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骗了我的感情,但我还是戒不掉它

我是智谱的年包用户。

今年五一，我蹲了好几天才抢到它的 Coding Plan（没错，我就是当时抢购赛中的胜利者）。

在那之前我用的是百炼的，结果百炼一纸公告把 Coding Plan 下架了，老用户也不留——注意，是下架之后什么都没有，连个替代品都没有，只剩按量付费。我用惯的那些 Agent 全配着百炼的 API，总不能全改成按量烧钱，就出去找下家。中间试过联通云出的 Coding Plan，连接质量实在太糟心，动不动就断。最后蹲到了智谱：当时 GLM-5.2 正火，国产模型里第一个让我觉得"哇，聪明"的——当然，跟当时 Anthropic 的 Opus 4.6 比还差口气，但对一个不会写代码的产品经理来说，够惊艳了。价格也还行，我直接上了年包。

有意思的是，我在智谱用了两个月左右，百炼才把 Token Plan 端上来。晚了，我的接口都给智谱了。

蹲着抢coding plan

后来它出了 ZCode，一个桌面 Coding 应用，长得跟 Codex 特别像。Codex 额度不够的时候，我就退到 ZCode 上干活。说句真心话，在我用过的对标 Codex 的这些 Coding 桌面应用里，ZCode 做得是真好——连我们公司内部做的 Coding 桌面应用，都没有它丝滑，甚至有些设计我看就是参考了 ZCode 的风格。页面设计、功能设计，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进步。

所以你能想象9月18号早上那个场面。

那天我正在用 ZCode 做 PPT。说实话做得比我预期还好，连字体、页面设计都有讲究。我在群里夸了一句。结果一位朋友回我：现在，你还敢用 ZCode？

上一秒还在夸，下一秒天塌了。

我愣住，跑去搜了一圈。——天塌了。

一个技术博主发了篇逆向分析：他发现自己电脑上有个卡在 pending 状态的 313MB 压缩包。顺着日志一路扒下去——ZCode 只要登录，就会在后台把你的整个工作区打包上传。完整的 git 历史、大文件缓存、reflog、全局配置，全在里面，近九成是 .git。是的，你以为删掉的历史、你八百年前提交过又删掉的文件，都在。加密了吗？加密了。但钥匙在人家服务端手里。X 上也有人扒出了同样的东西。

最讽刺的是开关。博主把设置项和代码逐一对了一遍：

负责上传的那个组件，是启动时无条件运行的，代码里没有任何一个"看用户设置"的判断。翻译一下：这个开关，是画给你看的。

墙上的开关全关了，传送带没停过。

--9月18号当天，智谱就道歉了：问题出在代码库索引功能默认开启，已修复，近期开源客户端，引入第三方审查，给受影响用户补偿额度。

看到这条之前，我其实已经先发现账号里多了两次额度重置，看到"补偿"两个字才反应过来——哦，原来那不是福利，是赔偿。我拿到了赔偿金，嗯😐。

额度可以重置，信任没法重置。

说实话，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自我安慰。

我平时用它干嘛？修修补补，查资料，出报告，做 PPT。我那台 VPS 上让 ZCode 折腾过的小应用，估计也被打包走了。好像……也没什么实质损失？我的隐私值几个钱呢——我住在哪、在哪上班、淘宝买了什么，哪个平台不知道？我们早就在用隐私换便利了，不差这一笔。

而且说句公道话，用隐私换便利这买卖本身，我认。百炼当年的条款写得明明白白："模型输入及生成内容将用于服务改进与模型优化。"标明了，你爱用不用，这叫买卖。

但没标明、还给你画个开关假装你有关——这叫骗。

这才是让人伤心的地方。要是明说"我上传你的代码库是为了训练"，我搞不好还念你一句坦诚。你给了开关，开关管不住；隐私政策里写着"收集对话中提交的内容"，然后整个仓库都上去了。

后来我又想起这一年被曝出来的那些事，发现大家各有各的花活。

Claude Code 从某个版本起，会在本地检测你的代理和时区；你要是用了非官方端点，它就拿代理地址去比对一份 147 条的名单——百度、阿里、字节、月之暗面、MiniMax 都在列——然后把这个结果悄悄写进系统提示词。再然后，中国用户集体封号。它在你电脑上看东西，不告诉你。

Fable 5 更绝。安全分类器一触发，静默切换成旧模型 Opus 回答你——账单还是按 Fable 5 的旗舰价算。有位生物背景的用户，因为记忆里存着"细胞系"之类的词，问句"Hi"都被转到旧模型。你以为自己在用旗舰，其实早被偷换了，钱照付。

点的是旗舰，端上来的是旧款，账单照旗舰收。

OpenAI 前阵子用模型攻破了纳维-斯托克斯难题，风光无限。公布前两位数学家跟他们吵起来了：我们存在 Codex 里的研究草稿，有没有被拿去训练？OpenAI 的回应翻译过来是：我们没主动看，但"不能排除"去标识化之后帮模型改进了一下。名字抹了，数学思路还在里面。

江湖上有句话：只要接了模型 API，就没有隐私。大方向，不冤枉。ZCode 被抓到，可能只是因为埋得浅。没被曝的那些，谁知道呢。

所以最近我默默改了几个习惯。

ZCode，关了。Codex 以前我都开完全访问，现在看情况收着点了。有些改代码的活也转给了别的 AI。改的过程中我想起一个代码博主，被粉丝问：如果哪天 AI 没了，你还会写代码吗？他的回答特别诚实：写代码是刻在骨子里的技能，写了这么多年，丢不掉——但他已经丧失了精益求精的耐心。AI 加速了整个时代，你一旦慢下来，就被时代抛下。特别真实。

但有一个变化是我以前没想到的：我开始按"任务的智商需求"分配模型。因为我发现很多活根本不需要多聪明的模型——看得懂的代码、看得懂的结构，翻译一下而已。自部署的模型又安全又快，还不用等跨境网络转圈。这是这次事件里我最实在的领悟：模型不需要越聪明，够用就行。

那杆秤其实我一直都有，只是以后遵循得更严了。公司的敏感数据、成本数据、客户数据，绝对不喂——给同事做培训的时候，我从来把这条讲在最前面。个人的、公开的资料，随便问。我甚至想得挺开：调研报告、情报本来就是 AI 帮我攒的，再掺上我自己的判断做出来的东西，反哺回去给 AI 们做调研，也算给人工智能做点贡献——他们至少还是有节操的吧。

至于隐私条款？说出来你可能想笑：我从来不看，直接勾。所有 App 登录时强制勾的那个，我都直接勾。你怎么办呢？你必须要用啊。也许以后我估摸着也不会认真看。这就是我们这代用户的真实状态：嘴上讲着信任危机，手上诚实地勾了"同意"。

你问我退坑智谱api吗？

没动摇过。真话有三个：年包没到期；懒得换 API；当年便宜买的，现在涨了好几倍，这价格特别适合做兜底额度。另外，上了ai还真回不回去了。

再说，ZCode 是 ZCode，API 是 API。千问、Kimi、MiniMax 都是一个逻辑：你用 API，数据就要流通，躲不掉。看来看去，就都一样吧。

这事儿还让我想起一个很老的旧闻。2021年，OpenAI 的一批研究员因为不放心公司的发展方向，集体出走，自己创立了 Anthropic——就是后来做出 Claude 的那家。当年我刷到这新闻，只当是大厂恩怨八卦。（感慨一句，屠龙者emmm😐😐）这次轮到自己被背刺，才咂摸出味儿来：人家较的从来不是模型聪不聪明，是"我信不信得过你"。这个劲儿落到我们普通用户头上，就是那个画给我看的开关。

我对 AI 的大概就是这样：它骗了我，我很唏嘘，第二天我还是打开它蹬。只是从此以后，什么给它看、什么不给，成了，我下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方向。

还在用，只是桌上要多个边界

但是目前这本账算不清。AI 越用越聪明，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它到底拿走了我多少东西才变得这么聪明。也许哪天算清了，我再来写一篇。在这里插一个小旗子🚩。

这篇提的瓜，来源都放这儿了，想重温一下的可以去对应的软件上搜：

1. ZCode 静默上传逆向分析（2026年9月）：ferstar《扒一扒 ZCode 静默上传全量 Git 历史的骚操作》

2. 智谱致歉、承诺开源客户端与额度补偿（2026年9月18日）：腾讯新闻《上传用户仓库？智谱道歉：已修复，将开源ZCode》

3. Claude Code 本地检测代理与时区、147条名单、中国用户集体封号（2026年7月）：腾讯新闻《Claude封号原因找到了！被曝内置"隐秘代码"，专门检测中国用户》；知乎中文梳理《Claude Code 被爆藏新后门，专门检测封杀中国用户》

4. Fable 5 安全触发静默降级旧模型、按旗舰价计费（模型2026年6月9日发布，争议随后）：知乎《蠢人不配用 Fable 5！Anthropic 使出嘲讽大招，开发者极限破解》；CSDN《被暴露的AI系统提示词——从CL4R1T4S仓库看Claude Fable 5的透明与紧张》

5. OpenAI 攻克纳维-斯托克斯难题、数学家草稿训练争议（2026年9月8日公布）：知乎《OpenAI"攻克"千禧年难题，为什么成了和一位数学家的舆论战？》；腾讯新闻《在OpenAI宣布攻克数学难题后，谁知道背后研究者的数据和署名？》

6. 百炼 Coding Plan 下架、Token Plan 接续（2026年上半年）：V2EX 讨论帖《阿里云百炼这波开始割韭菜了，下架 coding plan，改头换面 token plan》；阿里云 Token Plan 官网

7. Anthropic 创始团队从 OpenAI 出走（2021年）：PBS《Anthropic researcher's resignation sends warning about the dangers of AI develop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