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做一个“不替你算命”的玄学 App

过去一个多月，我花了很多时间研究三枚铜币应该怎样落在手机屏幕上。

它们不能穿模，不能像三颗皮球，也不能像三块黄色塑料片。抛起时要有重量，落下时要有碰撞，停稳以后，还要让人一眼看清正反面。

为了这三枚铜币，我装了 Blender，尝试给它们建模、上材质、做旧；又在 iPhone 里调整视角、光影、重力、旋转、碰撞、声音和震动。

这听起来像是在开发一款古风游戏。

但其实，我在做一个基于《易经》的 AI 问事 App。

它叫「灵机」。

而我从一开始就不希望它替人算命。

人在纠结时，缺少的往往不是答案

我们已经很习惯把问题交给 AI：

这个项目还要不要继续？
要不要离开现在的工作？
应不应该主动联系一个人？

A 和 B 到底应该选哪个？

AI 可以迅速列出利弊，分析风险，甚至给出一套看起来非常完整的行动方案。

但很多时候，人并不是不知道利弊。

一个人反复问“我要不要离职”，可能不是因为他不懂职业规划，而是既害怕继续消耗，也害怕离开以后失去稳定。

一个人反复问“要不要联系对方”，真正纠结的也许不是发不发一条消息，而是既舍不得放下，又害怕再次被拒绝。

这类问题很难通过增加信息彻底解决。

它们背后通常是一组同时存在、彼此拉扯的力量。

如果 AI 过早给出一个确定答案，反而可能让人暂时把自己的判断交出去。事情顺利，就觉得 AI 算得准；事情不顺利，又会陷入新的后悔。

我开始想：有没有一种产品，不急着替用户做决定，而是先让人停下来，看清自己正处在怎样的局面里？

玄学的价值，也许不只是预测

我并不准备在这里论证玄学是否科学。

我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为什么人在焦虑、纠结和面对不确定时，会主动寻找某种仪式？

抛硬币、抽签、占卜，这些行为至少提供了一个人为制造的停顿。

在这个停顿里，人需要先把问题说出来，再面对一个不由自己控制的结果。这个结果未必知道未来，却可能暂时打断原来的思维循环，让人从另一个角度重新观察问题。

随机性提供距离，象征提供语言，仪式则让注意力真正停留片刻。

这也是我认为玄学在现代生活中仍然存在的一部分原因。

它未必能够告诉我们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它可以成为一种承载焦虑、整理问题和投射内心的容器。

为什么最后选择了《易经》

坦白说，在决定做这个产品之前，我对《易经》几乎一无所知。

最初考虑过的体系很多：八字、紫微斗数、奇门遁甲、灵签、筊杯……

但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部放进一个 App，最后很容易变成传统玄学功能大全：这里排个命盘，那里抽一支签，再加上每日运势和付费解锁。

它或许功能很多，却不是我真正想做的产品。

研究了一段时间以后，我逐渐被《易经》里的几个概念吸引：

象、变、时、位、行。

它并不只是把一件事贴上“吉”或者“凶”的标签，更重要的是观察：

现在呈现出了怎样的关系？
哪些力量正在发生变化？
一个人处在什么位置？
什么时候适合行动？
下一步可以怎样走？

我最终决定，灵机只围绕《易经》和三枚铜币展开。

希望借用这套关于变化的语言，重新组织我们面对现实问题的方式。

灵机是怎样使用的

灵机目前最核心的流程非常简单：

先写下一件正在纠结的事。

然后亲手抛出三枚铜币，连续完成六次起象。用户可以上扬手机、向上滑动屏幕，也可以按住屏幕来控制抛起的力度。

六次结果会组成一个卦象。

接下来，用户可以先“观象”，看到本卦、动爻和变化后的之卦；也可以继续进入“解”，阅读相关的卦辞、爻辞，以及一段结合当前问题的现代解读。

解读的最后不会告诉用户“必须选 A”或者“未来一定会怎样”，而是尝试给出一个低成本、可以撤回的现实行动。

例如：

不急着决定这个项目是否值得继续。先用三天时间验证其中风险最高的一个假设。

或者：

不立刻把消息发给对方。先写下来，等明天再判断自己真正想表达什么。

AI 不参与起卦，也不能修改卦象。它只负责结合已经确定的卦象、卦辞、爻辞和用户的问题，组织出更容易理解的现代语言。

因为我不想让“AI 算了一卦”变成新的黑箱。

“不替你算命”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不是为了故意制造矛盾。

它是灵机最重要的产品边界。

灵机不会承诺预测未来，不会告诉用户某件事必然发生，也不会用灾祸、错过和命中注定制造恐惧。

它不会替用户做医疗、法律、投资和人身安全相关的决定。

AI 也不应该把一段模糊的象征包装成确定事实，更不能利用用户已经提供的信息，反过来制造“它怎么这么准”的错觉。

它可以提供观察，但不能冒充权威。

它可以指出一种张力，但不能假装看见了未来。

它可以陪用户走到判断之前，却不应该替用户迈出最后一步。

我想做是一个让人重新拿回判断权的工具。

做这个 App，最难的并不是接入 AI

灵机也是我正在进行的一次 AI 协同开发实验。

从产品定位、易经知识研究、需求文档、Figma 设计，到 SwiftUI 客户端、3D 铜币、服务端、内容管理和 AI 解象，大量工作都是我与 AI 一起完成的。

但这个过程远没有“说一句话，AI 就把 App 做出来”那么轻松。

这个项目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话，大概是：

太丑了，重来。

早期界面一度非常厚重，像传统玄学软件；后来又尝试过宣纸、古铜、纹样和各种所谓的东方元素，结果大多显得刻意。

最后我才逐渐确定：东方感不一定来自古风。

它也可以是轻白、留白、克制的文字、缓慢的节奏，以及一个具有真实重量的物件。

铜币动画也经历了很多失败。

它们穿过彼此，像皮球一样弹起，落地以后悬在空中；有时旋转得像三枚陀螺，有时又完全没有翻转。阴影、透视、相机角度和落地节奏，只要有一个地方不对，用户马上就会感觉这不是真的。

后来我才意识到，动效不是让东西动起来，而是让用户相信它真的发生在手边。

AI 解读同样如此。

接入一个大模型接口并不难。真正困难的是怎样让它保持克制，怎样引用正确的经典内容，怎样避免事后归因，又怎样在不替用户做决定的情况下，仍然给出有价值的下一步。

技术只是其中一部分。

更难的是产品边界。

它现在做到哪里了

目前，灵机已经可以在真实的 iPhone 上运行。

问事、铜币起象、六十四卦、观象、本地解读、AI 解象、心事记录和卦迹都已经有了第一版。服务端和内容管理后台也已经开始运行。

但它离“完成”还有一段距离。

有些页面仍然需要调整，铜币的物理效果和触感还可以更真实，六十四卦的内容需要继续审校，AI 的表达也需要经过更多真实问题的检验。

更重要的是，我还不知道这种产品是否真的能帮助到人。

一个不承诺算准、不替用户做决定，甚至不断提醒用户保留判断的玄学 App，究竟有没有人需要？

这个问题不应该继续由我一个人在产品文档里回答。

我想邀请第一批人试试

灵机正在准备第一轮小规模内测。

我想先找二三十位愿意真正使用它的人。

你可以带着一个现实中的问题来，完整体验一次起象、观象、解读和记录。也希望你愿意告诉我：哪些地方让你安静了下来，哪些地方让你感到不适，哪些内容有帮助，哪些只是在故弄玄虚。

它目前只支持 iPhone，测试版本会通过 TestFlight 分批邀请。

愿意参与的话，可以关注公众号后回复：

灵机

测试准备好以后，我会发送具体说明。

我不知道灵机最后会成为一个能够持续发展的产品，还是一个被我认真完成的“脑子里的怪东西”。

但至少现在，我很想把它继续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