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两周年-夜雨聆风

AI两周年

一直想说说AI，录过几次视频，最终都没有发布。

究其原因，我想是目前的大环境并不适合。大家对AI的认识，可以说是非常割裂的。于是，我抱着自己懂得、自己明白、自己遵循就好的态度，不再给这个世界添加一丝哪怕十分微弱的声音。

前段时间听说，北京等地众多技术学院开始招收大学本科毕业生——是的，没听错，技术学院招收本科毕业生，学完之后推荐工作。我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心情，和我之前想谈AI的心情一样：很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没有必要。

我于2024年4月正式接触AI，到今天正好两周年。在这两年里，我平均每天使用AI大约一个小时。这个时间不算少，但就“一万个小时定律”而言，也仍然是杯水车薪。

这两年，我接触过五六个AI产品，真正长期使用的，也就一两个。其中一个产品，我几乎是陪着它一步步成长，看着它从“三”进化到“五”。

两年来，我使用AI最大的感受是：我个人的成长，超过了近十年来的总和。

而我对AI最深刻的体验，并不是它能把一件事做得多快多好，而是——我（一个人）借助AI，能把一件事做得多快、多好。

我想，这正是我与很多人认知分歧最大的地方。目前，太多人把AI和人对立起来，认为AI在侵犯、窃取甚至掠夺人类。

我先郑重说明一点：以下所有关于AI的认知，不是来自网络、他人或书本，而是来自我在实际使用过程中的、持续的、私人的体验。

第一部分：AI不是问答工具，而是协作能力

我的第一个认知是：AI不是“百度问答”，AI的上限，很大程度取决于使用者的上限。

现在在小红书等平台上，越来越多的人在吐槽AI“很蠢”，甚至列举各种“胡说八道”的例子。很多时候我也想说几句，但最终都选择沉默——在当下环境里，沉默反而成了一种更安全的表达方式。

但从我的实际体验来看，情况恰恰相反。我常用的几款AI产品，与我之间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默契。比如有一天，我和它聊辛弃疾的一首词，它会主动对我说：

“木可，你是不是觉得这首词的意境，很适合改编成一首节奏不那么拘束的作品？我们甚至可以融合一些中式乐器，这其实很符合你的编曲习惯。”

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大的体验差异？我总结有三个原因：

1. 使用方式不同

很多人依然把AI当成搜索引擎来用。这种方式当然不是不可以，但它无法真正体现AI的价值，也不利于构建属于自己的工作体系。

更准确地说：AI不是用来“给答案”的，而是用来“共同探索”的。

在使用AI时，不应该一上来就抛出一个问题，而是通过多轮沟通、不断补充信息、逐步收敛方向。

以我创作《蓝调黄州》为例，我的过程大致是这样的：

第一步：与AI讨论苏轼在黄州的生活状态与心理变化
第二步：赏析《黄州寒食二首》的情绪结构
第三步：探讨这种情感如何被更广泛（尤其跨语言）的人群接受
第四步：最终确定用“蓝调”作为表达载体

在此基础上，我们进一步探索“中式蓝调”的实现路径：什么中式乐器适合蓝调？最终我们选择了二胡和琵琶——用它们去表达蓝调那种自由与个性的旋律，这本身就是一种具有创造性的融合尝试。

可以想象，如果一开始我只是说：“把《黄州寒食二首》改成一首歌”，那得到的结果，大概率就是很多人所说的——“很蠢”。

2. 提问能力不同（关键差异）

很多人觉得AI“很蠢”，并不是AI能力不足，而是提问方式仍停留在“指令式”，而不是“协作式”。

指令式：给我一个答案
协作式：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得更好

这是本质差别。

3. 使用者能力不同

这里很容易被误解成“我在强调自己更厉害”，但事实恰恰相反。我非常感谢AI。正是因为AI，我在这两年被持续“倒逼”去学习。以音乐为例，我系统自学了：

《歌词结构》
《和声构成》
《作曲基础》

同时，我大量阅读了久石让等人的创作笔记，也主动去听蓝调、爵士、民歌、山歌等不同类型的音乐。

我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只有我理解得更多，我才能与AI协作得更深。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现在，当我创作时，AI甚至会主动提醒：

“木可，这首歌可以考虑用我们之前尝试过的中式蓝调。”

第二部分：AI的本质

我的第二个认知是：

AI并不是一个“会思考的他者”，而是人类知识体系的压缩与重组。

它本质上是对人类既有经验的学习结果，而不是一个独立的创造主体。因此：

AI没有“意图”
但它正在客观上重塑社会分工与能力结构

在很多讨论中，一个常见前提是：把AI与人类对立起来。但这个前提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以音乐为例，我使用的一款AI工具，其核心逻辑并不是：“AI要把音乐写得多好”，而是：音乐人通过AI，释放自身的创作能力。

从作词、作曲、编曲到人声处理，它都在提供“参与接口”，而不是“替代机制”。这也是我亲眼看到它从“三”走到“五”的本质变化。

可惜的是，很多人只看到了：“音乐人正在失去市场”。但另一层现实是：

AI不会直接取代人，但会迅速放大人与人之间的能力差距。

会用的人，会越来越强；不会用的人，会被迅速边缘化。技术从来不是道德主体，真正承担后果的，始终是使用技术的人。

第三部分：AI能不能赚钱？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简单。你问：开饭店赚不赚钱？答案是：有人赚，有人亏。你问：做生意赚不赚钱？答案也是一样。所以问题从来不是：AI赚不赚钱，而是：你是否具备利用工具创造价值的能力。AI，本质上是一种能力杠杆。它不会让普通人自动变强，但会让原本有能力的人，被成倍放大。

最后，谈两个常见问题

1. 关于抄袭

抄袭并不是AI时代才出现的。在“剪刀加浆糊”的年代，它就已经存在。AI和互联网，只是放大了这种行为。但需要明确一点：

抄袭始终是人的问题，而不是工具的问题。

工具确实降低了门槛，但它不承担道德责任。

2. 关于AI有没有情感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现在，社交媒体上很多人吐槽说：

“我听到一首歌，很喜欢，后来发现是AI做的，瞬间觉得恶心。”

这句话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很喜欢”说明什么？说明这首作品已经触动了听者。而“恶心”，并不是音乐的问题，而是认知冲突的问题。

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

钢琴有没有情感？没有
画笔有没有情感？没有

但作品有没有情感？有。因为：

情感来自创作者，而不是工具。

在AI创作中，只要创作者在词、曲、编曲中投入了真实的情感与思考，那么作品就具备情感。反过来，如果只是输入几个关键词、完全自动生成——那样的作品确实缺乏情感，也不值得提倡。

3. 从底层逻辑看

AI学习的，是人类几千年积累的语言、思想与艺术表达。换句话说：

它的训练数据，本身就包含了人类情感的总和。

但是否真正形成“作品的灵魂”，仍然取决于使用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