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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AI你一生》: | 「17」 罢工是梁鑫闪动的,参加月儿家长会前夕,我病了

小说《AI你一生》: | 「17」 罢工是梁鑫闪动的,参加月儿家长会前夕,我病了

回到工厂已是凌晨一点。十一月的天津已入初冬,半夜气温骤降,寒气逼人。但无论车窗外风如何凛冽,都及不上我心中寒意的万分之一。

我在车里坐了许久,依旧想不明白,苏秦为何此时会出现在天津工厂。他对我的态度,如同千年寒冰,冷得让人发颤。

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何会离婚?是我工作太忙,忽略了他和孩子?还是我卖掉之前的房子,惹怒了他?

是他和我母亲相处不来,觉得我苛待了他?还是长期两地分居,聚少离多,他在外边已有了人?

或许,我们的感情早就破碎了。我猜想的种种原因可能都存在,但也可能,只是他用来离开的借口。

可为什么,他隐忍又湿润的眼神里,让我感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怜惜和温柔?

太乱了。一切连不起来,又相互矛盾。真相到底是什么?

还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我和苏秦出差结束,回到S城后,又该如何面对彼此,面对孩子?

而我母亲的死,成了我们之间一道最坚固的结界。我想奋力冲进去一探究竟,他却像一只守界兽,用尽全身法力,拦着我去打破那层设防。

我的脑子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旧电视,发出刺耳的“吱吱”声,闪烁着黑白雪花。头越来越痛。不知不觉,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一缕阳光穿过车窗玻璃照了进来。冬日的阳光,在清晨没有太多温度,但照在脸上,依旧刺得我睁不开眼。

上夜班的工人已经下班,他们结伴走出厂房,脱下工服,朝食堂走去——早餐时间到了。

我推开车门想站起来,才发现全身已经僵硬,腿麻得动不了。门外的寒气迎面侵入车里,冷得我立刻打了个寒颤。

我快速关上门,心里埋怨:吴晨曦,你还是这么不靠谱,怎么能在车里睡着?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好月儿和芯儿!

我用空心的拳头轻轻捶打僵硬的身体和四肢,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出车子。我眯眼瞅了瞅厂房顶上的太阳——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我快速回到宿舍,冲了个热水澡,让自己尽快暖和起来。

打理好自己,艾米已经在食堂等我吃早餐。看我匆忙赶到,她立刻把冲好的一杯三九感冒灵颗粒递过来,叮嘱道:“晨曦姐,你赶紧趁热喝了,还热乎的!”

我很感动艾米的贴心,但很快,又敏锐地感觉到,她似乎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艾米非常聪明,看到了我眼中的猜疑,马上解释:

“这段时间流感严重,我冲了两杯,咱们都预防一下。喏,我自己刚喝了一杯,你也趁热喝哈!”她晃了晃刚喝完的空杯子,笑着说。

我放松了警惕,一口将棕色的液体闷了下去。全身很快热了起来。

紧接着,我和艾米开启了人工访谈模式,把不同工龄阶段的员工分批次约到办公室面谈,想了解员工对产线改造的看法,以及,上次为何会出现如此严重的罢工游行事件。

重点人群是八到十五年工龄的员工。工人们刚开始对我和艾米充满警惕和提防,皱着眉头不愿开口,感觉我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说明了此次来工厂的原因和后续打算后,工人们才放松警惕,露出了笑容。

有人说:“我们对公司也是有感情的,在这干了一辈子,都想着好好干到退休。但谁想到,说裁员就裁员。那,我们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有人说:“我们开始也不信公司会把所有人都裁了。但行政宣传栏里,天天都有总部的裁员和任免通知。

最后那句最寒心——‘从今日起,某某某的所有行为均属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谁心里不慌?!”

听到员工的话,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工厂的行政人事部经理,才是最该换的。不会根据实际情况变通,还把总部所有裁员通知全贴出来,全是负面信息,闹得人心惶惶!

我看了艾米一眼。艾米在行政人事部经理“米越”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又打了个重点号,朝我点了点头。我很满意,继续听员工的心里话。

我开口说:“大家都是在工厂做了很多年的老员工,对公司非常忠诚,这非常难能可贵。

知道工厂要转线,大家有很多担忧,完全可以理解。但有很多渠道可以去和总部沟通、反馈,总有解决办法。

你们为什么会采用罢工游行这么极端的方式?毕竟,大家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我感觉,这不是你们的作风。”

工人们面面相觑,不敢作声。办公室沉默了。我知道有隐情。最终,有一个人站起来,说:“怕什么?既然谈,咱就放开了谈,不然也是死路一条!

罢工游行,是我们梁厂长的主意。他说,总部魏总要求他,把我们产线所有人都裁了,不然他也得下台!

他自己干不干无所谓,但不能就这么把三百号兄弟抛在半路上!还有,他说他已经找过总部人事部的老总谈了好多次——应该就是您吧——也不能解决问题。

他实在没办法,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把事情闹大,让媒体和外界都知道,总部才会有所顾忌。”

我顿时面红耳赤,羞愧难当。他说得没错,找我的确没用。上一世,我听从了魏建邢的要求,还有回声的建议和方案,把整个产线的员工全裁了。

我低头听着员工的反馈,心中除了愧疚,更是惊讶。没想到,老实巴交的梁鑫,还会杀出这么一招。

就算不是鱼死网破,也要奋力一搏。我小看了梁鑫。

他更像一杯陈放多年的普洱,初泡看似不起眼,但泡得越久,层次越丰富,口感越浓郁。而这浓郁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一切,都是未知。

如果这样,那黄毅贵的故事,是不是也是他演给我的一出戏?我安慰员工道:

“梁厂长真是良苦用心。也说明总部在体察民心、信息反馈通道方面,的确做得不够好,以后得多加改进才行。艾米,你记下这点。”艾米点了点头,快速记录。

员工情绪稳了很多。我继续说:“昨天梁厂长给我提到了一个工友,叫黄毅贵。大伙了解他吗?”

“了解!”“认识!”“很熟!”大家纷纷点头。

“好像他家情况很特殊,大家能不能详细给我说说?”我正好借题打探。

“他是我们厂技术最好的老把式了。那年厂房失火,他抢救设备,手残了,只能做些简单工作。”

“我是他带出来的。我师父的为人,没得说!”

“他小女儿得了白血病,每年要花很多钱!”

“是啊,他这一辈子,真不容易。”

“我们也会接济他,但也是芝麻掉进米缸里,不解决问题。”

“对,梁厂长接济最多,经常是米啊、油啊的往他屋里送。”

“他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也在我们厂吗?”我插话问。

“不在。小女儿不能上学,经常住院,只能在家里待着,随时要人照顾。他老婆只能接些手工活,挣点零花钱。”

“平日里,他上了白班,晚上半夜就去蔬菜批发市场搬货;上了夜班,在工厂宿舍眯瞪两小时,又匆匆忙忙去工地干活。就为多挣点,给他女儿看病。”

“这样身体受得了吗?”我惊讶道。

“那没办法。穷苦人家的命不值钱?再说了,就算值钱,也没有他女儿的命值钱啊!”工人补充道。

我的心脏顿时抖了一下。瞬间,脑子里浮出儿时父亲为供养我,在工地上没日没夜搬砖、做工的情景。

每次回家,他都累得没了人样,像一具行走的骷髅。几十年过去了,虽然现在日子好了许多,但每每想起他归家的模样,我都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眶湿润。

我压抑住眼中的泪水,拼命控制情绪,希望不要当众失态。心里暗暗发誓:黄毅贵,我一定要保下来!

会谈结束后,我想再单独见见黄毅贵,但他今天上的是晚班,这会儿还在工地上。我本想去工地给他拍几张照片,以博取魏建邢和苏秦的同情,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弱者永远只值得同情,而不会被尊重。他必须自己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才能站直了,接住自己应得的工资,有尊严地活着。

他必须被培训出来。他有动力和潜力,需要的,是时间。

忙碌了一天,傍晚时分,我已头晕脑胀。我以为是劳累过度所致,但刚站起来,瞬间眼前一黑,晕倒了。

再次醒来,我躺在宿舍床上。艾米在身边看手机,见我醒了,走过来说:“晨曦姐,你醒了。你发烧了,三十九度八,刚给你吃了退烧药。”

我试图坐起来,她贴心地扶着我,说:“你好好躺着,先休息,身体好了才能继续工作。”

我靠在床头,打开手机,是月儿电话手表的未接来电。我突然想起,答应过周三要给她开家长会。

今天都周二了,天都这么晚了,怎么办?我顿时愧疚极了,立刻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月儿问我:“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周三有家长会,你答应过我会参加的。”

“月儿,妈妈记得明天是你的家长会。对不起,妈妈病了,今天没来得及赶回去。”我解释。

“啊,你病了啊?严重吗?去看医生了吗?”“不严重,我吃了药,好多了。”

“那你明天能回来参加吗?家长会是晚上。”我听得出,她还在极力争取我能赶回去。她多么希望我参加啊。

深深的愧疚瞬间戳破了我的泪堤,眼泪如潮水般涌出。我拼命点头,哽咽着说:

“能。妈妈现在就订机票。妈妈答应你,明天一定赶回去,参加你的家长会。”

“太好了,妈妈!那你今晚要好好休息,身体养好了,明天才不难受。”

“好的。你也乖,听爷爷的话,照顾好妹妹。妈妈明天就回来。”

艾米看到我哭得稀里哗啦,递上纸巾,安慰道:“晨曦姐,你别难过了。我现在帮你订票,你明天赶紧先回去给孩子开家长会。工厂我再待两天,剩下的事交给我,你放心。”

我欣慰地点点头。

想到明天要赶回去参加枕月的家长会,脑子里不知不觉又窜出苏秦的影子。的确,重生归来,我忘记了苏秦的模样,但不得不承认,月儿的眉目间都透着苏秦的影子。

尤其是月儿清澈如湖水的眼睛,和苏秦如出一辙。只是苏秦的眼神,更像冬日里的赛里木湖,冷得让人瑟瑟发抖。

我忍着头痛,给“AR合伙人”发了条微信:明天晚上有月儿的家长会,我发烧了,你明天能回家吗?

但在信息发出的瞬间,我后悔了,立刻撤了回来。

觉得自己脊梁骨太软。既然已经离婚了,我为什么还要在有困难时去找他?期盼他去参加月儿的家长会!

恰巧,苏秦已在手机里看到了我撤回的信息。

他坐在床边的咖啡桌旁,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望着窗外的月色。微曲的小拇指,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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