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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中语文老师许国兵,在校长任上落马.

我的高中语文老师许国兵,在校长任上落马.

一

前几天刷头条,无意中看到这条新闻:安徽省舒城中学党总支副书记、校长许国兵 涉嫌违纪违法,接受审查调查。
许国兵是我的高中语文老师。我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他还是一名普通的老师,既没有什么头衔,也没有什么权力。那时候的他,给我的印象是为人谦和、文质彬彬,偶尔有些愤世嫉俗,和一名普通的高中老师没什么两样。
许老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带我们这一届之前的上一届,他的一个学生因为一时冲动,拿刀砍伤人被判了5年,关在庐江白湖监狱,他还带着自己的学生,也是我的师兄,一起过去看望。
师兄后来在一篇文章中说,那一次探访印象最深的是监狱里的黄瓜炒鸡蛋,盘子不大,120元一份。
我高中的各科成绩不算好,但是语文成绩却一枝独秀,属于那种经常被许老师提问的那种。尤其是作文,几乎是经常被许老师拿来当成范文在班里念。至少在语文这门课,我一直认为自己算得上是许老师的“得意门生”。
高考语文考试的时候,刚好许老师被分到监考我的那个考场。他认出了我,但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走到我桌子前,默默地把我卷子给理了理——考场有规定,监考老师不能和考生交流。
但是他不知道,他的这个简单的动作,给了我多大的安慰。
许老师原来不是舒城中学的,2000年8月以前在舒城县南港中学任教,后来才被选拔到舒城中学。历任校教务处处长、校长助理、副校长,直到担任校长职务后落马。
值得一提的是,在许老师被查之前,舒城中学的前任校长何登保,已经因为严重违纪违法官宣落马。

二

中国历史上一直有关于人性到底是善还是恶的争论。英国的阿克顿勋爵有一个名言:“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是不相信人性本善的。人之所以不为恶,只不过因为外部力量的约束。一旦这种束缚不够强大,人性的腐化堕落是迟早的事情。
我毕业离开学校7、8年,那时候的许老师已经是学校教务处的主任。也就是这个时候,和许老师打交道的一件事,让我对他印象开始改观。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的一个好朋友师范大学毕业在舒城中学实习。实习结束后回学校,得知系里出了个政策,凡是参加实习的学生,只要实习学校在系里发的实习证明上盖个章,就能领到实习津贴800元。
我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个任务,一是想在朋友面前表现一下,二是想借机回去看看老师。为了显得学生知恩图报,我还特地买了2瓶酒带上。
结果,见面的过程并不是如我想象的那么愉快。
许老师没有像久别重逢那样关心我的现状,只是皱着眉头表现出非常为难的样子,强调按照程序是不能给我这个证明盖章。最后,大概是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还是给我把章给盖上了。
说实话,我这一生被人为难过许多次,但是作为学生被自己的老师为难,这还是第一次。

三

我以前一直搞不懂的一件事:就是为什么有些人总喜欢拿自己手中的权力来为难人?书上不是说权力是来自于人民吗?权力不是应该为人民服务吗?
后来我才明白,书上说的没错,拥有权力的人这样做也没错。
人是生活在社会里的动物,不是理想化人格上的神。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指望一个人没有欲望不带感情地执行各种制度规定,本身就是对权力一种幼稚的理想化。
现在不少单位动不动搞各种各样的理想信念教育,把希望寄托在权力执行者本身的自觉上。在我看来,多少是有些荒诞不经:你让老鼠看守着粮仓,还不让老鼠偷粮食,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名的滑稽。
人当然不是老鼠,可是人性中恶的一面被激发出来,远远比老鼠更加恐怖和可怕。
一个拥有4000多人、将近300教职工的省级重点中学的校长,手中握着校园基建、人事调动、职称评审、物资采购、食堂管理等诸多大权,周围围猎的商人不计其数,在这种情况下独善其身、冰清玉洁,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以前和一个法院的法官打交道,酒喝得都有点多,他说了一句话:基层法院的案件,90%以上都有人会打招呼。
司法系统作为社会公平的底线尚且如此,不要说什么医院、学校等其他部门了。
马克思说,资本是会异化一个人的。一个人有了钱,他看待这个世界的态度和眼光就会不一样。
在我看来,权力也是会异化一个人的。一个人有了权力,往往会错误地把权力当成自己的私有物,觉得权力是自己的资源,甚至是荒谬把权力的大小当成个人能力和品行的高低。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许老师跟我们说过一句非常值得玩味的话:
“不要低估自己的能力,不要高估自己的毅力。”
我尊敬的许老师,不,应该是许校长,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毅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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