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到底是什么?

孙双金：连元街小学是一个出状元的地方，也是中国新教育的发源地。上午，我们观摩了连元街小学和省内兄弟学校AI点亮课堂的精彩课例，也听了连元街小学施书记的精彩经验介绍，让我们大开眼界、很受启示。今天下午的校长沙龙，我们想具体解决一些问题。事先我也跟几位校长做了沟通，我们要搞清楚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AI到底是什么？它是技术，是工具，还是能替代人的？第一个话题，请几位校长发表高见，谁先来说？

孙丽燕：女士优先，那我就先来说。刚才孙校长说AI是技术、是工具还是替代人的？我觉得，技术是显而易见的，它本身就是技术；它也是工具，同时还是学霸、是助手，绝不是会替代人，更不可能替代人，尤其是替代我们老师，这是不可能的。

说它是工具，能明显提高效率，推送资源、评价、数据采集等等，刚才我们都看到了。

说它是助手，工具是不会思考的，只会做固定的事；助手还带有思想，可以陪着我们训练思维、开拓眼界，像助教一样帮助孩子学会思考，它这个陪伴，就成伙伴了。它的思维也是我们老师给予的，思维质量是老师培育的，基于学生学情，由老师主导培育的学伴。孙校长，这是我的观点，谢谢。

孙双金：谢谢我的本家孙丽燕校长。AI是技术，是助手，是伙伴，这是你对AI的认识。好，有请何校长。

何义田：尊敬的孙校长，各位同仁，AI是什么？我们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首先要思考我是谁？我是教育工作者，是小学老师，是小学语文老师，也是一所小学的校长。今天我以校长的身份来回答：对我、对金陵中学实验小学来说，AI是风口。风口是方向性概念，需要校长用领导力去主动定义，把它定为学校发展的战略方向。这个风口不是等待我们被动被吹起，我们要主动站到风口上去。

2019年，我们学校就布局人工智能教育课程实验，是中央电教馆首批人工智能实验校，全国首批一共33所。经过五年探索，2024年成为教育部首批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基地，目前依然是南京小学当中唯一的教育部基地。

正因为站到了这个风口上，过去一年我本人参加了多项高端活动：教育部主办的全国校长局长人工智能专题培训班，我到了国家教育行政学院现场，还争取了5分钟交流机会，发言稿在《中小学校长》杂志不到一个月就刊发了；我还受邀参加教育部港澳台办在北海举办的华夏教师研讨交流，包括香港、台湾、澳门、新加坡教师。2025年六一前夕，省委书记信长星同志视察学校，专门看了我们学校的人工智能场景。

孙双金：我要点赞何校长的创新思维。当我们都在说AI是技术、是工具、是伙伴的时候，他站在校长的角度讲AI是风口。什么叫创新思维？就是跟别人思维不一样、角度不一样。何校长学校的AI探索走在全国前列，经验丰富，下面有时间再充分展开。有请顾校长。

顾爱芳：刚才何校长的发言确实给我很大启发，AI对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角色、不同的使命。刚才从校长视角回答，我想从老师、学生视角来回答。我们学校把AI定位为：是技术，更是服务人的智能工具，是教学的协同伙伴。我今天早上一直在思考，AI就像一个打下手的——你是厨师，不让AI做主厨，它在旁边协助你；你是将军，它在后面协同。我给它的定位是超级工具机，在工具前面加上“超级”两个字。

简而言之，对老师、对学生，AI就是课堂助手、学情分析师。今天早上我在主会场听了一节英语课和一节语文课，我本身是英语老师，最感兴趣的是连元街小学和南京老师展示的评价环节，这是我们当下最欠缺、也是我校特别想继续深究的地方。AI不是主导，一定是服务教学，不会替代教师思考，只是辅助提升效率。以上是我的回答。

孙双金：谢谢顾校长，关键词是助手、帮手。我很赞同你的观点，但我追问一个问题：教学的时候哪些地方需要AI来帮？是我们做不了、忙不过来，还是达不到的深度和高度，需要AI来帮？是不是？这个问题先不回答，待会结合具体实践再讨论：怎么辅助、怎么帮、在什么点帮、为什么要在这个点帮？是老师做不到吗？还是能做到也故意请它来帮？要不要帮、什么时候请、请它做什么？这个问题先提出来，后面再讨论。

吴敏敏：孙校长，还有在座各位校长、各位领导，大家好，我是苏州太仓市朱棣文小学的吴敏敏。刚才听了三位校长和孙校长的分享，我对AI的认识强调两个不同：

第一个，与社会上通用的AI技术不同。我们今天讨论的AI是限定在教育场域、尤其是小学教育场域中的。社会上的AI追求效益、效率，服务产业；教育领域的AI服务成长和育人。小学生判断力、感知力、自控力不强，使用过程中一定要注意技术尺度、应用边界以及育人温度。

孙双金：我插一句，说得好！社会AI追求效率，教育AI追求育人，服务成长和育人，两者不一样。AI是来帮我们育人的，说得特别棒。吴校长接着说。

吴敏敏：第二个不同，与以往的技术不同。孙校长刚才说AI是技术、是工具，但跟以往的技术和工具明显不同：以往的技术推一推动一动，现在AI能主动参与、能感知；以往技术是标准化传递，答案都一样，现在AI因人而异，是个性化陪伴，让因材施教有了可落地的技术支撑；以往技术更多解放手脚，现在AI解放大脑。但真正的思考，还是要留给老师和学生。这就是我对AI的认识，孙校长。

孙双金：讲得特别好！AI是现代技术，跟传统技术不同，是深层次、创造式的技术。原来技术解放双手，现在解放大脑，特别精彩。谢谢吴校长。

王晓奕：AI是什么？这是我们今天论坛的起点。现在看AI，好像越来越聪明，会协作、会对话、甚至能讲题，但本质上它还是基于数据和算法的生成与预测系统。它可以模拟认知过程，但并非真正理解，没有价值判断，更不会负责任。

我个人倾向把AI定义为三层角色：第一层是技术底座，就是模型、算法、算力；第二层是认知工具，可理解为更强大的搜索引擎和助手；第三层是有限的学习伙伴，能互动但没有主体性。我个人觉得，AI不是会思考的人，它只是看起来像在思考的工具。

孙双金：王校长还是倾向于AI是工具。听了你的发言，我想到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徐扬生院士，一年前听他讲话，有句话印象很深：AI是面向过去的，是对过去数据的整合、整理、收集；人和AI最大的区别是，人面向未来，人的大脑有创造性。今天再看AI，对徐院士这句话，你有不同观点吗？

王晓奕：徐校长是我孩子学校的校长。

孙双金：好，那太巧了。

王晓奕：其实所有事情都在发展，技术再怎么发展，教育还是要有自己的标准、要求和底色。教育场景里的AI，一定不是替代谁，只是重新分工：提高效率的部分由AI承担，需要正确判断、价值引导的部分，机器无法替代。哪怕算力更强、数据支撑更强，这个核心不会变。

孙双金：吴校长，徐院士说AI面向过去、人面向未来，你刚才说AI解放大脑，跟这个观点有点矛盾，谈谈你的见解。

吴敏敏：我觉得不能断章取义，徐院长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如果AI只是面向过去，我们为什么还要提AI辅助教学，用过去的东西辅助面向未来的学习？所以我不认同字面意思。

孙双金：我们人就是要学会思考、学会思辨。徐院士一年前讲AI面向过去、人面向未来，生成式AI出现之后，AI也可以面向现在、面向未来。这句话该怎么解读，先留一留。

何义田：孙校长，我说一句：如果说AI面向过去、人面向未来，中间加一句——没有AI+，人也没有未来。

孙双金：没有AI+，人也没有未来。这是何校长的观点，非常感谢。第一个话题务虚，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