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一、事实
2026 年 2 月，独立分析师 Thiyagarajan M（Rajan）在 Substack 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只有五个字——《Moats after agents》。
他写了一个真实案例：
一位创始人在周二上线了一款 AI 产品。到周四，四个竞品已经把它克隆完毕。其中一个，已经在用他的品牌词投广告。
他用了一个非常刺眼的比喻：Sybil Attack（魔法攻击）。
在加密货币里，Sybil Attack 指一个实体伪装成无数个身份去淹没整个网络。
在 AI 时代，这种攻击的对象变成了产品本身——
有人看见你的产品上线，分配一堆 Agent 把它克隆、改造、复制，在天亮之前把十个版本推上市场，等你还没接到第一批付费用户，竞争已经把你的搜索结果淹没了。
过去，产品从上线到被复制，窗口期是 6 到 12 个月。
现在，6 个小时。
虽然很无奈，但这确实是当下这个时代最最真实的写照。
二、技术不再是壁垒
一个老牌投资机构 a16z 在播客《Why AI Moats Still Matter》里给出了一个更直接的判断
20 个做同一件事的 AI 创业公司，会死掉 19 个。
为什么？因为技术本身已经不再是稀缺品。
三周前刚发布的新功能，任何一个大模型升级时，可能就会"白送"。你花半年研发的护城河，对手一个版本更新就抹平了。
更可怕的是我就暂且用"「平台吞噬」"这个词来表达吧。
每个横向平台都在做垂直，它们把你用来构建垂直深度的能力，白送给了所有人。
过去需要很长时间构建的功能，现在一个Skill就能解决，关键是一个下午就能生成。
你在下面被克隆，在上面被吞噬。这是我们今天真实的处境。
三、护城河
老牌投资人 Jerry Neumann 把护城河分成四类：
| 牌照型 | |
| 规模型 | |
| 惯性型 | |
| know-how 型 | 失效最快 |
"我们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这种护城河在 AI 时代，寿命以周计算。
那创业者到底还能靠什么活下去？
一位长期观察 AI 创业的作者在 2026 年 5 月给出了答案。
把它翻译成中文就是："成为某个人的记忆"。
什么意思？
你用的 Agent 不是昨天装上的，是几周里你反复配置、纠正、调教出来的。
它变成了一面镜子，知道你早上喜欢简短回答，下午喜欢详细解释。
你可以导出数据，但你导不出那 100 次"小修正"沉淀出的、你和它之间的工作方式。
如果要你从0再重塑这个Agent，那估计会把你逼疯。
没人为"稍微好一点的模型"，重做几周的信任。
这就是新一代护城河的名字：Identity Effect（身份效应）。
Agents 能克隆你的界面。
它克隆不了你的产品花六个月"学到的"关于某个人的东西。
四、成功的例子
最近因为身体不太好，正好让我有时间深入的研究了一些成熟的产品，发现它们的成功路径惊人一致。
Midjourney：完全在 Discord 上长大，2100 万用户在同一个服务器里互相看作品、互相学习、互相安利。零融资、零市场预算，ARR 做到 5 亿美元。它不是被产品赢的，是被社区飞轮赢的。
Replit：开发者社区共同孵化项目，平台上的项目本身就是关系沉淀。
Cursor：用户参与产品演进过程，每一次用户反馈都直接变成下一个版本。
发现了没
它们不是被"功能"赢的，是被"关系"赢的。
当技术可以一夜之间被复制，能让用户留下来的，从来不是"你做的多牛"，而是"离开你，他找不到第二个地方能跟这帮人玩"。
五、共创：从第一天就把"人"建进去
所以我认为"共创"会成为 AI 时代非常关键的一种商业模式。
传统的产品开发流程是：
闭门造车 → 内测打磨 → 公测 → 上线 → 获客
共创模式完全反过来：
第一批用户 = 共建者。他们参与需求定义、参与测试、参与反馈、参与产品演进。
他们不是"客户"，而是伙伴。
关系从第一天就开始沉淀从上线第一天，就有一群用户在你的产品里"长大"了。等巨头带着免费功能冲进来时，他们不会走——他们走的是"功能"，留的是"关系"。
专有数据是副产品当用户参与产品迭代时，每一次反馈、每一次调教、每一次"我想这样用"都在为你的模型积累任何对手都拿不到的数据。
这是真正的护城河。
关系网络是飞轮一个满意的共建者会带 5 个新用户来试试，5 个变 25 个，25 个变 125 个。这种增长不是营销预算买的，是关系自己长出来的。
这和 Midjourney 2千多万用户的逻辑是一模一样的——社区比产品更耐打。
我们自己也在这条路上验证过。
三个月前，我们公司王总就提出过这个方案：AI 时代像传统交付的模式正在失效，未来属于"共建"——把客户、行业专家、内部团队拉到同一张桌子上，让产品在真实场景里被反复打磨。
这个方案不是一个设想，而是已经在我们的共建产品里已经落了地——一款叫做「小高」的建筑行业高危项目专家论证智能体。
从立项第一天起，行业专家就不是"验收方"，而是"共建方"：他们提供真实的高危项目论证案例、提出决策逻辑的边界条件、持续反馈"专家会怎么想"——每一次反馈都在让模型更懂这一行。
小高上线后的护城河，不是它的某项功能、某个算法，而是它和行业专家共建出来的、任何对手都拿不到的"行业判断力"。
这就是共创在 AI 时代最值钱的地方：它把客户的行业 know-how，变成了你模型里的专有数据。
六、两面性
凡事有利就有弊，都会有两面性，这也是我的一些反思
把"技术"当壁垒
"我们的准确率高 3 个点"、"我们的速度快 50%"、"我们XXX是第一"……
其实这些对那些巨头来说，就是一个版本号就能追平的事。
我们拿自己最贵的东西（半年研发 + 百万投入），去和一个能白送的对手在同一个赛道上比，不用想结果必然是必输。
把"功能"当护城河
"用户每天打开 5 次"、"用户日活很高"……
没啥卵用！！
某包哪天给你送个"等效功能"，你这 5 次的打开就归零了。
功能可以被替代，关系不行。
真正的"替你说话"的用户，是那种——
"我离不开这个产品"不是因为它好用，是因为"它认识我"、"我和这个产品一起成长过"、"我是共建者，这里有我的一部分"。
把这种用户培养出来 100 个，你的护城河就比同行深 10 米。
七、芯知建议：怎么把"关系"建进产品
方法论基本清晰，再来梳理一下实施方案
1. 重新定义"用户"
不是"目标客户"，是"共建者"。
从第一次接触开始，就告知："你的反馈会决定下一个版本的样子。"
2. 让共建者"看见"自己的影响
提的建议被采纳了？让所有人看到，"这个功能是 @李哥 在 5 月 12 日某个下午提出来的，在不到1小时的时间里被迅速实现和应用部署。"——关系要被看见，才会被强化。
3. 培养"替你说话"的核心用户群
不是 100% 满意，是 1% 狂热。
这 1% 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替你发声、会在他的圈子里替你答疑、会在竞品出现时替你辩护。
他们不是客户，是你的销售团队、品牌团队、防守团队。
4. 把"用户关系"写进你的战略表述
以后我不会再写"我们技术领先"。
我会写"我们拥有不可替代的用户关系"。
战略表述要变，资源配置就会跟着变。
你的预算、时间、招聘、决策，都会自然向"关系"倾斜。
八、芯知见解
a16z 在续写 2020 年那篇经典《Moats Before Margins》时说了一句话：
Momentum 本身不是护城河，但它让你有资格建护城河。
翻译一下就是：
跑得快，能让我们活到"关系飞轮"转起来的那一天。
但只有关系飞轮转起来，我们才真正安全。
今天 AI 行业的护城河，不是"我们做了什么"，而是"我们和谁一起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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