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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奖高中语文论文】在“辨体·还原·对话”中感悟失意里的诗意——《梦游天姥吟留别》《登高》《琵琶行并序》群文教学探索

【一等奖高中语文论文】在“辨体·还原·对话”中感悟失意里的诗意——《梦游天姥吟留别》《登高》《琵琶行并序》群文教学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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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统编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上册第三单元将《梦游天姥吟留别》《登高》《琵琶行并序》三首唐诗合编一课,不仅提供了理解“失意中的诗意 ”的绝佳范本,也构成了探究“诗体如何参与意义生成”的理想场域 。教学时以“辨体与设疑”为起点,以“还原与比较”为方法,以“对话与建构”为归宿,旨在通过文本与文本的对话、体式与意义的对话、古典与当下的对话,引导学生在群诗学习中,形成系统且理性的审美认知,并力求让古典诗歌照进当代学生的生命。

【关键词】辨体与设疑;还原与比较;对话与建构;群文教学;生命的诗意

统编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上册第三单元在“生命的诗意 ”主题下,将《梦游天姥吟留别》 《登高》《琵琶行并序》这三首体式迥异而主题相通的经典唐诗合编一课,课后学习提示特别提醒“诵读时要细加体会 ”三首诗体式上的差异,并大致介绍了三种体式的特点 。这意味着高中古诗学习必须有诗体意识,因为“中国古典诗歌首先是体制上的”,经由辨体才能真正发现中国古典诗歌的独特“艺术美感”,并通达“其所蕴含的生命能量”[1]。

这三首唐诗也充分展现出体式与生命经验、情感逻辑、精神追求的高度同构——不仅提供了理解“失意中的诗意”的绝佳范本,也构成了探究“诗体如何参与意义生成”的理想场域。据此,笔者以辨体为起点,以“三首诗的体式为什么不能换”的问题为驱动,引导学生对三首诗的生命情境、情感逻辑、价值取向进行还原和比较,并由此洞见诗歌体式对失意经验的回应、对诗意生成的推动以及对生命姿态的显影;最终通过与单元前一课的对话,以及与学生生命经验的“对话”,完成对“生命诗意”的认知深化和精神体认。

一、辨体与设疑

“体制对于诗歌艺术风貌的影响极大”,“只从内容角度梳理其对生命意义的承载,是不够的”,也要重视体式所参与的意义生成。[2]但诗体知识若以概念形式直接进入课堂,容易造成学生的认知过载,因此,笔者重点引导学生从感性经验逐步进入体式辨析,并由此找到进入诗歌意义世界的入口。

第一,诵读对比,初感体式差异。课堂伊始,笔者首先带领学生诵读三首诗,并要求他们描述诵读时对于节奏、韵律、情绪、情感等的直接感受。学生的反馈表明,他们已经从感性上捕捉到了三首诗在体式上的鲜明差异及其相应的情感基调的迥异:李白的诗句长短错落,节奏和韵脚都富有变化,读来跌宕起伏,有愤愤不平而又激越昂扬之感;杜甫的诗句工整对仗,字字铿锵,但也显得凝重压抑;白居易的诗句整齐却并不严苛,读来舒展从容、朗朗上口,有一种娓娓道来的亲切,也有一层缓缓流出的感伤。可见,无须借助详细的文本分析,学生就能感知到三位诗人不同的“失意”底色,但他们未必能意识到:这些差异,首先是从诗歌的体式中传递出来的,这正构成了教学的起点。

第二,追问类比,初探体式奥秘。在初读感受的基础上,笔者追问:“这些不同的感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引导学生意识到诗句的长短、韵脚的疏密、节奏的快慢,能够先于文本的内容传达情绪和情感。笔者借助音乐的经验进行类比:好像听纯音乐时,没有歌词也能通过节奏和韵律听出音乐表达的情感基调,由此使学生更清晰地领会到:诗歌的体式就像一首歌的伴奏,它与“歌词”(文本)共同建构诗歌的意义,甚至先于内容规定了底色。

第三,建立对应,形成问题意识。为进一步将这一类比的感悟落实为文本的验证,笔者借助课后学习提示,带领学生从中提取关键词,从而建立起“体式 ”与“意义”的初步对应。

不受诗律限制,笔随兴至——迷离的梦境,深沉的慨叹

每联对仗,句法谨严——身世之悲与忧国之情齐集心头,沉郁悲凉

长篇乐府(叙事诗)——述说人生遭际,抒发人生感慨

这一环节的目的不在于让学生立即透彻理解对应的深层逻辑,而在于开始树立“体式参与意义生成”的阅读意识。

在此基础上,笔者设疑:“我们看到了这三首诗的体式与意义之间的精妙呼应,但这是否只是一种巧合?如果换一种体式,比如,李白用律诗来吟留别,杜甫用歌行来写登高,白居易用绝句来讲故事,行不行?为什么?”学生普遍给出了“不能换”的直觉判断,却对原因语焉不详,由此,“诗歌体式如何参与意义生成”便成为进一步探究文本内容和诗人精神世界的问题意识。

二、还原与比较

想要说清楚“三首诗的体式为什么不能换”,就必须深入诗歌内部,在还原诗人生命情境和情感逻辑的过程中,揭示体式选择与诗意生成之间的内在关联 。孙绍振教授提出的“还原 ”与“比较 ”为此提供了可参考的方法论 。落实到本课的教学中,笔者通过对三首诗的“比较性还原 ”——在“还原 ”的每一步使“ 比较 ”自然发生,带领学生深入三首诗中的“失意 ”和“诗意”,并由此在诗歌体式与诗人心灵之间建立可理解的联系。

第一步:还原生命情境,体会体式对失意的回应。在诵读阶段,学生已初步体会到“失意”的情绪底色,这一阶段笔者借助教材注释和必要的背景资料,引导学生在对时代语境和创作背景的综合分析中还原诗人创作时的生命情境,并通过情境代入和想象共情,体会三种“失意”的不同质地,进而认识到诗歌体式对诗人独特失意经验的精准回应。《梦游天姥吟留别》作于繁荣自信的盛唐,李白的失意只是源于权贵阶层的排挤,他的“南游”是一种“还有出路”的重启,因此唯有纵横开阖、不拘一格的“歌行体”能够安放他激荡不安而又蓄势待发的生命冲动。而《登高》写于安史之乱后由盛转衰的大唐,杜甫的失意源于时代衰落与个人悲苦的双重交织,是一种“无处可逃”的困顿,为了不被如此深重的苦难压垮,格律谨严、字字铿锵的理性秩序就是他的不二选择。《琵琶行并序》写于藩镇割据与党争加剧的中唐,白居易因言获罪,从京城被贬江州,从“兼济天下”的谏官沦为“独善其身”的闲职,他的失意源于政治理想受挫后的飘零与无奈,婉转迂回的长篇乐府就非常适合强装“ 自安”的他以叙事来包裹抒情、借他人来倾诉心声。

第二步:还原情感逻辑,发现体式对诗意的推动。厘清了诗人经历着怎样的失意,笔者继续引导学生梳理诗人如何从“失意”走向“诗意”。教学主要从三首诗中的突出“矛盾”入手,引导学生逐渐发现情感逻辑对理性逻辑的“歪曲”或“变异”[3]及其造就的三种诗意生成机制,以及体式对诗意生成的完美支撑。通过聚焦《梦游天姥吟留别》诗题中的“梦游”与“吟留别”之间毫无关联,引导学生发现本诗情感逻辑的跳跃——诗人没有遵从理性逻辑,围绕离别展开抒情或言志,而是从现实起笔,迅速转入梦境,在梦境中经历从恐惧到震撼再到沉醉的跌宕起伏,最终梦醒回到现实,最后表明“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壮志——并从中体会出“在逻辑跳跃中实现精神超越”的诗意生成机制。通过关注《登高》内容上的“头重脚轻”,引导学生发现本诗情感逻辑的克制——从天地之壮阔到个人之“潦倒”,视野逐渐收缩,情绪愈发沉郁。尽管登高并没有带来心胸的开阔,衰颓之中也不能借酒消愁,但诗人没有任悲怆之情肆意奔涌,而是以极致的理性维持士人的清醒与风骨 。可见,诗人通过“在抒情克制中凝聚精神力量”生成一种“戴着镣铐跳舞”的诗意。借由《琵琶行并序》序言中“恬然自安”与文中“沦落”之感的自相矛盾,引导学生发现本诗情感逻辑的迂回——“恬然自安”只是长期心理建设之后的自我安慰,当萧瑟的秋江、久违的京都声、沦落的琵琶女依次登场,诗人的理性防线逐渐被击穿,从而使真情实感浮现,由此生成“在迂回叙事中完成精神救赎”的诗意。

基于此,笔者进一步启发学生发现,诗歌体式中暗藏着情感逻辑的“语法”,能够推动诗意的生成:只有长短错落、笔随兴至的歌行能够成就李白那种不受理性约束的情感跳跃,高度凝练、对仗工整的律诗则为杜甫情感的凝聚与升华提供了坚实的框架,而韵律婉转、节奏舒缓的乐府诗体恰为白居易情感的逐渐升温和迂回表达提供了充分的时空支撑。

第三步:还原价值取向,理解体式对生命的显影。 “逻辑的还原最后必须走向价值的还原”[4],这是通往诗歌艺术奥秘的关键,也是回应单元人文主题的必由之路。笔者首先让学生从三首诗中找出最能体现诗人价值取向的关键句,经讨论最终聚焦于“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潦倒新停浊酒杯”“同是天涯沦落人”三句,继而结合诗人的生命情境和情感逻辑,进一步提炼出由现实失意最终抵达的生命诗意:李白选择超越,以想象的自由实现精神的重启;杜甫选择承担,以清醒的直面捍卫人格的庄严;白居易选择关怀,以共情的理解重建与自我及世界的联结。 由此也使学生更深刻地认识到,三种诗体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参与并显影了三种不同的生命姿态:李白选择歌行,不仅是在形式上拒绝了任何格律的约束,更是在精神上拒绝了任何秩序的驱使;杜甫选择谨严的律诗,不仅接受了形式的规约和字句的斟酌,也选择了对情感的克制和对精神的锤炼;白居易选择婉转的乐府,也恰是在选择以一种柔和、从容的方式通达他人、观照世界。

通过“比较性还原”,学生将从“辨体”析出的诗体意识逐步还原为诗人的精神图景。至此,学生不仅理解了“体式为什么不能换”,更理解了每种体式选择的背后都站立着一种独特的生命姿态。

三、对话与建构

诗歌教学的最终目的,应是让学生“用自己的经历和心灵去体悟这种生命意味”。[5]笔者将这种体悟落脚于两个层次的对话:一是与前一课诗篇对话,二是与学生的生命经验对话。

第一步:与单元对话,建构精神图谱。笔者引导学生将三首诗与前一课的《短歌行》和《归园田居(其一)》并置,思考“五位诗人面对人生困境,各自选择了怎样的姿态”。通过综合两课所学,学生得以梳理出“生命诗意”的多重向度:可以是对功业的进取(曹操),可以是对本真的坚守(陶渊明),可以是对现实的超越(李白),可以是对苦难的承担(杜甫),也可以是对他人的关怀(白居易)。 由此也深化了对单元主题的理解:从入世到归隐,从超越到承担,从个体到共情,它们不是非此即彼的选项,而是相互补充的智慧,也共同构成了中国文人面对人生困境时的精神图谱。

第二步:与现实对话,内化生命智慧 。 笔者创设以下学习情境 :“假设你的一位朋友正遭遇失意 —— 或 许 是 学 业 受 挫,或许是理想受阻,或许是人际困扰,你会推荐他读哪首诗?为什么?”帮助学生将对经典诗歌的理解转化为照进现实的生命智慧。推荐李白诗作的学生说:想告诉朋友现实不如意时可以暂时逃离,去想象的世界中寻找自由;还可以将这份想象转化为文艺作品,从而得以超越 。推荐杜甫诗作的学生说:会建议朋友像杜甫那般走进自然,见证天地之壮阔,从而发现自己的遭遇不算什么,并获得直面痛苦的勇气 。推荐白居易诗作的学生说:会建议朋友学习白居易多听听别人的故事,从而发现自己并不孤独,总会有产生共鸣的人 。 由此,“生命的诗意 ”便不再是抽象的文学命题,而成为与学生现实经验相连的精神资源。

第三步:为短评拟题,衔接单元目标。本单元设置了“学写文学短评”的任务,对于三首诗的辨体、还原、比较恰为学生写作文学短评提供了明确而多元的切入点。笔者要求学生围绕本课所学为自己的文学短评拟

定一个主题或方向,作为本课的自然收束,既检验本课学习成效,也有效对接单元学习目标。从《精神自由的梦境抵达》《超越、直面与关怀——应对人生失意的三种姿态》《不同诗歌体式下的不同失意表达》《古典诗歌中以诗意超越失意的生命智慧》等拟题中可以看出,学生不仅把握了每首诗的独特价值,也在“失意中的诗意 ”这一母题统摄下,形成了系统性的认知 。这种从“读懂一首诗”到“读通一类诗”再到“建构一种视野”的认知跃升,正是群文教学的应有之义:通过“比对读议”,实现对议题由笼统而朦胧到具体而清晰、由零散而个别到完整而系统的认识和体悟。[6]

参考 文 献                                     

[1][2][5]李小龙.辨体、还原、实践——中国古典诗词教学方法举隅[J].语文建设,2024(10上):17~21.

[3]孙绍振 . 文本分析的七个层次[J]. 语文建设,2008 (3):4~8.

[4]孙绍振.文本分析的七个层次(续)[J].语文建设,2008 (4):7~9.

[6]何立新,王雁玲.基于问题解决的群文阅读教学实践尝试[J].语文建设,2017(2):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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