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个 App,0 收入:AI 时代最危险的勤奋

有人 60 天做了 72 个 App。听起来很猛，对吧？收入是 0。

但真正让我坐不住的不是这个数字——是他犯的每一个错，我上周刚一模一样地犯过。

我上个月刚停掉两个做到一半的项目。不是做不出来，是做出来之后才发现，我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一个真正会付钱的人聊过一句。

这人叫 Gaurabh Mathure，做了十多年产品设计，给 Nike、Samsung 这些大牌做过项目。他本来想冲 100 个，最后上线 72 个，在个人网站上管这次挑战叫 "The AI Experiment"。

但比产量更尴尬的是，做完之后他完全不知道该继续做哪个、该卖给谁、又该去哪儿找这些人。这差不多就是现在 AI 开发的缩影——做东西越来越容易，真要停下来面对客户，反而越来越难。

他不是做不出来，是不敢去卖

72 个 App 里也有几个能继续做的，比如帮视频创作者找灵感的 Attention Design，还有用二维码把流量转成线索的 ViewMagnet。他不缺审美，也不缺执行力。

问题出在做完之后。

一个功能上线，马上能看到效果；页面改漂亮，变化立竿见影。但找客户完全是另一回事——私信可能石沉大海，用户访谈会听到各种否定，报价更是直接把"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这个问题甩到你脸上。

开发反馈快，客户反馈慢，这差距越来越大，我自己也是这样——人会本能地去做那件更快让你觉得"做完了"的事。产品方向一模糊，就再开一个新项目；用户没反应，就再补一个功能。每天忙得不行，但最该回答的那个问题一直晾在那儿：谁会真掏钱？

AI 会放大一个人的产能，也会放大错误方向上的勤奋。

最狠的惩罚：不准再做新东西

后来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Starter Story 的 Pat Walls 让他接个新挑战：30 天赚到 1000 美元。规则有三条，一条比一条狠：新项目和新功能都不准碰，只做手里那几个产品；每天必须找两个真实客户聊，优先打电话或当面说；每天在一个平台上发一次，把做产品的过程持续讲出去。

最狠的其实是第一条：不准写新代码。Gaurabh 自己后来在 LinkedIn 上说过，他喜欢设计，就是不喜欢销售。一个自称 "compulsive creator" 的人，你不让他做新东西，等于直接把他最熟的那条逃跑路线给焊死了。

以前遇到不确定，他可以去把页面设计得更漂亮一点，或者直接启动第 73 个 App。现在不行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人，问人家最近一次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听完，再试着报个价。

第一个月，他只卖出去 99 块

结果并不好看。第一个月他把 X、LinkedIn、Reddit、YouTube 全试了一遍，也做了私信外联。30 天结束的时候，只卖出去一份 Attention Design，收入大概 99 美元。1000 美元的目标，差得远。

但这段失败我觉得比后面的成功更值得讲。因为它说明了一件事：停止开发只会把问题暴露出来，不会自动把产品变成生意。他当时渠道铺得太散，在创作者圈子里也没什么现成的人脉，客户约不上，产品定位还是糊的。

不过那第一笔 99 美元好歹是个信号。有人愿意掏钱，说明这条路还能继续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窄范围，看看到底是哪一类人在反复出现。

回到 LinkedIn，他终于找对了人

第二个 30 天，Gaurabh 把精力收回到 LinkedIn——那是他本来就有职业积累的地方。他开始发那种 vlog 风格的视频，互动比之前发静态内容好得多。更重要的是，评论区和私信里慢慢开始出现同一类人：创始人、产品经理，还有各行各业的资深从业者。

这些人可能不会自称"创作者"，但他们都想通过 LinkedIn 视频建立自己的个人品牌。Attention Design 之前瞄准的是一大群 YouTuber，这下终于有了更具体的画像：那些想开始做视频内容、但还没迈出去的专业人士。

他还给潜在客户做定制 mockup 和演示，让对方直接看到这东西放在自己的工作流里长什么样。这个过程又冒出来一个意外之喜：之前没怎么被看好的 ViewMagnet，开始吸引那些要同时管好几个创作者和活动的代理商。

产品还是那两个，买的人和愿意出的价，全变了。

6500 块，来自他没看好的那个产品

第二个 30 天结束的时候，他的累计收入大概到了 6500 美元。拆开看：Attention Design 卖了 5 份 99 美元的 Pro 版，加起来 495 美元；ViewMagnet 的高价版卖了将近 5943 美元，其中代理商方案定价 849 美元。

先把话说在前面：这组数字没有经过独立审计，都是他自己说的和媒体报道里写的。它也证明不了"停开发 30 天就能赚 6500"——因为第一个月只有一笔 99 美元，绝大部分收入都堆在第二个月。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钱出现之前他做对了哪几件小事：回到自己本来就有信用积累的平台，通过内容观察谁在回应，再为具体的人做演示。等代理商那边冒出更值钱的用法之后，ViewMagnet 才卖得出那个价。

开发没有消失，只是被排到了客户证据的后面。

别再看你的代码提交记录了

以前一个人卡住，多半是卡在不会写代码。现在有 Claude Code、Codex，再加上各种无代码工具，几天就能搓出一个像样的产品出来。但开发速度是上去了，了解市场的速度一点没快。功能堆了多少，越来越说明不了你真正的进度到哪儿了。

如果你手里已经有一个能跑的产品，我建议接下来别先盯代码提交记录，先盯四件事：这周跟多少个目标用户真聊过，有没有好几个人提到同一个具体问题，有多少人听到报价之后愿意继续聊，还有哪个渠道能稳定地带来同一类人。

这些数字可能没 GitHub 绿格子好看，但它能告诉你下一步到底该改哪儿。下次准备加功能之前，先去找两段真实的客户原话。找不到，就先把这个需求扔到"待验证"那栏放着。

你也可以试一次：30 天不写新代码

这套做法适合那种已经做出来产品、但迟迟没有稳定客户的人。它不适合还在验证技术可行性的早期项目，也不是说以后就永远不写代码了。它就是让你把开发暂停一个月，看看那些之前被功能迭代盖过去的问题，会不会自己浮上来。

具体跑起来其实不复杂。先挑一个最接近真实需求、也最容易找到用户的现有产品，把当前的有效对话数、报价数、收入都记下来，然后新项目和新功能先全停了。我自己最蠢的一次尝试，是第一天就把四个平台全发了，结果一条客户对话都没约成——铺太散等于没铺。

然后每天找两个客户聊。聊的时候重点问对方最近一次遇到这个问题是什么场景、现在是怎么凑合解决的、不处理会怎样。别老问"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那种客气的肯定，基本换不来任何购买信息。

平台只留一个，留你本来就有信任基础的那个。每天围绕客户原话发一次内容，观察谁在回应、哪些问题反复冒出来。在这儿，内容本身也是在帮你筛人。

到第三周就该开口报价了。把对方接受、拒绝、犹豫的原因都记下来，先从产品介绍、交付方式和价格上调整，别一上来就想用新功能去解决所有问题。

30 天跑完，回头看这些对话有没有聚成一个清晰的需求。有人愿意往下走，就照着这个方向安排下一轮开发；如果全是零散的夸奖，没人报价也没人付费，那就该换目标用户，或者干脆把这个项目停掉。

别等下一个功能做完了再回头读这篇文章。现在打开你的产品列表，数数有几个，从来没有人真的付过钱。AI 让一个人做出 72 个 App 早就不是最值得惊讶的部分了，真正难的是承认大多数没人要，然后把键盘放下。

你现在脑子里想做的下一个功能，有用户原话撑着，还是只是因为写代码让你更有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