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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你说话时突然变“正经”了,说明他在乎了
他跟你说话时突然变“正经”了,说明他在乎了林枝跟陈屿认识的头三个月，没听过他说一句正经话。 也不是说他不说话。他话挺多的。但都是那种没边儿的。林枝说今天好冷，他说那你穿秋裤啊，最好穿两条，一条不够。林枝说加班好累，他说你别加了，你辞职吧，我养你。林枝说你别瞎说，他说我没瞎说，我养你三天，第四天你自己看着办。林枝就笑。他就接着说。反正没个正形。 林枝有时候觉得他像那种上学时候坐最后一排的男生。什么都接得住，什么都敢说，就是不说真的。她也不说。她也跟他闹。他说养你三天，她说行啊，那三天你管饭。他说管，馒头管够。她说那我还要咸菜。他说咸菜没有，酱油自己倒。两个人就在那儿贫。贫完了各回各家。 后来有一次，林枝家里出了点事。她爸住院了。不大不小一个手术，但她妈在电话里哭了。林枝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愣了半天。她没跟任何人说。下班的时候，陈屿发消息问她吃什么。她说随便。他说那吃面。她说行。 吃饭的时候陈屿还在贫。说这家面馆老板长得像他二舅。说这个辣椒不辣，是假的。说下次带她去吃一家真的。林枝嗯嗯嗯。她其实没在听。她脑子里全是他爸躺在病床上那个画面。她妈在电话里说，你爸进手术室之前还问我你吃饭了没有。 陈屿忽然不说了。林枝没注意。她低头挑面。挑了半天没吃。陈屿叫了她一声。林枝。她说嗯。陈屿说，你怎么了。 就这四个字。没有语气词。没有表情包。没有那种吊儿郎当的尾音。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慢了半拍。林枝抬头看他。他看着她。眼睛里没有玩笑。就是看着她。 林枝鼻子一酸。她说没什么。陈屿说，你说。林枝说，真没什么。陈屿说，林枝。她又抬头。他说，你说。 她说了。她说了她爸住院的事。说了她妈在电话里哭。说了她其实特别害怕，但她不敢跟她妈说。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抖了。陈屿没说话。他把她面前那碗面挪开了，怕她哭的时候袖子沾到汤。然后他把纸巾推过来。然后他说了一句。他说，你爸会没事的。你要回去吗。我送你去车站。 林枝后来想起那一刻。她说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他平时说一百句我养你，她都觉得是玩笑。但他那天就说了一句你爸会没事的，她就觉得是真的。 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林枝问他，你那天怎么忽然那么正经。陈屿说，哪天。林枝说，我爸住院那天。陈屿想了想，说，我没正经。林枝说，你就有。你平时不是那样说话的。陈屿说，平时是平时。林枝说，那那天呢。陈屿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那天你碗里的面一口没动。 林枝后来观察过。陈屿正经的时候，是有规律的。平时他叫她，都是哎，或者喂，或者大名。但正经的时候，他叫林枝。两个字，叫得清清楚楚。平时他说什么事，都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但正经的时候，他会停一下。就像电脑加载一样，转个圈，然后才出来。平时他开玩笑没边儿。但正经的时候，他只说最短的话。好像话一多，就不正经了。 有一次林枝工作上受了委屈。她跟陈屿说。陈屿说，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林枝说，你别闹。陈屿说，我没闹。林枝说，你都不知道人家是谁。陈屿说，那你告诉我。林枝就说了。说完了陈屿没接话。林枝以为他又要贫。结果他说，你明天请假吧。林枝说，为什么。他说，你眼睛肿了。林枝说，我没哭。他说，你哭没哭我不管。你眼睛肿了。你明天别去了。 林枝愣在那儿。她看着他。他脸上没有笑。他是认真的。认真得有点笨。就像那种平时什么都会的人，忽然遇到一件他不会的事。他不会安慰。他不会讲大道理。他只会说，你明天别去了。你眼睛肿了。 林枝说，你为什么每次正经的时候都这么正经。陈屿说，我不知道。林枝说，你是不是怕我。陈屿说，怕你什么。林枝说，怕我难过。陈屿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嗯。 就一个字。嗯。但那个嗯，比平时那些花里胡哨的话都沉。 林枝后来跟闺蜜说。她说一个人跟你闹，跟你笑，跟你什么都敢说，那不一定是他有多在乎你。那可能只是他性格好。但一个人跟你说话的时候忽然正经了。忽然不闹了。忽然看着你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说明他把你当回事了。因为闹不用走心。正经要走心的。走心的事，谁都怕。他怕，但还是走了。那就是在乎。 闺蜜说，那你现在呢。林枝说，现在他有时候还是会贫。还是会说养我三天。但我知道。我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玩的，什么时候是真的。他说林枝的时候，就是真的。 她说，你听一个人说话，别听他笑了多少次。听他什么时候不笑。那不笑的那一下，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