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件行业被AI阉了?

前几篇聊了不少 AI 对程序员的冲击，今天说最后一个事，也是我觉得最扎心的一个。

以前这行长啥样

你回忆一下，三五年前一个正经的技术团队是什么配置。

顶上几个架构师或技术负责人，决定方向、拍板方案。底下一大群初级和中级开发，负责把需求翻译成代码。中间可能还有几个高级开发，承上启下，带带人，review review 代码。

人数最多的就是中间那一层。写业务逻辑的、做联调的、改 bug 的、补测试的——你去看任何一个大厂的技术部，80% 的人在干这些事。

这些活有个共同特点：不需要你有多大创造力，但需要你靠谱、能干、不出错。

这就是过去二十年中国上千万程序员的基本盘。

AI 把这层压扁了

现在你再看看。

初级的活，AI 全包了。中级的活，AI 也快包完了。前年裁初级，去年裁中级，今年连外包都在清。百度砍 20% 到 30%，腾讯游戏美术岗砍一半，网易传出要用 AI 替掉全部外包。

你注意到没有，裁的全是中间层。

顶上的架构师没裁——公司还需要有人做判断、拍方向。最底下的实习生也没怎么裁——本来就没几个，而且便宜。被挤掉的就是中间那一大坨：干了三五年、年薪几十万、写代码还行但也没啥特别突出的人。

有个搞投资的朋友跟我说，他现在不敢投软件公司了。为啥？因为 SaaS 公司卖的是按人头收费的席位，市场已经在赌企业的员工数会大幅减少。美股 SaaS 板块去年跌得稀里哗啦，就是这个逻辑。

雇的人少了，买的席位就少了，SaaS 的收入就降了。

跟农业一个道理

有人说这是不是太悲观了？也不是。换个角度看，这事以前发生过。

一百年前种地需要多少人？全国大部分人都是农民。现在呢？农民占人口百分之几，但粮食产量翻了好多倍。机械化把中间那层——靠体力干活的普通农民——基本替掉了。留下的是开收割机的、搞育种的、管农场的。

软件行业正在走同一条路。软件会越来越多，但写软件的人会越来越少。

播客里有人说了一句我印象挺深的：计算机这个学科，终于可以变成真正的 science 了。以前什么人都来学计算机，因为好就业、收入高。以后可能就跟音乐、物理一样——真正热爱的、有天赋的人去搞前沿，其他人就当个消费者用用就行了。

那现在卡在中间的人咋办

老实说我也没有什么漂亮的答案。

但有一个方向我觉得是对的：别再想着「我是个程序员」了。

你是个程序员，AI 也是。而且它比你便宜比你快。你跟它比写代码，没赢面。

但如果你是「一个懂金融的人，顺便会写代码」，或者「一个搞过五年电商的人，顺便会写代码」——那就不一样了。你的价值不在代码上，在你对那个行业的理解上。代码只是你把理解变成产品的工具，以前这个工具是键盘，现在这个工具是 AI。

工具换了，但你脑子里的东西没换。

说白了就是：以前「会写代码」本身就是一个职业。以后「会写代码」只是一个基本技能，跟会用 Excel 一样。你还得有别的东西撑着。

这个「别的东西」是什么，每个人不一样。但肯定不是「更会写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