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小学科学老师的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

前几天刷到一个消息，说是浙江在推一个政策，逐步实现每所小学至少有一名理工类硕士学位的科学老师。我第一反应是：好事。第二反应是：那其他科学老师呢？我在小学科学这个圈子里待了些年头，身边有专职的科学老师，也有从数学、语文转过来兼课的。今天不聊大道理，就说说我看到的浙江小学科学教师群体的真实状态。先说个让人振奋的事。去年到今年，浙江科学教育接连在《Science Education》和《Nature》上露了脸。一篇讲的是浙江小学科学教师网络研修共同体的十七年探索，另一篇是北师大团队发在《自然》上的评论文章，把浙江作为重要样本。说直白点，就是浙江科学老师抱团教研这件事，被国际顶级期刊看见了。作为一个科学老师，看到自己每天在做的事被世界看到，说心里没点波澜是假的。但另一面，缺口是真实存在的。全省专职科学教师一万出头。浙江有多少所小学？这个数字一除，就知道缺口不小。浦江那边的情况很典型：山里的小规模学校根本设不出专职科学教师，要么其他学科老师兼着，要么几个学校“共享”一个。有个老师一周的课表拆成两半，周一三五在这个学校，周二四在那个学校，路上奔波的时间比上课还长。这其实是很多山区县科学教育的缩影。能开课，但离“开好课”还有距离。硕士进小学这件事，杭州走在了前面。江南实验学校小学部科学老师平均学历是本科，已经有两位硕士了。行知小学至少有三位研究生学历的科学老师。但说实话，这些是杭州的学校。杭州和山区县之间，隔着的可不止是距离。政策说“逐步实现每所小学至少1名”，关键词是“逐步”。方向是对的，节奏得现实。

再说说培训这件事。浙江的科学老师有一个别的学科可能不太有的“福利”——网络研修。十七年了，每周几晚上雷打不动，一群科学老师线上聚在一起，听讲座、评课、讨论。不打卡不点名，纯靠自觉。能坚持十七年，说明这件事是真的有用。线下的研训也不少。去年九月的省级研训，现场两百多人，线上近三万。这个数字在小学科里算很夸张了。我还参加过几地市的联合教研，一天下来脑子是满的，但那种“原来这节课可以这么上”的兴奋感，能管好一阵子。当然，压力也在。新教材来了，新课标来了，实验教学的要求越来越高。以前科学课可以“讲实验”，现在不行了，要真做。但实验室够不够？器材齐不齐？课时够不够？这些都是每天要面对的问题。浙江的底子算不错的，大部分小学有科学实验室。但“有实验室”和“能开齐开好实验”之间，还有一段路要走。最后想说的是招聘。翻翻最近的招聘公告，杭州一所学校招科学老师，要求本科以上。台州有个学校招小学科学，也是本科以上，40周岁以下。硕士优先的岗位在增加，但还没有成为普遍门槛。这意味着，如果你是个本科毕业的科学教育专业学生，浙江仍然有很多机会。但如果你能读个研，路会宽一些。说实话，浙江对科学教育是真的上心。钱在投，人在招，培训在做，国际期刊也在发。但“上心”和“到位”之间，还有很多具体的事要做。山区的共享教师能不能再稳一点？非专职科学老师的培训能不能再多一点？实验室的器材能不能别让老师自己垫钱买？这些事不登上《Nature》，但每一个都影响着明天那节科学课的质量。我是科学老师，我关心这些。你也是的话，应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