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3月27日，北京，中关村论坛人工智能主题日。
一张圆桌，坐着五个人：
杨植麟，月之暗面创始人兼CEO，目前国内估值最高的大模型创业公司掌门人，这场圆桌他是主持人；
张鹏，智谱华章CEO，国产大模型最老牌的那家，刚刚为自己的推理模型宣布了一件不太讨喜的事——提价；
夏立雪，无问芯穹联合创始人兼CEO，做AI算力底层基础设施的，他手里有一组数据，待会儿说；
罗福莉，小米MiMo大模型负责人，手机厂商里走得最深入大模型技术的那个人；
黄超，香港大学助理教授、Nanobot团队负责人，少数同时在学术和工程两侧有实战的人。
这五个人的含金量，不需要过多介绍。国内大模型产业链从模型、算力到应用，这张桌子基本覆盖了。
他们聊了一只"龙虾"——OpenClaw。
01
龙虾改变了什么
张鹏的表述是"脚手架"。他说，OpenClaw最大的价值不是技术本身多先进，而是它让这件事不再是程序员的专利。以前你有个想法，受限于不会写代码，只能停在那。现在，你用自然语言跟它说，它帮你把事情做出来。
夏立雪的感受更直白。他第一次用OpenClaw，不适应——"习惯了跟大模型聊天，发现聊天很慢、很尴尬。"后来他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聊天机器人，这是一个能帮你完成大型任务的"人"，交互逻辑完全不一样。
罗福莉说得最技术：OpenClaw做了两件事，把上限拉高了，也把下限兜住了。拉高，是说它让国内次顶级的开源模型，在绝大部分场景的任务完成度已经非常接近Claude最新模型；兜住，是说它靠一套Skills体系和harness机制，保证任务不乱跑、不乱来。
黄超补了一个维度——交互方式。他说，以前Cursor、Claude Code这类工具，给人的感觉更像工具；OpenClaw第一次以IM软件嵌入的方式运作，让人有一种"活人感"。这不是小事，这是AI第一次开始像个人而不是像个程序。
AI第一次真的能帮你干活了。不是陪你聊，不是给你建议，是替你把事做完。这是质的变化，不是量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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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算力和Token的真实危机
夏立雪透露了一组数字：从今年1月底OpenClaw爆火以来，他们公司处理的Token量每两周翻一番，至今累计涨了10倍。
上一次看到这种增速，还是3G时代手机流量刚开始普及。那时候大家每个月分配100M流量，用完就没了，下载一首歌都要掰着指头算。现在Token就是那个流量。
张鹏解释了智谱为什么给GLM推理模型提价——逻辑其实很简单：
过去的AI回答一个问题，就是一问一答。现在的AI干活，要自己做规划、自己debug、自己压缩信息、还要处理动态变化，一个复杂任务的Token消耗量，可能是简单问答的10倍，甚至100倍。
两年前张亚勤院士在中关村论坛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没卡没感情，谈卡伤感情"，我觉得今天其实又有点回到了这个状态。——张鹏
这话听起来像甩锅，但逻辑是对的。继续低价只能烧钱，烧不出可持续的行业。
✦ 对创业者意味着什么
现在做AI应用，必须把算力成本算进商业模型。用AI干的活越复杂，调用成本越高，这不是短期现象，是结构性问题。如果你的商业模型里，AI只是个"免费增值"的噱头，这条路会越走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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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开源是怎么改变行业格局的
杨植麟把开源比作"脚手架"，认为它降低了普通人使用顶尖模型能力的门槛，让AI不再是少数人的工具。但他也说了另一面：开源社区目前面临着推理算力的巨大缺口。模型开源了，跑起来还需要算力，这个门槛远没有消失。
罗福莉说了一件事，值得单独拿出来讲。
中国大模型团队这两年做了一件外界没怎么注意到的事：在算力受限的条件下，做出了模型结构的创新。DeepSeek系列的MoE、MLA架构，就是这么来的——硬件不够，那就改结构，在有限算力里榨出更高效率。
这不是妥协，这是逼出来的能力。
OpenClaw把国内的次顶级闭源模型的上限拉得非常高，在绝大部分场景下任务完成度已非常接近Claude最新模型，同时又靠Skill体系保证了下限。——罗福莉
国内大模型的竞争路径变了。过去拼的是谁的参数规模大。现在，谁能把框架和模型效率做出差异化，谁就有机会在差一点的硬件起点上，跑出不差的结果。这条路，国内团队第一次真的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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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未来12个月，各自说了什么
杨植麟抛了一个问题：用一个词，描述接下来12个月大模型发展的趋势。
提纲上写的是"五年"，我觉得应该改。——杨植麟（全场笑了）
这个细节已经说明了一切——这行业快到连五年计划都不敢用了。
黄超：生态
OpenClaw把大家激活了，但Agent从"好玩的新鲜事物"真正变成可靠的"数字同事"，需要整个生态协同——模型、Skills平台、工具链全部要面向Agent重新设计。他说，未来很多软件可能根本不是给人用的，而是给Agent用的。
罗福莉：自进化
她说这是唯一能创造出新东西的路径。不是替代人的生产力，而是像顶尖科学家一样，探索出这个世界上没有的东西。一年前她觉得要三到五年，现在她把这个时间窗口压缩到了1到2年。
夏立雪：可持续Token
他的关键词背后有一个宏大叙事：把中国的能源和制造优势，通过AI基础设施，转化成优质Token输出到全球。他用了一个词——"AI Made in China"，中国成为世界的Token工厂。
张鹏：算力
最务实的一个词。智能体框架让很多人的创造力得到了释放，效率也可能提升十倍，但前提是大家得用得起，也用得上。
这不是一场背书会。生态、自进化、可持续Token、算力——四个词放在一起，你会发现他们各自把手里的牌摊开来了。这是一场战略摊牌，只不过形式是一场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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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对三类人说一句话
① 普通用户：OpenClaw真的值得现在就去用，不要等。你身边那些说"AI没啥用"的人，大概率没用过它干活。
② 创业者：把算力成本算进你的商业模型，这不是细节，是生死线。现在开始想清楚你的AI应用在复杂任务下的单位经济模型。
③ 行业从业者：这场圆桌最值得记住的一句话是罗福莉说的——她把自进化落地的时间从"三到五年"改成了"一到两年"。这个判断如果是对的，你还有多少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