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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数学大神想当然,医学界笑到抽筋》读者讨论
发布时间:2026-10-16 07:47:26 最近访问:2026-10-16 07:47:28
《AI数学大神想当然,医学界笑到抽筋》读者讨论
昨天的《AI数学大神想当然,医学界笑到抽筋》一文深受好评,甚至有一些数学和医学的资深专业人员读者,在私下发来一些看法,也很有意思,我将这些反馈、讨论和点评都整理出来,供大家参考。先更正一下,陶哲轩的父亲是上海人,在香港大学念书,不是香港人。陶哲轩和韩裔妻子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即哥哥和妹妹。儿子William在2025年宣布自己选择非二元性别,同时改名叫Riley,目前就读于芝加哥大学,是一名大三学生,人工智能专业。更知名的是马斯克儿子Xavier变性为女性,改名为Vivian。意见二:医药界的三期临床试验并不是完美的。在生死压力面前,优先救命是现实选择。可三期临床试验只能覆盖有限时间、有限样本,长期潜藏风险未必能被筛出来。临床试验只能筛出有限周期内的风险,无法反映广泛人群、长周期的潜在隐患。所以,即便 AI 拿出一款通过三期、能治癌的新药,搞不清底层机理这件事本身,依然是巨大隐患,只是现实里我们常常被迫接受这种隐患。说得对。临床试验确实是有限时间和有限样本。而且,临床试验和负责人有很大关系。做一款新药的临床试验的时候,如果临床试验负责人有意将服药后没有疗效的病人踢出试验,抛弃其数据,只留下有疗效的病人的数据,那么,这款新药的疗效单纯从临床试验的报告上看,就会特别有效,特别突出,简直如同神药。所以,当一款新药通过了临床试验上市了,如果它的临床试验负责人是擅长撒谎、擅长操纵数据的,你就要小心其疗效了。对于这种擅长造假的临床试验的负责人PI,药厂是很欢迎的。因为能够使得药物顺利通过临床试验,顺利上市。当药厂因为新药顺利上市而赚得盆满钵满,临床试验负责人PI自然也会收入甚丰。意见三:你这篇文章对医药界过于袒护,我觉得陶哲轩的逻辑更合理一些。大量药物在机理没有搞透彻的情况下就投入临床,这是对现实的妥协,不代表这种黑盒模式就优越。这属于是现实世界草台的一面,处处充满不得已的权衡,而不是一套理想科学范式。“黑盒是常态” 不等于黑盒是理想状态,恰恰这就是世界是草台班子的体现。我理解这位读者说的逻辑。确实,包括医学界的大量工作都建立在不完整认知之上,一边试错一边往前走,是基于现实、基于当前有限的条件,被迫接受黑盒,不是因为黑盒本身是优点,而是这是一个折衷的、在当前最可行的临时的解决办法。所以,从现象来看,黑箱是常态,世界是草台班子也是常态。从本质上来看,黑盒普遍,不等于黑盒严谨。草台常见,不等于草台是正确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数学可以简化、可以抽象到最底层、最少元素,而医学上很少有机会能够抽象到最小元素。例如在经典物理里,苹果从树上掉下来,可以简化并抽象为一个物体,一个作用力,很容易就分析出这个作用力是地心吸力。而医学上,由于对人体的了解不够透彻,所以没办法去除所有周边元素。例如在《新冠会偷走你的快乐与动力》里提过的,大家原来都以为,新冠病毒导致人体免疫细胞大量受损,底层机制是新冠病毒和人体免疫细胞进行巷战肉搏,然后逐一打败免疫细胞。结果新研究一出炉,大家大吃一惊,原来才发现机制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原理是新冠病毒能够促使上皮细胞大量分泌GDF15信号分子,于是大量并未被新冠病毒感染的T淋巴细胞会因为这个自杀信号蛋白的出现而大规模自杀,从而导致人体发生和艾滋病类似的免疫耗竭现象。这种超能力,放在游戏里,就是远程释放的大范围AOE法术伤害,在游戏里属于是最高等级的魔法。当没办法抽象到最底层、没办法隔离所有干扰项,对真实原理和机制的研究就会变得缓慢。新冠病毒从2019年到现在2026年已经7年了,患者出现免疫耗竭现象才终于得到部分解释。而新冠病毒还有许多现象尚未得到解释。另一个导致医学是黑箱、导致医学从黑盒变为白盒速度缓慢的因素是美式医学教育的“隧道视野Tunnel vision”。隧道视野,Tunnel vision,指的是一个人若身处隧道,便无法看到隧道以外的路径,尤其缺乏远见。1994年,当时头号芯片公司Intel的CEO葛洛夫在自己患有前列腺癌症时,就对美国医药界的隧道视野怨言极大。见《面对致命疾病时该如何决策》。葛洛夫的第一个抱怨是,癌症的起源当时有多种理论,有说基因致癌,有说化学污染,有说DNA复制错误。但是,各种理论的阵营没有互相分享数据、共同研究,相反,各阵营在医学论坛上互相攻击。葛洛夫的第二个抱怨是,治疗癌症的办法有很多种,有做手术,有做化疗,有放疗,有做冷冻手术的。每一个医学专业——不论是外科手术、冷冻手术,还是放射学的不同分支——都说自己的方法是最好的。葛洛夫感叹道,我是做半导体制造的,我对各种半导体理论并无偏倚,哪种理论都可以试试,只要对我们半导体的生产有帮助,我都愿意去尝试,愿意做跨学科跨专业的研究。而在美国的医药界,唱高音的永远只唱高音,唱中音的永远只唱中音,唱低音的也永远只唱低音。病人的身家性命依赖于思想的交流,而不是这种孤芳自赏。所以,到最后,葛洛夫说,他意识到,美国医药界这个领域里没有一个好的看门人,他得自己来做前列腺癌治疗的跨专业的研究了。最终他根据他的病情,选择了放疗。他的研究结果非常正确。他从开始治疗的1995年到2016年去世,约21年,远超一般预期的前列腺癌患者在治疗后生命不超过十年的普遍结局。诺贝尔奖得主、mRNA之母、知名科学家卡塔琳,以及出自美国医生世家的David Langer戴维医生,他们也都感叹美国医药界的隧道视野很严重。例如心脏病。心脏病发作可能会导致中风。但是,心力衰竭由心脏病学家治疗,中风则由神经外科医生治疗,炎症是由免疫学家研究的。但是,慢性炎症会导致心脏和大脑出现问题,而心脏和大脑的问题也会导致全身炎症。如果一个医生两眼不闻窗外事,只关注自己科室的情况,又或者学科和学科之间的割裂太深,医学分工过细导致每个人所了解的都过于片面,并且缺乏跨学科协作,那么就会导致一个后果,缺乏整体视角,缺乏宏观视角,从而无法解决问题。
问题根源在于现代医学的过度专科化。
神经科医生看头痛,心血管科看心慌,消化科看腹痛……
普通疾病这样处理问题不大。一旦遇到新冠后遗症、躯体症状障碍这些全身性、系统性的大型疾病,大型炎症紊乱,就力有不逮了。
这些全身性、系统性的大型疾病需要免疫学、病毒学、神经病学、心脏病学的跨界整合。
当医学缺乏整体视角,就容易将复杂问题简单归结为“心理问题”,这是一种“隧道视野”。只看得见自己科室的那一道光,却忽视了整个黑暗的隧道。
如果只看得见自己科室的那一道光,就会忽视了整个黑暗的隧道。所以,在隧道视野这个问题上,芯片公司Intel的CEO葛洛夫、诺贝尔奖得主兼mRNA之母知名科学家卡塔琳、出自美国医生世家的David Langer戴维医生、美国首富医生黄医生四个人的意见是非常统一、非常一致的。我觉得中国的情况会比美国要好一些。因为中国毕竟有中医中药,有中西医结合,大家天然就处在一个较复合较交叉的背景下,中医可以参考一下西医的疗法,西医可以参考一下中医的疗法,隧道视野要少很多。意见四:过量服用对乙酰氨基酚会带来肝损伤风险,是临床使用多年后才被发现的。米诺地尔的生发作用的完整机制并不清楚,疗效个体差异大。第一,新冠病毒会损伤肾功能。这有可能会对用药产生影响。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多次感染新冠后,如果肾受损严重,那么,原来能够正常服用二甲双胍的患者,可能就会变成不能服用二甲双胍了。这提示我们,原本很正常很普通、不会有什么禁忌的常见药物,在患者多次感染新冠病毒后,可能就会变成禁忌药物,无法再服用了。第二,能用二甲双胍还是用二甲双胍,不要盲目追捧减肥新药司美格鲁肽。“司美格鲁肽的适用症:用于成人2型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控制,可以单药使用,在饮食控制和运动基础上,接受二甲双胍治疗血糖仍控制不佳的成人2型糖尿病患者。”这就是说,能用二甲双胍控制住的,还是用二甲双胍就好了,不需要上司美格鲁肽。“司美格鲁肽在小鼠、大鼠的动物试验中,会造成甲状腺髓样癌。剂量越高、给药时间越长,肿瘤发生率越高。”
追根溯源,大鼠 / 小鼠发生这种癌症,是因为其甲状腺 C 细胞大量表达 GLP 1 受体,司美格鲁肽是 GLP 1 受体激动剂,长期持续激活 C 细胞上的 GLP 1 受体,刺激 C 细胞增殖,最终发展成腺瘤、癌变。
但是,第一重转折,人类甲状腺 C 细胞数量极少,并且几乎不表达 GLP 1 受体。所以,美国专家认为,这不能直接证明人类服用该药会产生同样的癌变。
但是,第二重转折,部分回顾性人群研究出现矛盾信号:个别研究提示 GLP 1 受体激动剂使用者甲状腺癌风险轻度升高。
但是,第三重转折,多数专家认为这些研究存在检测偏倚,因为用药人群会做更多甲状腺超声、抽血,更容易查出微小肿瘤,即不检查就不会发现肿瘤。(注: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不检测就没有感染”原来是某种共识。)因此,目前美国专家认为,尚不能证实司美格鲁肽增加人类甲状腺髓样癌发病风险。
但是,这种风险导致司美格鲁肽有一个禁忌:患者自己得过甲状腺髓样癌、家里直系亲属有甲状腺髓样癌,确诊 MEN2(2 型多发性内分泌肿瘤综合症),严禁使用司美格鲁肽。所以,能用二甲双胍还是用二甲双胍,不需要盲目追捧减肥新药司美格鲁肽。(如果喜欢本文或者觉得本文有帮助,感谢赞赏一下以示肯定和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