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真的会吞噬传统软件行业吗?
#西行漫记是“广哥在硅谷”记录去美国斯坦福大学与硅谷学习的专辑，将会记录我这一路的求索之旅，并且带着一个科技创业者的视角去观察，访谈，学习以及理解硅谷的创新以及最新的人工智能科技的前沿进展，以促进中国的高科技创业圈和创业者能够及时了解最新的技术进展，期待中国的创业者未来能够做出对整个世界都有价值的“史诗般的创新”。
欢迎关注“广哥在硅谷”，转发给你的朋友，让你的朋友也能够了解最新的科技创新前沿以及学习最新的人工智能科技。
随着人工智能，尤其是大语言模型，对于传统软件公司市场的侵蚀和冲击，软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和董事会成员们的舒适状态结束了。
过去半年，软件行业正经历一场恐慌。自2026年初以来，上市软件公司的ETF已下跌了30%，抹去了自ChatGPT推出以来的所有涨幅。Salesforce、Adobe、Intuit、ServiceNow和Veeva等公司——这些过去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里为投资者带来丰厚回报的行业标杆——在短短几周内股价下跌了25%至30%。Substack上疯传的帖子描绘了一个企业软件客户群萎缩、标普500指数进入长达数年的大幅下跌的景象。他们称之为“SaaS末日”。这已迅速成为市场共识：人工智能将扼杀软件行业。
没错，人工智能意义重大。但认为人工智能会扼杀垂直和功能型软件商业模式的结论完全站不住脚。事实是，人工智能根本不会扼杀软件公司：等到这场恐慌过去，我们会发现人工智能是软件行业有史以来最棒的发明。
这是为什么？
看空软件的理由是对软件公司实际销售的产品存在根本性的误解。市场将“软件”视为一种商品投入——仿佛软件公司的价值在于其代码，而更便宜的代码意味着更激烈的竞争，从而导致公司价格更低。但价值从来都不是体现在代码上：如果价值真的体现在代码上，这些公司一开始就不可能发展到如此规模。
如今看空人工智能的论点通常可以归为以下四类。或许基础模型实验室会向上发展，掌控所有特定功能的应用程序。又或许企业会用人工智能代码替代其内部工具，或者至少会利用这种选择来削弱软件公司的定价权。再或许现有厂商会利用人工智能大幅扩展产品线，彼此之间形成竞争。还有，大量新进入者——也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十亿美元公司”——会以低价击败现有企业。此外，代理商可能不再关心品牌忠诚度或知名度，他们只会选择针对特定任务的最便宜方案。
人工智能或许会加剧竞争，但它也会极大地拓展软件公司的能力范围、速度以及市场规模。最终结果并非利润率被压缩至零。软件行业将更加庞大，而那些掌握竞争优势的公司将获得持久的竞争优势。
真正重要的护城河不会消失。
在商业战略领域，如果要谈“企业为什么能长期赢”，有一本绕不过去的书，就是汉密尔顿·赫尔默的《七大力量》。
这本书提出，一个企业要建立真正稳固的竞争优势，通常离不开七种力量：规模优势、网络效应、反向定位、转换成本、品牌、稀缺资源，以及流程能力。
如果放到今天这个人工智能迅速渗透各行各业的时代，这七种力量并没有失效，但它们的权重，正在发生变化。
一、最先被AI冲击的，可能是“转换成本”
在七种力量里，变化最大、最值得重新审视的，可能就是转换成本。
过去，很多软件公司之所以能稳稳守住客户，并不完全是因为产品多好，而是因为客户一旦用了它，迁移就太麻烦了。数据要迁、流程要改、员工要重新培训、上下游系统要重新对接，这些都会带来巨大的时间成本、组织成本和试错成本。很多企业最后不是“不想换”，而是“换不起”。
原本需要大量人工参与的数据清洗、字段映射、接口重构、知识迁移、培训文档生成，现在越来越多可以交给智能体辅助完成。过去令人头疼的系统替换，未来可能会变得更像一次“自动搬家”。
这意味着，很多过去依靠“锁定客户”生存的软件公司，将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当一家企业不能再只是靠“你换我太麻烦”来留住客户，而必须靠产品能力、服务质量和持续创新去赢得客户时，市场反而会变得更健康。更好的产品会脱颖而出，更差的产品会更快被淘汰，客户也会获得更多真实价值。
二、网络效应不会消失，反而可能更强
很多人会以为，AI让一切都更容易复制，于是护城河会被全面冲垮。
其实未必。网络效应不仅不会消失，反而可能因为AI而进一步增强。
所谓网络效应，本质上就是：用的人越多，系统本身就越有价值。
最典型的网络效应，大家容易想到社交平台、电商平台、打车平台这类双边市场。但在企业软件领域，网络效应同样存在，只是它往往不是以“流量”体现，而是以生态、协作和数据联动体现。
比如企业办公协作工具、设计协作平台、企业微信生态、飞书生态、钉钉生态，本质上都不是单一工具，而是一个多人协同、第三方插件、组织流程和服务体系共同构成的系统。
当越来越多员工、合作伙伴、服务商和开发者都围绕同一个平台工作时，这个平台就不只是一个“软件”，而变成了一个“组织运转的共同语言”。
你之所以继续用它，不只是因为它好用，还因为所有人都在那里。
而一旦所有人都在那里，新的工具、服务、模板、插件、人才供给，也会不断围绕它聚集，进一步强化它的网络价值。
三、规模优势在AI时代，可能比过去更重要
传统软件行业一直有一个特点：边际复制成本很低，所以规模固然重要，但并不像制造业、云计算或物流行业那样，决定性地影响成本结构。
因为很多AI产品并不是“纯软件”逻辑，它背后带着真实的算力成本、推理成本、模型调用成本和服务成本。谁的调用规模更大、数据反馈更多、系统优化更成熟，谁就可能拥有更低的单位成本。
换句话说，AI让软件行业重新出现了某种“规模经济”。
规模大的企业，可以更好地摊薄推理成本，可以投入更多资源优化模型调用链路，可以积累更多反馈数据来提升效果，也更有能力建设底层合规、安全和基础设施体系。
这些能力，最后都会体现在客户体验、服务质量和价格竞争力上。
这一点，在支付、金融科技、自动驾驶、机器人、安防、工业智能等领域尤其明显。
当一家企业既控制软件能力，又控制部分基础设施、数据流和物理部署能力时，规模优势就不再只是“客户多”，而变成了真正的成本优势和系统优势。
四、品牌的价值，不会减弱，只会更贵
在商业世界里，有一句老话很经典：“没人会因为买大厂的产品而丢掉工作。”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并不是大厂一定更好，而是当企业做关键决策时，品牌代表的是一种可靠性、可追责性和风险对冲能力。
AI时代，市场上的产品会越来越多，功能看起来也越来越像。
一个人用两周时间配合代码生成工具，可能就能做出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系统。可问题在于，企业买的从来不只是“功能”，而是“出了问题谁来负责”“系统是否稳定”“合规是否过关”“能不能撑住核心业务”。
尤其是在支付、财务、医疗、政企、制造、供应链这些关键场景里，企业不会轻易把核心环节交给一个来历不明、服务体系不成熟、缺乏行业信誉的团队。
所以，品牌在AI时代的含义，不是“广告打得响”，而是长期稳定、可信交付、行业认知与社会背书。
当然，未来当越来越多采购决策开始由AI辅助，品牌的作用方式可能会变化。
五、真正稀缺的数据和资源，会越来越值钱
如果所有公开信息都能被AI轻松抓取、整理和生成，那么“把公开数据做成一个漂亮界面”这件事，本身就不再构成真正的壁垒。
真正有价值的，将变成那些别人拿不到、拿不全、拿不准、拿不久的数据和资源。
比如高频实时数据、深度行业数据库、医疗场景下的真实临床记录、法律领域的高质量判例与文书库、工业场景中的设备运行数据、供应链履约数据、支付风控数据、组织内部沉淀的流程知识，这些都不是谁想拿就能拿到的。
因为AI的价值，并不只来自模型本身，更来自它“吃进去”的东西。模型再强，如果输入的是普通数据，输出也很难形成真正的行业级壁垒；但如果你拥有别人难以获得的高质量数据，再叠加AI能力，你就可能把这些资源转化为更高的判断力、更强的执行力和更高的自动化水平。
所以在未来，真正值钱的不是“会不会做一个AI界面”，而是你是否拥有别人没有的数据资产和场景入口。
六、最深的护城河，可能是流程能力
如果说前面几种力量更多偏向市场和资源层面，那么流程能力，可能是AI时代最容易被低估、却最难被复制的护城河。
其实更准确地说，软件是在把一个组织的工作方式、审批逻辑、协作顺序、专业判断和最佳实践，固化成系统。
一个真正深入企业的系统，价值从来不只是“能记数据”，而是它已经嵌入了这个组织的日常运行方式。
谁来做、按什么顺序做、遇到什么情况走什么分支、什么模板该用、什么标准该审、谁有最终权限，这些看不见的工作流程，才是真正难以复制的部分。
AI时代，软件正在从“记录系统”走向“行动系统”。
过去系统只是存档、记录、查询；未来系统会直接参与执行、判断、调度和协同。这时候，流程能力的重要性不降反升。
因为模型本身会越来越通用，真正拉开差距的，将是你如何把这些通用智能，嵌入到具体行业、具体组织、具体岗位的真实流程里。
电大家都能接上，但真正能不能生产出稳定、高质量、低成本的产品，取决于你的工艺流程、组织设计和执行系统。
所以，未来最值钱的应用层，不只是“调用了一个很强的大模型”，而是它把这些模型真正编排进了复杂且高价值的工作流里。
七、AI也会催生新的“反向定位”
所谓反向定位，就是新进入者采用一种老玩家不愿意采用、或者无法轻易采用的新模式，从而切开市场。
因为一旦他们这么做，就会伤害自己原有的收入结构、组织方式和利润模型。
不是老公司看不懂趋势，而是它们往往背着过去成功所形成的包袱。越成功，越难转身。
最典型的一个变化，就是很多软件过去按“账号数”“席位数”“模块数”收费，而AI原生产品更可能按“结果”收费、按“任务完成量”收费、按“效率提升”收费、按“实际价值”收费。
比如传统客服系统可能按坐席收费，而AI客服平台更可能按成功处理的对话量、解决的问题数、节省的人力成本来收费。
这种模式对客户更有吸引力，因为客户买到的不再是“工具使用权”，而是“结果”。但对旧体系下的老玩家来说，这种模式可能会直接冲击它原本最赚钱的收入结构，所以它们很难彻底拥抱。
不是因为创业公司技术一定比巨头强，而是因为它们没有历史包袱，可以用全新的产品设计、全新的定价方式和全新的组织结构，去重新定义一类市场。
真正的结论，不是“护城河消失”，而是“护城河升级了”
它真正做的，是把旧时代那些依赖信息不对称、操作复杂和客户被动锁定的伪护城河，一点点冲刷掉；同时把那些真正基于价值创造、流程沉淀、网络连接、品牌信任和资源稀缺性形成的真护城河，进一步放大。
所以，未来的软件行业不会变小，反而很可能变得更大。
因为代码更便宜了，产品更多了，原来做不起、做不动、服务不到的客户和场景，都会被重新激活。
想了解更多 AI 与机器人前沿进展？欢迎关注本公众号，点击“星标”不迷路。
👣 广哥在硅谷｜On the Road to Clarity & Freedom
📘 人工智能、投资、读书、人生思考
💡 用思考抵达清晰，用行动靠近自由
✍️ 作者｜杨广（Jerry Yang）
🎯 科技博主｜斯坦福大学在读研究生｜创作者｜
📮 公众号｜广哥在硅谷
🌏 欢迎分享、转载与交流，共同走在成长的路上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