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真题解析】如何理解《围城》的多重意蕴?

【参考答案】《围城》(1947)是钱锺书(1910一1998)的代表作，也是中国现代文学1940年代的最重要收获之一。《围城》是一部具有多重意蕴的思想型小说，特别是对人生的思考，成为这部小说最持久的艺术魅力。具体而言，这部小说的主题意蕴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现实层面。在意义表层，《围城》是一部现代《儒林外史》，小说是“写现代中国某一部分社会，某一类人物”，即对乱世中一部分知识分子生活和精神状态的描写，对抗战时期古老中国城乡世态的描写，包括对内地农村原始、落后、闭塞状况的揭示，对教育界、知识界腐败现象的讽刺。如方鸿渐、孙柔嘉赴内地求职时长途旅行所见，还有三闾大学的乌烟瘴气，客观而尖刻地揭示了丑陋的世相。但这并非作者的命意所在。

其次，文化层面。《围城》在一定意义上是一个“文化文本”，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反思和批判。在这个知识分子所组成的“新儒林”世界里，多的是半殖民地文化产生的畸形人群:方鸿渐的精神弱质，孙柔嘉的深藏机心，苏文纨的矫情，李梅亭的庸俗......只有卑琐、庸俗、虚伪，是传统文化的劣根在半殖民地土壤上新结的恶果。他们都是古老文化受外来文明冲击即将崩溃的畸形产物。钱钟书通过知识者这一特殊角度，从文化层次去把握民族的精神危机，是对传统文化的反省。同时，作者通过对“落伍的时髦，乡气的都市化，活像那第一套中国裁缝仿制的西装，把做样子的外国人旧衣服上的两个方补丁，也照式在衣袖和裤子上做了”之类深含意味的讽刺，体现了西方文明与中国传统文化交互碰撞的尴尬和困境，反映了作者对整个现代文明危机的思索和忧虑。

第三，哲理层面。《围城》具有浓郁的存在主义意味，它最深沉的主题和持久的艺术魅力，源于它的哲理意蕴——对人生、对现代人命运的思考。被围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其实是一种人生的隐喻。这个笼罩全书的象征和隐喻，正是现代人对生命处境的哲理思考。主人公方鸿渐的恋爱婚姻经历，不断渴求冲出“围城”，而每一次的走出围城又等于是落入了另一座人生的围城，“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笼内的鸟想飞出来;所以结而离，离而结，没有了局”。人生即“围城”，它隐喻了生命的尴尬处境，每一个人都是盲目的“寻梦者”，又同时都是为命运所玩弄的失败者，这是与存在主义的生命体验相联系的，体现了作者关注人类生存、关注人性、关注生命的悲剧意识。从这个意义上讲，《围城》又是一部思索人性和人生本质的哲理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