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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岁父亲沉迷直播,我删了APP他重新下回来,说他记得我生日,你记得吗
73岁父亲沉迷直播,我删了APP他重新下回来,说他记得我生日,你记得吗口述/林姐 整理/遇 我今年42，在县城一家超市做理货，一个月2600。 我爸老林，73，退休前在小区当门卫，现在每月退休金1800。我妈三年前走了，他一个人住，离我这儿骑车十五分钟。 上个月我去银行帮爸取退休金，准备交他下季度的药钱。柜员打了一张流水出来，我扫了一眼，愣了。 这个月转出四笔，每笔五十到一百不等，收款方写着“抖音平台”“微信支付-视频号”。算了算，光这个月就少了四百多。三个月加起来一千二百多。 我拿着流水单回家问他：“爸，你这钱转哪儿去了？” 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手机举着，眼睛没离开屏幕，说：“没转哪儿，就充了点币。” “充币干嘛？” “看直播，送个小礼物。” 我一把拿过他手机。屏幕上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的，对着镜头唱歌，底下飘着一堆动画礼物。我爸的ID叫“老林叔”，前面挂着个小皇冠，等级不低。 我翻他微信账单，清清楚楚：8月3日，微信豆充值100元；8月11日，抖音币充值50元；8月19日，又100元…… 我气得手都抖了：“你一个月退休金1800，打赏出去四百？你药还吃不吃了？菜还买不买了？” 他把手机从我手里抽回去，说：“我自己的钱，我乐意。又没花你的。” 那个主播，二十出头，叫什么“小宇”。不是什么大主播，直播间就三四百人，专门哄老年人。 他喊“家人们”，谁一进直播间他就念ID：“欢迎老林叔！林叔晚上好！”我爸一听见他喊自己名字，嘴角就往上咧。 我看过几次，那孩子也没干什么特别的，就是唱歌，聊天，偶尔跟弹幕连麦。但他记住了我爸的ID，记住了爸说过自己73岁，有一次还专门说：“林叔，这首歌送您，祝您身体健康。” 我爸跟我说：“这孩子懂事，记得我生日。你妈走后，没人给我过过生日。” 我妈走后，我确实没给他过过。总是忙忘。每年清明我去上坟，觉得对妈尽了心就行，爸还在，日子还长。 我妈走了以后，爸一个人住。超市早八晚六，回来还得管女儿，忙得。隔三差五去看一趟，带点菜，待不了十分钟就走。去了也说不了几句话，“吃了吗”“药吃了没”“天冷多穿点”。说完就没词了，刷会儿手机就走。 我爸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开直播。听那孩子唱歌，偶尔在公屏上打几个字。他不会打字，就用语音转文字，发一句“唱得好”都要捣鼓半天。 他给我看过一次。那孩子唱了首《父亲》，我爸坐在那儿，眼睛红红的，手机举得离脸特别近。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突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给他唱过一首歌。 他说：“他记得我生日。你记得吗？” 我没话说了。我确实不记得他生日是哪天。 后来我改了WiFi密码。他连不上了，第二天去营业厅自己开了流量，一个月多花了一百多。 我又把他手机里的直播APP删了。第三天他让我邻居家的孩子帮着重新下回来了，还学会了用流量打赏。 我跟他吵：“你那四百块钱够你吃半个月菜了！你心脏不好，药不能停，你拿这钱去给一个不认识的小孩打赏？” 他说：“我乐意。我每天晚上就这点乐子。你一个月来看我两次，坐十分钟就走，你管我怎么花钱？” 吵到最后，他看着我，说“你不如人家懂我。” 我站在他屋子里，看着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手机举着，屏幕光照着他脸上的皱纹。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后来我想了很久。 他不是被骗。他没给那孩子转过账，没买过“投资理财”，没信过“中奖信息”。他就是在直播间充了币，送了礼物。 他在买什么？ 他在买每天晚上七点，有个人跟他说话。 买有人记得他叫“林叔”。 就这些。 我一个月回去看他两次，每次十分钟。我说了什么？“吃了吗”“药吃了没”“天冷多穿点”。我给的是生存保障。那孩子给的是被看见。 我争不过一个二十岁的小孩。 不是因为我不好。是因为我不在场。 我没再删他APP。 但我去营业厅给他办了张副卡，绑了我的微信亲属卡，每月限额200。我跟他说：“想送就送，别超这个数。超了你自己充，我不拦你，但你自己掂量。” 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后来我每周六晚上不排班的话，去他那儿吃顿饭。不带手机，就坐着，听他说说话。他说他的，我听着。他说邻居老张头住院了，说楼下超市鸡蛋涨价了，说今天直播间有人跟“小宇”吵架了。 我听着。不刷手机，不催他快点吃，不看着表算时间。 上周六吃饭的时候，他手机震了一下。是那个直播平台的开播提醒。他看了一眼屏幕，没点进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吃他的饭。 我不敢说这叫“解决了”。他可能明天又开始看，可能下个月又超了200。我也可能哪周加班去不了，又隔半个月才去一趟。 但我至少知道了，他不是缺那四百块钱，他是缺人说话。 这个东西，本来该我给的。 我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