先生参加步行，万里长征，他把
胡子留了起来，声言：抗战不胜，誓不剃须。他的胡子只有下巴上有，是所谓“山羊胡子”；
而上髭浓黑，近似“一”字。他的嘴唇稍薄微扁，目光灼灼。有一张闻先生的木刻像，回头
侧身，口衔烟斗，用炽热而又严冷的目光审视着现实，很能表达闻先生的内心世界。
②联大到云南后，先在蒙自呆了一年。闻先生还在专心治学，整天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
图书馆在楼上。那时不少教授爱起斋名，如朱自清先生的斋名叫“贤于博弈斋”，魏建功先
生的书斋叫“学无不暇簃”，有一位教授戏赠闻先生一个斋主的名称——“何妨一下楼主
人”，因为闻先生总不下楼。西南联大校舍安排停当，学校即迁至昆明。
③我在读西南联大时，闻先生先后开过三门课：楚辞、唐诗、古代神话。楚辞班人不多。
闻先生点燃烟斗，我们能抽烟的也点着了烟（闻先生的课可以抽烟的），闻先生打开笔记，
开讲：（甲）“痛饮酒，熟读《离骚》，乃可以为名士。”闻先生的笔记本很大，长一尺有
半，宽近一尺，是写在特制的毛边纸稿纸上的。字是正楷，字体略长，一笔不苟。他写字有
一特点，是爱用秃笔。别人用过的废笔，他都收集起来，秃笔写篆楷蝇头小字，真是一个功
夫。我跟闻先生读一年楚辞，真读懂的只有两句“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也许还
可加上几句：“成礼兮会鼓，传葩兮代舞，春兰兮秋菊，长毋绝兮终古。”[注]
④闻先生教古代神话，非常“叫座”。不单是中文系的、文学院的学生来听讲，连理学
院、工学院的同学也来听。工学院在拓东路，文学院在大西门，听一堂课得穿过整整一座昆
明城。闻先生讲课“图文并茂”。他用整张的毛边纸墨画出伏羲、女娲的各种画像，用按钉
钉在黑板上，口讲指画，有声有色，条理严密，文采斐然，高低抑扬，引人入胜。闻先生是一个好演员。伏羲女娲，本来是相当枯燥的课题，但听闻先生讲课让人感到一种美，思想的
美，逻辑的美，才华的美。听这样的课，穿一座城，也值得。
⑤能够像闻先生那样讲唐诗的，并世无第二人。他也讲初唐四杰、大历十才子、《河岳
英灵集》，但是讲得最多、也讲得最好的，是晚唐。他把晚唐诗和后期印象派的画联系起来。
讲李贺，同时讲到印象派里的Pointillism（点画派），说点画看起来只是不同颜色的点，这些
点似乎不相连属，但凝视之，则可感觉到点与点之间的内在联系。这样讲唐诗，必须本人既
是诗人，也是画家，有谁能办到？闻先生讲唐诗的妙悟，应该记录下来。我是个大大咧咧的
人，上课从不记笔记。听说比我高一班的同学郑临川记录了，而且整理成一本《闻一多论唐
诗》，出版了，这是大好事。
⑥我颇具歪才，善能胡诌，闻先生很欣赏我。我曾替一个比我低一班的同学代笔写了一
篇关于李贺的读书报告，西南联大一般课程都不考试，只于学期终了时交一篇读书报告即可
给学分。闻先生看了这篇读书报告后，对那位同学说：（乙）“你的报告写得很好，比汪曾
祺写的还好！”其实我写李贺，只写了一点：别人的诗都是画在白底子上的画，李贺的诗是
画在黑底子上的画，故颜色特别浓烈。这也是西南联大许多教授对学生鉴别的标准：不怕新，
不怕怪，而不尚平庸，不喜欢人云亦云，只抄书，无创见。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二日
（选自汪曾祺《人间草木》）
文本二：
其实，如果一个国家的散文不兴旺，很难说这个国家的文学有了真正的兴旺。散文如同
布帛麦菽，是不可须臾离的。
二三十年来的散文的一个特点，是过分重视抒情。似乎散文可以分为两大类：抒情散文
和非抒情散文。即使是非抒情散文中，也多少要有点抒情成分，似乎非如此即不足以称散文。
散文的天地本来很广阔，因为强调抒情，反而把散文的范围弄得狭窄。过度抒情，不知节制，
容易流于伤感主义。我觉得伤感主义是散文（也是一切文学）的大敌。（丙）挺大的人，说
些小姑娘似的话，何必呢。我是希望把散文写得平淡一点、自然一点、“家常”一点的，但
有时恐怕也不免“为赋新诗强说愁”，感情不那么真实。
（摘编自汪曾祺《关于散文的感想》）
文本三：
红烛啊！
你心火发光之期，正是泪流开始之日。
红烛啊！
匠人造了你，
原是为烧的。
既已烧着，
又何苦伤心流泪？
哦！我知道了！
是残风来侵你的光芒，
你烧得不稳时，
才着急得流泪！
红烛啊！
流罢！你怎能不流呢？
请将你的脂膏，
不息地流向人间，
培出慰藉的花儿，
结成快乐的果子！
红烛啊！
你流一滴泪，灰一分心。
灰心流泪你的果，
创造光明你的因。
红烛啊！
（丁）“莫问收获，但问耕耘。”
（节选自闻一多《红烛》）
[注]诗句描绘了祭祀礼成后，人们载歌载舞、传递鲜花的热烈场面，表达了人们希望祭
礼不绝、传之千古的美好愿望。春兰与秋菊象征着生命的绵延不息，也成为了《九歌》祀神
祈福的主旋律，体现了对美好事物的憧憬和对生命的礼赞。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 开头交代西南联大成立、迁校的情况，寥寥几笔让读者了解到当时日寇南侵、民族蒙难的
时代背景。
B. 被人戏赠“何妨一下楼主人”的称号，从侧面反映了书斋主人闻一多先生作为学者专心治
学的态度。
C. 将主要笔墨放在对闻一多授课细节的描写上，展示了他深厚的国学底蕴、多样的才华和严
谨的治学精神。
D. 作者多次自我调侃，与对闻一多的描写形成了对照，意在反衬闻先生的形象，同时也表达
出作者的谦逊。
7. 下列对材料中画线的句子理解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甲句中的“痛饮酒”表现了闻一多内心的痛苦，“熟读《离骚》”则体现了他的爱国情怀。
B. 乙句表面上看是闻一多对那位同学的夸赞，实则可能是闻一多识破真相后的委婉批评。
C. 丙句是对伤感主义的讽刺与批判，“挺大的人”与“小姑娘似的话”形成强烈反差，对比
鲜明。
D. 丁句四字短语句式整齐、节奏有力，由物及人；结构上收束全篇，卒章显志，升华了情感。
8. 文本二提出“把散文写得平淡一点、自然一点、‘家常’一点”。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
如何体现这一文学主张的。
9. 汪曾祺在《闻一多先生上课》中从旁观者视角勾勒先生的“他画像”；闻一多在《红烛》
中以“红烛”自喻，完成了精神层面的“自画像”。请结合文本，比较这两幅“画像”在形
象内涵、塑造角度与表达效果上的差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