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第六天:在招聘软件里,找一根救命稻草

今天是辞职第六天。

说好了今天要“往前迈一小步”的。

结果一大早，就卡住了。

01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

明明有100件事可以做，但你偏偏选择了最消耗自己的那一件。

对我而言，这件事就是打开招聘软件。

上午10点，第3次拿起手机。

点开那个蓝色的APP。

首页推荐：30+岗位与你匹配。

往下滑。

工程师，要求5年以上经验，薪资8-12K。

比我之前低，但还能接受。点进去，发现已投递人数：47。

项目经理，薪资面议。看到“面议”两个字就开始焦虑——到底是多少？是比预期高还是不好意思写出来？

往下滑，又是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岗位。要求里写着“有体制内工作经验者优先”，心里一喜。

再往下看：年龄35岁以下。

我30，还有5年。

但5年之后呢？

关了APP。又打开。

换了一个绿色的。

同样的岗位，不同的公司，差不多的薪资范围，差不多的已投递人数。

刷着刷着，手指停了。

我在干什么？

我在用“找工作”这件事，来缓解“没工作”的焦虑。

就像一个饥饿的人在翻菜谱，翻得越起劲，胃疼得越厉害。

02

放下手机，不到十分钟。

又拿起来了。

这次不是刷岗位。

是翻聊天记录。

那个三天前面试的公司，至今没有消息。

HR最后一条消息是前天：“有消息会通知你。”

我打了几个字：“有消息了吗？”

又删掉了。

像个等不到消息的暧昧对象。

太卑微了。

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倒了一杯水。

回来的时候，屏幕亮了。

不是HR。

是一条推送：“今日新增岗位137个，快来看看吧。”

137个。

我忽然想到一个很荒谬的类比——

以前在国企，做部门年度招聘计划，看着几十份简历，觉得每个名字都只是一个数字。

现在，我是那些数字里的一个。

03

中午，没点外卖。

冰箱里还有鸡蛋和西红柿，做了一碗面。

煮面的时候，手机放在灶台边。

又看了一眼那个APP。

这一次，我没有刷岗位。

而是点开了“我的简历”。

发布时间：5天前。

浏览次数：11。

这11个人里，有几个是真的看了？

有几个只是HR随手一划？

我不知道。

把面盛出来，坐在桌前。

鸡蛋煎得有点糊，西红柿没炒出汁。

但还是吃完了。

以前上班的时候，中午吃什么从来不是问题——公司食堂，两荤两素一汤，吃完就去午休。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吃什么。

是吃完之后，干什么。

04

下午，给一个朋友发了消息。

不是那种混得好、天天在朋友圈晒业绩的朋友。

是一个和我差不多时间辞职、也还在找工作的朋友。

我问他：“你最近看招聘软件吗？”

他秒回：“每天都看，看到吐。”

“你不焦虑吗？”

“焦虑啊，但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以前刷招聘软件，是想从中找到‘我很好’的证据。找一个岗位，匹配度很高，就觉得‘你看，我还是有人要的’。找一个薪资满意的，就觉得‘看吧，出来是对的’。”

“但大部分时候，你找不到这种证据。”

“对。所以越刷越焦虑。因为你是在用不确定的东西，来证明确定的东西。”

“后来我就想，我的价值不是那个APP能定义的。以前在国企的时候，每个月工资到账，我就觉得我这个月有价值。现在没有工资了，但人不能没有工资就没有价值吧？”

“那你现在怎么办？”

“每天只刷半小时，刷完就关。剩下的时间，学点东西、看点东西、出去走走。找工作这事儿，跟钓鱼一样，你越盯着水面，鱼越不上钩。”

聊完，我把手机里的两个招聘APP从首页移到了文件夹里。

不是卸载。

是不想让它们一打开手机就看到。

不想让它们成为我每天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看到的APP。

05

傍晚，下楼走了走。

小区里有人在遛狗，一只金毛，跑得飞快。

一个小女孩追着它笑。

笑得很响，整个小区都听得见。

我站在路边看了很久。

想起小时候，快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一个下午、一个玩具、一个朋友，就能开心一整天。

现在，快乐变得很贵。

要一份满意的工作、一个确定的未来、一个让人安心的答案，才敢快乐。

但其实不是的。

能下楼走走，能看到小朋友笑，能吃到一碗自己做的面——这些，也值得快乐。

只是以前，我没有时间注意到它们。

写在最后

辞职第六天。

还是打开了招聘软件。

还是刷了很久。

还是什么也没投。

但有一件事变了一点点——

我不再用那个APP来安慰自己了。

因为它给不了安慰。

真正的安慰，不是来自“有人要我”。

而是来自“我知道自己是谁”。

哪怕现在，还不知道答案。

至少我知道了——

那个APP里的每一个岗位，都不是我。

我比那些岗位描述，复杂得多。

晚安。

明天，再看半小时。

然后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