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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的认亲宴,我掏出手机拨了110》铮儿、四百八十完整版阅读

拆迁款到账第三天,一群自称是我亲人的家伙找上了门。
哭得那叫一个真切,演得那叫一个投入。
还搞了个认亲宴,请了媒体,拉了横幅。
就差把我名字刻他家祠堂上了。
可惜,我从小就是孤儿。
亲爹亲妈的骨灰盒,还在殡仪馆搁着呢。
我看着满桌子痛哭流涕喊我儿子的陌生人,默默掏出了手机。
喂,110吗?我这儿有一整桌诈骗犯,麻烦带个大点的车。
【第一章】
我叫顾铮,今年二十六。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十八岁出来打工,干过工地搬过砖,送过外卖跑过快递。
没什么大本事,就一条命硬。
老天爷可能觉得前二十五年亏欠我太多,今年年初,给我送了份大礼。
我租住了八年的城中村,拆了。
按照补偿方案,我名下那间破平房,加上院子和附属面积,拢共赔了我四百八十万。
四百八十万。
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数字,是工地老板欠我的三万七。
拿到补偿协议那天,我蹲在拆迁办门口抽了半包烟,手一直在抖。
不是激动。
是害怕。
我一个孤儿,突然有了快五百万,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踏实。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钱到账第二天,我的手机就炸了。
先是一个自称赵德发的男人打来电话,五十多岁,嗓门贼大,上来就哭。
“铮儿啊!爸找了你二十六年啊!你知道爸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愣了三秒。
“你谁啊?”
“我是你亲爹啊!你小时候走丢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左脚小脚趾上有颗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左脚小脚趾,干干净净,别说痣了,连个蚊子包都没有。
“大哥,我脚上没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换了个说法。
“那是右脚!右脚!爸年纪大了记岔了!”
我把袜子脱了,左看右看。
“右脚也没有。”
“那、那可能是胎记消了!小时候有的!爸不会记错!”
我挂了电话。
心想,什么玩意儿。
结果第三天,又来一个。
这回是个女的,自称刘翠花,四十八岁,说是我亲妈。
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当年家里穷,养不起,忍痛把我送人了。
“铮儿,妈对不起你,妈每年都去庙里给你烧香,求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我靠在沙发上,拿手机外放,顺便嗑了把瓜子。
“那你说说,你把我送到哪儿了?”
“福利院啊!城南那个福利院!”
这个倒是蒙对了。
“那福利院院长姓什么?”
电话那头卡了一下。
“姓、姓李?”
“姓周。”
又卡了一下。
“哎呀,妈当时太伤心了,没记住。”
我又嗑了颗瓜子。
“行,那我问你个简单的。我哪年出生的?”
“九八年!”
“九九年。”
“哎呀差一年!妈生了你太多兄弟姐妹了,记混了。”
我差点把瓜子壳吸进气管里。
太多兄弟姐妹。
好家伙,这是批量生产呢?
我挂了电话,把这俩号码都拉黑了。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没想到,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我的电话就没停过。
找我认亲的,前前后后来了十一拨人。
有自称是我爷爷的,八十多了,说想在死前见我一面。
有自称是我姑姑的,说手里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还有自称是我双胞胎哥哥的。
双胞胎哥哥。
我照了照镜子,一米七八,瘦长脸,单眼皮。
那个“哥哥”发来的自拍,一米六五,圆脸,双眼皮。
这双胞胎,怕不是异卵异爹异妈异星球。
我没理他们,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
直到第七天。
有人直接找上门了。
我下班回到临时租的公寓,门口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就是那个赵德发,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
旁边站着刘翠花,烫了个小卷,化了妆,眼圈红红的,一副随时准备开哭的架势。
后面还跟着个二十七八的小伙子,赵磊,自称是我哥。
皮夹克,花臂纹身,叼着根没点的烟,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全是算计。
赵德发一看见我,眼泪立刻掉下来了。
“铮儿!”
他扑过来就要抱我。
我侧身一闪,他扑了个空,脸差点怼到门框上。
“别动手动脚的,有话说话。”
刘翠花也跟着哭,膝盖一软就要跪。
“儿啊,妈这些年,对不起你啊!”
我往后退了一步,没让她跪下去。
不是心软。
是我门口的地垫刚换的,她那条裤子不干净,跪一下我还得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德发擦了把眼泪,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铮儿,这是亲子鉴定报告,你看看,白纸黑字,我们是亲生的。”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某某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赵德发与顾铮具有生物学亲子关系。
落款,盖章,签名,一应俱全。
看着还挺像回事。
我把鉴定报告折好,揣进兜里。
“这东西,我找人验一下。”
赵德发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了。
“验就验嘛,亲生的还怕验?铮儿,爸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来了。
正题来了。
“我们一家人失散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团圆了。你赵伯——不是,你爸我啊,想办一场认亲宴。”
他搓了搓手,“请亲戚朋友们一起见证见证,热闹热闹。”
我盯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在说“儿子”。
但瞳孔的方向,一直在瞟我身后那套房子的门牌号。
“认亲宴?”
“对!就在城东的鸿运大酒楼,我都订好了。二十桌,场面大着呢。还请了电视台的记者来拍。”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说“我都订好了”。
不是“我想订”。
也就是说,在我同意之前,他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
二十桌酒席,加上电视台。
这不是认亲。
这是逼宫。
你把场面做大,媒体到位,我要是当场翻脸,就成了不认亲爹的白眼狼。
舆论压力一上来,我就算不认,也得认。
然后呢?
认完亲,一家人了,你这个爹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过问我的资产了?
四百八十万,就是这场戏的门票。
我看着赵德发那张写满了“慈父”两个字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你当我傻?
但我没表现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了一个微笑。
“行。”
赵德发愣了一下。
刘翠花也愣了一下。
赵磊手里那根烟差点掉地上。
他们显然做好了我拒绝的准备,备了一肚子苦肉计。
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
“铮、铮儿,你答应了?”
“答应了。”我点了点头,“一家人嘛,就该热热闹闹的。对了,宴会几号?”
“下周六!”赵德发喜出望外。
“行。我到时候准时到。”
送走了这三位,我关上门。
脸上的笑一秒消失。
我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市福利院的周院长。
周院长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的档案他最清楚。
“周叔,我爸妈的信息你那儿还有吧?”
“有。你爸顾国柱,你妈陈月娥,零三年车祸,当场走的。遗体在殡仪馆火化的,骨灰还存在那儿呢。怎么了?”
我把最近的事说了。
周院长沉默了几秒。
“顾铮,这百分之百是骗子。你爸妈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都在。你不是走丢的孩子,你是孤儿。”
我说我知道。
第二个电话,打给我认识的一个律师,陈绍。之前在工地打官司认识的,帮我要回了那三万七的工钱。
“陈哥,帮我查一下这个鉴定报告是真是假。另外,如果对方涉嫌诈骗,我需要准备哪些证据?”
陈绍听完,笑了。
“顾铮,你小子,打算唱一出大的?”
“嗯。”
“行。证据方面你别担心,录音录像都留好。这帮人敢搞认亲宴,那就在认亲宴上收网。到时候我到场。”
挂了电话,我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吃面的时候我在想,赵德发那伙人到底从哪儿弄来的鉴定报告?
第二天陈绍就给了我答案。
“假的。报告上那个鉴定中心确实存在,但我打了电话过去核实,根本没有你和赵德发的鉴定记录。这份报告是伪造的。”
我笑了。
下周六,鸿运大酒楼。
我倒要看看,这场戏,到底谁演谁。
【第二章】
接下来几天,赵德发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
一会儿“铮儿明天跟爸去买套新衣服”,一会儿“铮儿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菜单爸来定”。
那叫一个殷勤。
我全程配合,态度温顺,像极了一个失散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可怜孩子。
“行啊爸,你做主就行。”
“好的爸,我听你安排。”
“没事爸,我不挑食。”
每喊一声爸,我的灵魂就抽搐一下。
但是值得。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赵德发的狐狸尾巴,一根接一根地露出来了。
第一根尾巴。
周三晚上,赵磊约我吃饭。
说是兄弟聚一聚,增进感情。
我到了饭店,赵磊已经点好了菜。四个硬菜,两瓶白酒。
“来,弟,哥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赵磊喝了口酒,开始聊。
“弟,你那个拆迁款,到了吧?”
第三句话就奔主题了,连铺垫都懒得做。
我说到了。
“多少来着?”
“四百八十万。”
赵磊吸了口凉气,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四百八十万,卧槽。”
他咽了口唾沫,假装不在意地说:“弟,这钱你一个人也花不完。咱爸妈岁数大了,身体又不好,你看是不是意思意思,给他们养老?”
我夹了块糖醋排骨,慢慢嚼。
“哥,你说的对。等认亲宴之后,我就安排。”
赵磊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弟,你放心,你哥我虽然手头也紧,但绝不会管你要钱的。”
说完,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不过弟,你嫂子最近想开个奶茶店,差点启动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