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于分享
好东西不私藏

卷宗书店来串门|众建筑与135个插件的故事

卷宗书店来串门|众建筑与135个插件的故事

1960年代,Archigram提出Plug-In City,将城市设想为一个可以不断替换与生长的巨构系统:基础设施作为恒定框架,居住单元被持续插入与更新。这种关于“插入”的想象,指向的是一种面向未来的整体秩序。

在中国的城市现实中,众建筑(PAO)并非直接从某种理论或宏大的构想出发,而是从“如何居住”这一最基础的问题开始:如何在既有结构中嵌入新的生活单元,如何以更低成本、更快速度实现基本的保温、采光与使用需求。从胡同、城中村到乡村与海外社区,这一策略在不同条件中被反复试验与调整。自2013年“内盒院”以来,插件家已经发展出135个项目,其中116个已建成,并持续在新的场地中推进,从单一原型逐渐演变为一套可在不同环境中被调用的建造方式。

众建筑由何哲、沈海恩(James Shen)和臧峰于2010年创立,分别于北京、深圳和洛杉矶设有办公室。以“设计为大众”为原则,在教育、办公、居住和城市更新等领域,通过城市、建筑、产品等多学科交叉的创新设计方式实现社会影响力。

众建筑是亚洲首家获得B Corp认证的建筑设计机构,成为社会创新的一个范本。Domus将众建筑列入2019世界最佳建筑事务所名单,快公司(Fast Company)将众建筑评为2018世界十大创新建筑公司。作品入围2019年阿卡汗建筑奖,入围2018年瑞士建筑奖,获2016年意大利Archmarathon年度大奖,获2016年WAF单项大奖,获2017年加拿大AZ奖,以及多届美国A+ Awards、德国红点奖等奖项。曾多次参加威尼斯建筑双年展、鹿特丹国际建筑双年展、哈佛大学设计学院展览,并现身纽约、伦敦、米兰、首尔和香港等地的展览活动。

3月28日至6月28日,《插件的故事》将在成都玉林颂·设计空间展出。作为众建筑“插件家”十余年实践的首次系统性呈现,展览通过模型、影像与可参与的模块装置,将这些分散于不同地域与语境中的项目重新组织为一个可以被进入与理解的整体。展览开幕之际,卷宗书店来串门成都玉林颂·设计空间。我们将协同众建筑,以直播的方式,从开幕分享会到展览现场导览,为读者们讲述“插件的故事”。

插件家的分布情况

众建筑在2026年推出新书Plugin House: Modern Prefab Architecture,将其持续十余年的“插件家”实践首次以系统化的方式加以梳理,从不同角度讲述了可量产的预制建筑系统如何快速改善不同的社区环境和居住质量。通过大量现场照片与技术图解,插件家的构造、运输与装配过程被展开为一种接近“说明书”的阅读体验,同时也呈现出一种介于技术手册与实践档案之间的叙述方式。

滑动查看书籍内页

在此基础上,书中引入了包括Archigram成员Peter Cook、艺术家曹斐,以及孟加拉建筑师Marina Tabassum等来自不同领域的写作与评论,将这一实践放入更广泛的讨论中。既讨论了全球住房危机,也涉及社区、自建、临时性与可持续等议题,使“插件家”成为一种被不断投射与辩论的对象。正如众建筑合伙人臧峰所说,这本书更像是一次“整体梳理”,让这些分散的实践第一次以连续的方式被看见。

也正是在这一系统梳理的基础上,“插件家”开始从文本走向空间,被转化为一种可被感知与参与的展览实践。展览《插件的故事》由建筑师刘家琨发起与推动。作为长期关注中国当代建筑实践的建筑师与机构实践者,刘家琨及玉林颂近年来持续通过展览与研究,梳理并呈现一批具有实验性的青年建筑实践——此前已陆续呈现包括张准、郭廖辉、王耀华等结构师和建筑师在内的多组个案研究,将不同路径与尺度的实践纳入同一观察视野之中,逐渐形成一种以“在地经验”与“现实回应”为核心的框架。

《插件的故事》展览海报

滑动查看玉林颂设计空间

刘家琨在《插件的故事》展览推荐语中提到“‘插件家’用建筑学自身的方式,对传统建筑学进行解构与拓展,深入了传统建筑学难以触及的社会缝隙,观察敏锐,姿态谦逊,立场坦诚,态度积极——众建筑是具有强烈实验精神的勇敢探索者。这是插件家第一次被单独作为主题进行系统展示。展览将所有项目重新组织,每个案例对应模型,同时以漫画的方式梳理其发展过程,并设置可拆解、可拼装的模块装置,使观众可以直接参与其中。更关键的是,现场还原了一个真实的“内盒院”单元,从北京拆解、运输至成都,再次组装,使构造与材料不再停留在图像层面。

将在玉林颂展出的插件家

在此之前,插件家已经进入多个国际展览语境。例如在第19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美国馆及2025米兰三年展中,它被放入关于城市与建造方式的叙事框架中;在深圳等地的建筑展览中,它又作为众建筑整体实践的一部分出现。而当这次展览与书籍同时出现时,这些原本分散在不同语境中的实践,被第一次系统性地汇集、梳理并转化为一种可被操作与经验的整体。插件家也由此不再只是一个不断变化的项目类型,而逐渐显现为一套可以在不同现实条件中被反复调用的建造方法。

插件家在第19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的展览现场

插件家在第19届威尼斯双年展美国馆的展览现场

插件家在“2025米兰三年展”的展览现场

大栅栏的“内盒院”通常被视为插件家的起点,但其真正重要的意义,在于识别出问题的群体性。一旦意识到这些居住困境并非个案,而是成组出现的结构性问题,单一项目的应对方式便不再有效。臧峰提到:“如果问题是成组出现的,那就不能再用一次性的方式去回应,而需要一种更系统性的路径。”正是在这一判断下,插件家逐渐走向工业化与模块化的方向。

从“房中房”的内盒院,到可以独立存在的建筑单元,这一转变在北京胡同中的小樊家中显现出来。这个项目并非通过预设形式完成,而是在现实约束中被不断修正:不能影响邻居采光与通风,体量被迫退台与切割;施工过程中不断出现新的修改意见,而模块系统的可切割性使这些调整成为可能。臧峰回忆,“这一刀”带来的不仅是形式变化,更是剖面关系与空间逻辑的重组。

在采访中,臧峰提到,小樊家的形成源于一次具体的调整。项目在基本完成后,由于邻居提出采光需求,团队不得不对既有体量“切一刀”。这一看似被动的修改,反而带来了后续一系列变化——包括剖面处理方式以及整体形态的演变,许多后来形成的空间逻辑,都与这一关键动作密切相关。

随着项目的积累,一种隐性的“语法”逐渐浮现。它并不体现在视觉风格上,而是体现在一整套操作规则之中:标准化的模数体系、结构与保温一体化的复合板、可拆解与可调整的连接节点,以及在标准化基础上的局部定制能力。这套语法既带来约束,也提供了稳定性,使插件家能够在不同场景中被不断应用与演化。

这种语法在不同地域中被持续“翻译”。在景德镇陶阳里历史街区,插件家以一种高度克制的方式嵌入坯房体系之中,通过独立结构与局部置入,实现对空间的可逆改造,在不触碰原有建筑的前提下提升使用性能。在深圳上围村,插件家则成为一种结构修复与空间再生的工具,通过在废弃老宅内部嵌入新的模块系统,既解决安全问题,也重新激活居住可能。不同场景中的差异,反过来不断修正和丰富这套语法,使其具备在复杂现实中持续工作的能力。

在景德镇的项目中,插件家以一种更为克制的方式介入既有环境。出于风貌保护的要求,系统并未整体替换原有建筑,而是以局部植入的方式嵌入坯房之中,在控制体量与可见性的前提下,完成空间性能的更新。

在深圳上围村,插件家被作为一种介入既有建筑的方式使用。通过在废弃老宅内部植入新的模块系统,在不改变整体格局的前提下,一方面回应结构与安全问题,另一方面也为原有空间重新打开使用的可能。

01

内盒院,北京

内盒院项目(2013年7月)

“内盒院”是 “插件家”系列实践中的第一个项目,通过在既有房屋中插入可快速装配的独立“内盒”,以低成本、低技术门槛提升居住性能。系统采用轻质板材构建,运输与安装便捷,普通人可在短时间内完成搭建,并通过保温与密闭设计降低能耗。同时可叠加夹层、可变界面及厨卫模块,形成可扩展的空间体系。

02

小樊的插件家,北京

小樊的插件家(2016年7月)

从“房中房”的内盒院,到可以独立存在的建筑单元,“小樊的插件家”是这一体系迈向现实应用的重要一步。在北京胡同一处老平房中,通过装配式插件板系统插入全新的居住空间,以极低成本和快速施工显著提升保温、能耗与居住品质,并补足了原本缺失的厨卫功能;同时,空间根据使用者需求进行定制,通过挑高、采光与屋顶平台回应具体生活体验,并在复杂的邻里关系中依靠可切割、可调整的系统实现灵活适配,呈现出一种由个体主导、在既有城市肌理中渐进发生的更新方式。

03

插件塔,广东深圳

插件塔项目(2016年9月)

“插件塔”将插件家从单体单元推进至立体聚合结构。在延续插件板技术的基础上,通过标准化结构框架容纳不同功能单元的插入与替换,形成可扩展的多层社区。项目回应中国语境下土地非私有与使用年限不确定所带来的建造风险,通过可拆卸与可迁移的特性,使建筑从一次性投入转化为可重复利用的资产形式。

04

众空间,山东烟台

众空间项目(2017年7月)

“众空间”位于烟台广仁路历史街区,是一次以轻介入激活老城的实践。项目通过悬空结构与开放界面引导人流进入沉寂的街区,并在三个月内完成设计与建造。内部以自然采光的中央大厅为核心,叠加图书馆、阅览室与小剧场等功能,同时结合可展开与可移动的装置系统,使空间既具有固定结构,也具备向城市延展的能力。

05

王先生的插件家,广东广州

王先生的插件家(2017年12月)

“王先生的插件家”是“插件家”体系从城市更新走向乡村与自建住宅语境的一次拓展实践。项目服务于一位返乡建房的普通个体,在既缺乏稳定土地产权保障、又希望改善居住条件的现实背景下,通过“插件家”系统快速搭建出一座独立住宅。无需复杂基础与高成本施工,即可完成具备保温、防潮与完整生活功能的现代居所。

06

杨先生的插件家,广东深圳

杨先生的插件家(2017年12月)

“杨先生的插件家”是“插件家”在高密度城市边缘环境中的一次具体落地。相比早期胡同中的插入式改造,这一项目更强调在现实限制条件下的快速落地与可实施性——通过标准化构件与模块化组合,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的建造,同时保留空间组织的灵活调整能力,体现出“插件家”在不同城市环境中的适应性与推广潜力。

07

上围插件家,广东深圳

上围插件家(2018年1月)

上围插件家作为由村集体、公益组织与设计团队共同推动的试点,通过“内置新房”的方式介入客家老村。在保留原有夯土与砖木结构的前提下,插件系统既提供稳定居住空间,也在一定程度上承担结构加固功能。模块化面板使建造在短时间内完成,并引入现代生活设施,不同单元根据原有房屋条件进行调整,改善采光与空间使用。

08

哈佛大学,波士顿插件家,

波士顿,剑桥,纽伯恩

哈佛大学,波士顿插件家(2018年5月)

该项目将插件家从建造原型转化为公共议题工具。最初由学生在哈佛校园内快速搭建,作为艺术节中的公共装置,随后整体迁移至波士顿市政厅前,与住房政策研究平台合作,围绕附属住宅单元(ADU)展开讨论。插件家在此既验证了技术路径,也成为连接设计实践与公共政策的媒介。

09

流浪汉插件家,得克萨斯州奥斯汀

流浪汉插件家(2022年4月)

流浪汉插件家是众建筑为当地社区建造的一组装配式单元,共8个,分布在约7英亩的用地中。项目采用“插件板”系统快速搭建,小型单元约100平方英尺用于居住,较大约200平方英尺的单元用于图书馆、食品服务和办公等共享功能;所有建筑均由标准化预制构件组成,无需大型设备,单个单元可在数小时内完成搭建,整体施工约一周完成。除这些盒式单元外,场地中还设置了两座拱形的Quonset结构作为公共活动空间,形成由独立单元与集中空间组合的社区布局。

10

坯房插件家,江西景德镇

坯房插件家(2024年9月)

“坯房插件家” 面向当地传统“坯房”建筑,在保留原有砖木结构与复杂屋架的前提下,将预制的功能模块嵌入内部,通过“内置新结构”的方式形成新的院落与使用空间。这种介入是可逆的,既避免对原有历史建筑的破坏,也绕开了整体翻修对邻里结构的影响,同时通过模块化系统引入新的功能与空间组织,使原本闲置或低效的坯房重新被激活。项目以分布在街区中的一系列更新单元,在延续“一窑十坯”的历史肌理基础上,形成一种以最小干预实现整体更新的策略。

11

墨脱插件家,西藏墨脱

墨脱插件家(2026年)

作为中国最后通公路的县域之一,墨脱长期处于交通不便、气候湿热多雨的条件之下,传统建造方式在维护与更新上面临较大限制。墨脱插件家为门巴族老木房提供满足新使用要求的建筑结构更新,以及以插件家内置为主要手段的居住品质提升。插件家以预制板材为基础,减少现场施工难度,同时通过简化构造与装配流程,降低对专业施工体系的依赖,使建造能够在资源与技术条件受限的环境中成立。该项目预计今年建成。

12

潜山插件家,安徽潜山

潜山插件家(2026年)

“潜山插件家”是“插件家”体系在乡村更新中的一次规模化实践,总建筑面积约1300平方米,由16个插件家单元围合形成一个连续的院落空间。项目以青年公寓为主要功能,面向数字游民与短期居住人群,通过模块化单元组合构建出兼具居住与公共交流的复合社区。整体布局以开放的中心庭院为核心,串联起各个居住单元与公共活动空间,在自然环境中形成一个低密度、可扩展的聚落形态,体现出“插件家”从单体到群体组织的进一步发展。

在关于插件家的讨论中,一个几乎自动出现的参照是 Archigram。但在臧峰的理解中,这类构想“更多是一种面向未来的建筑与社会关系的想象”,它们提出了方向,却始终与现实之间存在距离。相比之下,众建筑的路径并不是从这种宏观设想出发,更多还是从非常具体的条件出发:自身的使用需求、可掌握的技术,以及现实环境中的限制。

“插件城市”(Plug-in City)是一种城市巨构设想,将住宅、交通与基础服务整合为一个整体系统。各类建筑单元作为可替换节点嵌入其中,根据使用需求进行更新,其生命周期各不相同,并依附于一个有限寿命的主结构。这种非永久、可调整的体系,旨在回应不断变化的城市需求与集体生活。

这种转变背后,对应的是一整套现实条件的重组。插件家之所以反复出现在胡同、城中村、乡村老宅甚至无家可归者社区,并不是偶然,而是因为这些场景共同指向一种限制性的环境:空间局促、基础设施不足、建造成本敏感、无法整体重建。臧峰提到,插件家是在这样的语境中“长出来的”,它是在回应一个非常当代的语境,包括空间层面的局促、政策层面的约束、社区关系的复杂性。在这样的前提下,模块化系统逐渐形成,在性能、成本与施工之间建立起一种可操作的平衡。

在这个过程中,臧峰对建筑的理解也在变化:“建筑不再只是一个完整、封闭的对象,而更像是一种可以被不断叠加(aggregate)、调整和介入现实的机制。插件家所做的,是把这种‘插入’的逻辑,与当下的社会现实建立更紧密的连接。”

众建筑是从北京胡同出发,回应一个最具体的现实问题:如何在不拆除既有房屋的前提下,改善最基本的居住条件。

■    ■

以下为与众建筑合伙人臧峰的采访

  ■  

卷宗书店

插件家既是一种建筑,也是一套技术系统。你们更愿意把它理解为一种建筑产品,还是一种关于城市更新的设计方法?

臧峰

插件家在当前阶段,确实已经越来越接近一个“产品”。无论是在构造方式、生产逻辑,还是在运输、安装和性能控制等方面,它都逐渐具备了产品化的特征,也开始呈现出一种相对稳定、可复制的状态。

但“插件”本身更像是一种方法。也就是说,用插件的方式去面对不同的问题时,可以看到它其实提供了一种处理现实条件的路径。这种方法的价值,在当下的城市更新语境中会变得尤为明显。当前大量的更新实践,仍然在使用偏向“增量时代”的技术路径,去应对“存量时代”的空间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技术层面的支撑往往是缺失的。

而“插件”的方法,提供了一种不同的思路。它不是对原有空间进行整体替换,而是在既有条件和多重限制之下,通过可插入、可调整的方式进行介入。这种方式在面对规范约束、场地条件以及现实复杂性时,往往具有更高的灵活性和适应性。

以哈佛大学与波士顿的插件家项目为例,其构造、生产、运输与安装已形成一套相对稳定的体系,构件预制与现场组装具有较高的可预期性。插件家也由此逐渐从一次性项目,转向一种可复制的建筑产品。

卷宗书店

插件家这些年出现在北京、景德镇、墨脱和夏威夷等完全不同的环境中。当系统进入这些不同地点时,哪些东西会改变,哪些又是始终不变的?

臧峰

每个地方其实都有它非常具体的要求,所以有些东西肯定是要变的。比如像墨脱,它的条件就比较特殊,它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房屋系统,没有吊顶那一层,主要就是地面板和墙板,是在应对当地的实际情况。景德镇又不一样,它很多是在原有的坯房里面使用,所以体量要控制,同时有一部分需要架空,这是在解决当地空间条件的问题。另外景德镇还有外观上的要求,因为它有一部分是会在室外被看到的,这一点和墨脱也不一样,墨脱在这方面的要求就比较低。

墨脱插件家结合当地的情况,对构造方法进行了适应性改造。

但到了美国,比如夏威夷,就完全是在室外,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状态。当地日晒和降雨都比较强,所以在屋顶构造上做了不少调整,比如强化屋顶和墙体之间的连接节点,也做了一些材料和构造上的升级。同时还要满足美国本地的规范要求,这一部分其实也带来了很多调整。

流浪汉插件家的施工现场

卷宗书店

插件家的模数、节点和结构逻辑,在多大程度上会反过来影响建筑的形式?

臧峰

会有一定限制的。比如它的模数,像964 mm这样的常规尺寸,其实是不能随便突破的,就算要调整,也还是在一个模数体系里,比如必须是241的倍数关系。所以大部分空间,其实是要跟着这个模数走的。同时它在高度、宽度、厚度上也都有相应的限制。如果你要做得特别高或者特别宽,就需要在内部增加梁或者其他结构来辅助。包括像屋顶做坡度,其实也会受到限制,没有办法做特别夸张的形态。你看插件家的整体形态,其实都是比较克制的。这些限制本身,是这个产品体系带来的。但我们现在也慢慢在接受这种限制,会觉得这种相对克制的形式,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

插件家可以提供不同规模的定制解决方案,从独立住宅到灵活的公共空间,再到大型设施。

卷宗书店

模块化建筑在建筑学讨论中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但在现实建筑市场中始终没有真正成为主流。您觉得其中的原因是怎么样的?

臧峰

从我的理解来看,它和经济条件、社会条件是有很大关系的。比如像中国香港、新加坡这些地方,模块化建筑的发展是比较成熟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些地方人工成本非常高,同时土地资源又比较紧张,而且大量项目是在旧城更新中进行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完全依赖现场建造,一方面成本很难控制,另一方面时间也不允许。因为在老城区里,不可能长时间让一个地方一直处在施工状态。所以模块化这种方式,就会变得更有优势,也更容易被推动。

中国的情况其实在发生变化。前些年,模块化建筑的发展条件还没有那么明显,但现在不一样了。一方面,人力成本和整体建造成本在不断提高;另一方面,城市建设的重点也在从新城开发,转向对既有城区的更新。在这种背景下,模块化的优势会越来越显现。现在其实已经有一些政策在推动,比如在一些城市,如果在旧城更新项目中使用模块化技术,是会有容积率或者建筑面积上的激励。所以我觉得未来几年,模块化建筑的发展应该会比较快。

内盒院插件家的施工现场

卷宗书店

建筑通常强调在地性,而插件家是一种高度预制、理论上可以在不同地方复制的系统。在您看来,插件家和在地性之间会发生冲突吗?

臧峰

首先要理解什么是“在地性”。如果只是从一种比较常规的角度去理解,可能会把它等同于某种地方符号、材料,或者一种视觉上的表达。但我自己的理解是,在地性其实是建立在一个全球背景之上的。也就是说,你没办法脱离当下的社会和时代去谈在地性。你需要面对的是全球的文化、全球的工业体系、全球的物流系统,在这样的一个基础上,再去看你所在的具体环境。

所以在我们做插件家的时候,并不会刻意去追求某种符号性的“在地表达”,比如一定要用某种地方材料,或者某种形式语言。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使用层面——使用者的需求,他和家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个空间落到具体环境中之后,能不能真正满足这些实际的使用。从这个角度来说,在地性更多体现在这些具体的条件和关系里,而不是一种表层的表达。也可以说,是一种放在全球背景下去理解的在地性。

■    ■

展览信息

  ■  

展览名称

插件的故事

PLUGIN STORIES

展览地点

玉林颂·设计空间

成都市武侯区玉林嘉苑1栋1单元6楼

展览时间

2026.3.28-2026.6.28

展览预约

点击图片预约展览门票(免费)

卷宗书店来串门

第一场

《插件的故事》展览分享会

2026.3.27 周五 19:30—20:30

扫描二维码进行直播预约

卷宗书店来串门

第二场

《插件的故事》展览导览

2026.3.28 周六 10:00—11:00

扫描二维码进行直播预约

展览主办单位

家琨不建筑

JIAKUN NON-ARCHITECTS

策展单位

众建筑

People’s Architecture Office

采访/撰文

插画

设计

编辑

插图、排版

张亚超

樱子

Josh陈则希

段崇源

Echo

*图片来源于众建筑

*展览信息来源于玉林颂 · 设计空间

  植树节特辑|植树跟孙中山有什么关系? 

特别书单|战争的影响不会终止 

三八特辑|用30本出版物完整女性身体 

本站文章均为手工撰写未经允许谢绝转载:夜雨聆风 » 卷宗书店来串门|众建筑与135个插件的故事

猜你喜欢

  • 暂无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