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语文必修一《沁园春・长沙》特色教学案例

在静默中沉入，在追问中生长

——《沁园春・长沙》教学特色案例

教师引导语（全程不解释意思，只下指令）：“今天这节课，我们不做别的事，先把这首词读三遍。第一遍，请你读自己的，读到不出错为止，不要让任何人听见你的声音——只有你自己听得见。开始。”

（静默自读，约90秒。教师不讲话，只在教室里慢慢走动。）

“第二遍，请听节奏。‘独立——寒秋——’，你感觉它在哪儿停一下？用铅笔在书上画一条竖线。不要问对不对，你自己听着舒服就行。”

（学生标注节奏，约2分钟。）

“第三遍，全班一起读。读的时候注意一件事：你有没有一个地方，声音会不由自主地提高一点。找到它，心里记住它。”

（全班齐读全词。）

追问：

1.三遍读下来，哪一遍你最投入？（预设：第三遍。因为与同伴一起读最有力量。）

2.有一个地方你的声音会不由自主地提高——在哪里？（预设：“谁主沉浮”，或“浪遏飞舟”。）

3.为什么是这里？是你的声音在提高，还是这首词在要求你提高？

教师引导语：“上阕有一个字，统管了后面七句。你能找到这个字吗？”（预设：看。）“对，是‘看’。但‘看’不是一个静止的动作。请你把‘看万山红遍……万类霜天竞自由’读一遍，然后在学习单上画一条线——画的是毛泽东的眼睛。他的目光从哪里出发？经过了哪里？最后落在哪里？”

（学生独立作图，约4分钟。教师在教室巡视，只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画？”，不作评判。）

追问（本案例“挑战—技能匹配”的示范段）：

1.你的线是从远处开始，还是从近处开始？（预设：远处，“万山”。）

2.从“万山”到“层林”，是距离在变，还是时间在变？（学生在这里要停下来想。预设：时间在变——“染”是一个过程，是慢慢染上去的。）

3.到了“漫江碧透，百舸争流”，目光落下来了没有？落在哪儿？（由山到江，由上而下。注意“漫江碧透”是静，“百舸争流”是动。）

4.再往后，“鹰击长空，鱼翔浅底”——这一次目光是怎么动的？（从天上直落到水里。）

5.最后一句“万类霜天竞自由”是谁在看？（不是某一处景物，是“万类”；眼睛从具体回到了全体。）

6.所以，这双眼睛画出的线，是什么形状？

辨析环节（挑战略高于能力，配支架）

“现在做一件更难的事。把‘鹰击长空’的‘击’换成‘飞’，读一遍。有区别吗？”（预设：有。“飞”是平的、轻的；“击”是有力的、快的。）“再换‘鱼翔浅底’——‘翔’能不能换成‘游’？”（预设：不能。“翔”让人想到鸟，鱼像鸟一样在水里飞，就轻起来了、自由起来了。）“还有一个字：‘百舸争流’的‘争’。整首词里，这个字和最后的哪个词连在一起？”（预设：“竞自由”——都在说“主动”“争先”。）

板书点：教师此时在黑板右侧写下“看（空间）”，暂不解释。

教师引导语：“全词有一个字，是整首词的枢纽。很多人认为是‘问’。我们先看‘问’前面那个字——‘怅’。”

追问（本案例的思辨核心）：

1.查一查，“怅”是什么意思？（预设：失意、惆怅。）

2.如果“怅”只是失意，那么“怅寥廓”就是“面对辽阔的天地感到失意”。可是前面几句写的是“万类霜天竞自由”，是一派生机——一个失意的人，看得见这样的生机吗？（学生在这里需要停下来。预设：说不通。）

3.给你一个支架：把“怅”换成“叹”“问”“想”，哪个更好？读一读，比一比。（“叹”太轻，“想”太静，“问”太急；“怅”介于感慨与发问之间，是面对太大的世界时，心里生出的那种沉甸甸的震动。）

4.这个“怅”，和个人的失意有什么不同？（教师补充一句，不给结论：古人面对辽阔天地，常有一种“心事被扩大”的感觉。杜甫说“无边落木萧萧下”，那种感慨不是为自己，是为更大的东西。）

5.那么，他要问的是——“谁主沉浮”。谁在“沉浮”？（预设：万物？大地？国家？人的命运？）

支架：三则材料（此时才下发）

材料一：1925年，中国处于军阀割据、列强环伺的局面，五卅运动刚刚过去，革命形势高涨而又充满变数。

材料二：1925年秋，毛泽东从韶山到长沙。此前他在家乡从事农民运动，受到军阀赵恒惕的追捕；不久之后，他将南下广州。

材料三：同一时期，他在《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一文的开头写道——“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读了这三则材料，‘谁主沉浮’里的这个‘谁’，你觉得他在问什么？”

（小组讨论3分钟，每组准备一句话。）

但是请注意：整首词里，毛泽东问了，却没有在词里直接回答。答案在哪里？

教师引导语：“上阕是一个人——‘独立寒秋’。下阕是一群人——‘携来百侣曾游’。从一个人到一群人，词的风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请你找一找，这个变化是从哪一句开始的？”

追问：

1.“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忆”字和上阕的“看”字，是什么关系？（“看”是向外、看空间；“忆”是向内、看时间。一个横着，一个竖着。）

2.下阕里，哪些词语是“有体温”的？（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教师板书这些词，圈出四个动词：挥斥、指点、激扬、粪土。）

3.“粪土当年万户侯”——把一个人人艳羡的爵位说成粪土，这需要什么？（预设：勇气、自信、眼光，一种不看别人脸色的气度。）

4.上阕问的是“谁主沉浮”，下阕写的是这群青年。那么，答案是什么？（本课的核心落点。预设：能“主沉浮”的，就是这群人，就是“同学少年”。）

5.最后一句“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这还是一个问句。他是在问别人吗？（预设：不是，是“你应该记得”；是问同伴，也是在问自己，而且答案是肯定的。）

6.最后把“击水”换成“游泳”，力量还在吗？（预设：不在。“击”是主动去打的；而“浪遏飞舟”，浪把飞驰的船都挡住了——这是何等的力量。）

收束（不总结，只轻轻一推）

“所以，全词的结构是这样的：上阕提出问题，下阕给出答案。答案不在天上，不在苍茫大地——答案是一群‘风华正茂’的青年。”

教师引导语：“独立”两个字，是全词的骨。毛泽东的“独立”，是他一个人站在秋天的风里，看万物争自由，然后问了一个大大的问题。今天的你，也在某个地方站着。请你从下面两个任务中选一个完成。

写作任务（二选一，给学生选择权）

任务A（人人是自己的诗人）：以“独立”为题，写一个属于你的场景。可以是一段文字，也可以只有几句。写清楚三件事：你站在哪里？你看见了什么？你问了自己一个什么问题？（150—200字）

任务B（向经典借一件工具）：用“看”或“忆”起头，仿写四句，写你自己的青春场景。句式可参照，内容必须是你自己的。

示例（只给一个，供参照，不要求模仿）

“独立。傍晚的走廊尽头，我一个人站着。看教学楼一扇扇窗亮起来，看操场上人散尽，看风把梧桐叶子按在水泥地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三年之后，我会成为哪一个我？”

（静默写作5分钟，教师不再说话。必要时巡视，只回答“你想怎么写都可以”，不指导内容。）

分享（自愿，不点名）

“有谁愿意把自己写的一句读出来？读一句就好。”

（预期2—4人。教师只回应一句：“记住你刚才写下的这个问题。”）

收束・静默一分钟

“最后做一件事。把书合上，坐着不动，或者把眼睛闭上。想一个问题——此刻如果你也站在橘子洲头，你会问苍茫大地什么？不用回答，也无需告诉我。今天这节课，到这儿。”

（静默30秒至1分钟后下课。）

作业设计原则：不布置“抄写注释”“默写并翻译”这类纯消耗性作业。不是它们不重要，而是它们不产生体验。这类练习应当压缩到课堂内的“过关”环节完成——在那里，它至少还有同伴和速度带来的挑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