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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水浒传》第一百三十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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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阎罗巧偷御酒黑旋风怒骂钦差(上)
——选自《水浒传》原文第七十四、七十五回
(从今天开始主要讲《水浒传》七十回之后的重点情节,
主要分为四个部分:招安;朝廷派梁山大军征讨辽国;平复
田虎、王庆等农民起义军;打方腊,涉及到梁山真正的结局。
今天要讲的是招安,“无三不成书”,梁山招安也招了三回)
此时道君皇帝有一个月不曾临朝视事(朝廷已经很昏庸了,
一个月不上朝)。当日早朝,正是三下静鞭鸣御阙,两班文
武列金阶,殿头官喝道:“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进奏院卿出班奏曰:“臣院中收得各处州县累次表文,皆为
宋江等部领贼寇,公然直进府州,劫掠库藏,抢掳仓廒,杀
害军民,贪厌无足,所到之处,无人可敌。若不早为剿捕,
日后必成大患(之前梁山还做了一件事——元夜闹东京)。”
天子乃云:“上元夜此寇闹了京国,今又往各处骚扰,何况
那里附近州郡?朕已累次差遣枢密院进兵,至今不见回奏
(已经好几回了,怎么就打不过)。”旁有御史大夫崔靖出
班奏曰:“臣闻梁山泊上立一面大旗,上书‘替天行道’四
字,此是曜民之术。民心既服,不可加兵(梁山不只是造反,
还在笼络人心。里面有个潜台词:既然需要一帮梁山贼寇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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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道,证明这个“天”是个昏天)。即目辽兵犯境,各处
军马遮掩不及,若要起兵征伐,深为不便。以臣愚意,此等
山间亡命之徒,皆犯官刑,无路可避,遂乃啸聚山林,恣为
不道。若降一封丹诏,光禄寺颁给御酒珍羞(赐御酒表示抚
慰),差一员大臣直到梁山泊,好言抚谕,招安来降。假此
以敌辽兵,公私两便(现在面临内忧——梁山泊大兵,和外
患——辽国军队,让梁山泊大兵去打辽国军队,公私两便)。
伏乞陛下圣鉴。”天子云:“卿言甚当,正合朕意。”便差
殿前太尉陈宗善为使,赍擎丹诏御酒,前去招安梁山泊大小
人数(宋江苦苦经营梁山泊等待朝廷招安,终于等来了曙光,
但是这次招安未必会很顺利:第一,招安原因是有辽军犯境,
实际天子并不认可梁山,不觉得梁山这帮人是忠义之士;第
二,皇帝派的陈宗善只带了诏书和酒,没有任何其他礼物来
表示重视和诚意;第三,朝廷当中还有几个奸贼当道,包括
童贯、蔡太师、高太尉等,他们肯定也不会答应梁山的招安)。
话说陈宗善领了诏书,回到府中,收拾起身,多有人来
作贺(庆贺):“太尉此行,一为国家干事,二为百姓分忧,
军民除患,梁山泊以忠义为主,只待朝廷招安(朝廷有人知
道梁山泊的调性是忠义为主,可惜天子不知)。太尉可着些
甜言美语,加意抚恤(劝陈宗善太尉去了之后好言好语,就
要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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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话间,只见太师府(蔡太师蔡京)干人来请,说道:
“太师相邀太尉说话。”陈宗善上轿,直到新宋门大街太师
府前下轿,干人直引进节堂内书院中,见了太师,侧边坐下。
茶汤已罢,蔡太师问道:“听得天子差你去梁山泊招安,特
请你来说知:到那里不要失了朝廷纲纪,乱了国家法度(听
着很客观,实际态度很明白,意思是对他们不要太客气)。
你曾闻《论语》有云:‘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
可谓使矣(改了一个字,原句是可谓“士”矣。做事情要有
底线,出去代表国家不能把皇帝的面子丢了,在暗暗点陈太
尉去梁山不能给他们好脸子,你是代表皇帝的,要把范儿拿
出来)。’”陈太尉道:“宗善尽知,承太师指教。”蔡京
又道:“我叫这个干人(能干的人,有本事、会应变的人)
跟随你去。他多省得法度,怕你见不到处,就与你提拔(按
理是皇帝亲差陈太尉去招安梁山,结果蔡太师从中作梗,派
自己的心腹跟着去,而且大言不惭说让他的心腹给陈太尉帮
忙)。”陈太尉道:“深谢恩相厚意。”辞了太师引着干人,
离了相府,上轿回家(还没走蔡京就先安排了一个人,所以
这次招安肯定不会很顺利)。
方才歇定,门吏来报,高殿帅下马(殿帅府太尉高俅,
陈太尉的顶头上司。高俅的地位比蔡京要低一些,蔡京是把
陈太尉叫去,高太尉是给你个面子到你家来)。陈太尉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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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迎接,请到厅上坐定,叙问寒温已毕。高太尉道:“今
日朝廷商量招安宋江一事,若是高俅在内,必然阻住(说的
有点过分,皇帝都已经讲到这事了)。此贼累辱朝廷,罪恶
滔天,今更赦宥罪犯,引入京城,必成后患。欲待回奏,玉
音已出,且看大意如何。若还此贼仍昧良心,怠慢圣旨,太
尉早早回京(高俅是用这样一个口气暗示陈太尉,去走个过
场就行了,早点回来)。不才奏过天子,整点大军,亲身到
彼,剪草除根,是吾之愿(高俅非常狠,都把人逼到梁山上
了,还觉得不过瘾,非要除之而后快)。太尉此去,下官手
下有个虞候(我也安排一人),能言快语,问一答十,好与
太尉提拔事情(陈太尉要去招安有很多阻力,蔡太师和高太
尉都不干,分别安插了自己的眼线说是帮助陈太尉,实际从
中作梗)。”陈太尉谢道:“感蒙殿帅忧心。”高俅起身,
陈太尉送至府前,上马去了。
次日,蔡太师府张干办、高殿帅府李虞候二人都到了。
陈太尉拴束马匹,整点人数,将十瓶御酒装在龙凤担内挑了,
前插黄旗(去招安梁山,一百零八将,数万大军,结果挑了
十瓶酒,拿了一张诏书就要去招安,很显然不重视,而且这
个诏书也不是天子亲笔的)。陈太尉上马,亲随五六人,张
干办、李虞候都乘马匹,丹诏背在前面,引一行人出新宋门。
以下官员,亦有送路的,都回去了。迤逦来到济州(梁山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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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济州府),太守张叔夜(在真实的历史上,宋江起义军是
被张叔夜给收编了)接着,请到府中设筵相待,动问招安一
节,陈太尉都说了备细。张叔夜道:“论某愚意,招安一事
最好(他在济州比较了解)。只是一件,太尉到那里须是陪
些和气,用甜言美语抚恤他众人(要好好说话,摆点好脸子),
好共歹,只要成全大事(只要能够成功招安,这对国家有益,
可以看出这个张叔夜人还是不错的)。他数内有几个性如烈
火的汉子,倘或一言半语冲撞了他,便坏了大事。”张干办、
李虞候道:“放着我两个跟着太尉,定不致差迟(其实就是
他俩在才出了问题)。太守,你只管教小心和气,须坏了朝
廷纲纪(不要总是这么和和气气的,不要忘了咱们朝廷是有
法律有规矩的)。小辈人常压着,不得一半,若放他头起,
便做模样(那些底层人就得经常踩着、压着,如果让他们抬
起头来,那他们会蹬鼻子上脸,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去梁山可
不会好言好语地讲)。”张叔夜道:“这两个是甚么人?”
陈太尉道:“这一个人是蔡太师府内干办,这一个是高太尉
府里虞候。”张叔夜(一听就明白了)道:“只好教这两位
干办不去罢!”陈太尉道:“他是蔡府、高府心腹人,不带
他去,必然疑心(蔡太师和高太尉不会放过陈太尉)。”张
叔夜道:“下官这话只是要好,恐怕劳而无功(这样去恐怕
招安招不成)。”张干办道:“放着我两个,万丈水无涓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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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张叔夜再不敢言语(济州府太守在这两个办事人员面
前都不敢讲太多,两个办事人员如此嚣张,典型的狗仗人势,
因为蔡太师和高太尉权势滔天)。一面安排筵宴管待,送至
馆驿内安歇。次日,济州先使人去梁山泊报知(宋江当然非
常高兴)。
却说宋江每日在忠义堂上聚众相会,商议军情,早有细
作人报知此事,未见真实,心中甚喜。当日小喽罗领着济州
报信的直到忠义堂上,说道:“朝廷今差一个太尉陈宗善,
赍到十瓶御酒,赦罪招安丹诏一道,已到济州城内,这里准
备迎接。”宋江大喜,遂取酒食,并彩缎二匹、花银十两,
打发报信人先回(这是一大笔钱,结果用来打发报信的,足
以说明宋江有多开心)。宋江与众人道:“我们受了招安,
得为国家臣子,不枉吃了许多时磨难!今日方成正果(在宋
江看来,被招安就是修成正果了)!”吴用笑道:“论吴某
的意,这番必然招安不成(吴用本来是跟宋江一条心的,他
也觉得招安是条路,但是他这次觉得招安不成,因为他很聪
明地从细枝末节里判断出此次招安恐怕不顺利)。纵使招安,
也看得俺们如草芥(真的招安了,他们也不会重视我们。吴
用的判断是因为:如果真的重视不会带了十瓶酒,拿着诏书
就来了;太尉也不会自己不来,先派个报信的让你在梁山上
准备迎接。说明朝廷还是把梁山当一个底层人,根本不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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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厮引将大军来到,教他着些毒手,杀得他人亡马倒,梦
里也怕,那时方受招安,才有些气度(我们要招安,但是要
等到他们每个人胆战心惊,害怕咱们的时候,以斗争求和
平)。”宋江道:“你们若如此说时,须坏了‘忠义’二字。”
林冲道:“朝廷中贵官来时,有多少装幺(装模作样、装腔
作势),中间未必是好事。”关胜便道:“诏书上必然写着
些唬吓的言语,来惊我们。”徐宁又道:“来的人必然是高
太尉门下(这种人肯定瞧不上咱们)。”(这次招安没成功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大家也都觉得,你对我的态度不
好)宋江道:“你们都休要疑心,且只顾安排接诏(先安排
了再说)。”先令宋清(负责酒席的)、曹正(负责屠宰的)
准备筵席,委柴(贵族出身,懂得饭桌礼仪)进都管提调,
务要十分齐整。铺设下太尉幕次,列五色绢缎,堂上堂下,
搭彩悬花。先使裴宣、萧让(裴宣、萧让两个文人,体面)、
吕方、郭盛(吕方、郭盛长得帅,白面郎君,同时又是宋江
的心腹和保镖)预前下山,离二十里伏道迎接(可以看出宋
江很高兴,有意促成这次招安)。水军头领准备大船傍岸。
吴用传令(进行了一些安排,吴用本身也在想各种办法搞黄
这次招安):“你们尽依我行,不如此,行不得。”
道君皇帝久未临朝,进奏院卿奏请剿捕宋江等,御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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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崔靖提议招安。天子差陈宗善为使去招安,陈太尉回府后,
先后被蔡京、高俅叮嘱。到济州,太守张叔夜提醒要和气对
待梁山众人。宋江得知招安消息大喜,欲隆重迎接,吴用却
认为招安不成,纵使成也会被轻视,林冲、关胜等也表疑虑,
宋江仍坚持安排接诏事宜,吴用则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