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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正在破解人类文明的底层代码!?

AI革命可能带来的最大变化,或许并不是机器取代人类的工作,而是人类逐渐失去对文明运行规则的控制权。从金融市场、法律体系到国家治理,人类数千年来依靠语言、文字和制度建立起来的庞大官僚体系,正在成为AI最容易理解、也最有可能接管的领域。
伪历史学学、《人类简史》作者尤瓦尔·诺亚·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在牛津大学的一场演讲中提出颇具冲击力的判断:AI正在破解人类文明的底层代码,而语言本身正在从人类使用的工具,转变为能够独立行动的主体。

赫拉利认为,人类之所以能够统治地球,并不是因为个体力量比其他动物更强,而是因为人类掌握了通过语言实现大规模合作的能力。金融市场、法律体系、国家、企业乃至宗教,本质上都是由语言、规则、文件和制度构建起来的官僚网络。货币、债券、股票和ETF,也可以被理解为建立在集体信任之上的语言故事。而AI恰恰是最擅长理解、处理和运用这些语言符号的存在。
更值得警惕的是,人类社会内部的信任正在瓦解,企业和国家之间的竞争却推动AI开发不断提速。赫拉利将此比作一座正在失控建造的“巴别塔”:与《圣经》中人类因语言分裂而停止建塔不同,今天人类越是缺乏合作,AI竞赛反而越发激烈。未来,AI银行家、AI法官、AI神学家乃至由AI彼此连接形成的金融与治理网络,都可能逐渐介入人类社会的运行。人类甚至可能像牛无法理解控制自身命运的金融体系一样,无法理解决定自己生活的AI系统。、

金句速览
「在巴别塔(通天塔)中,人类运用语言作为工具来协作并建造高塔。今天,语言本身就是我们正在建造的塔楼。」
「AI 革命就是语言从一种工具转变为一种智能主体的过程。」
「印刷机无法自行决定要印刷哪些书籍——是古腾堡决定印刷《圣经》而非《古兰经》。」
「正如鱼生活在海洋中、猴子生活在森林里一样,AI 生活在官僚体系中。」
「我们常常感到被官僚主义束缚得喘不过气来,因为对 AI 而言,官僚主义就是氧气。」
「AI 银行家将决定是否为我们提供贷款,AI 法官将决定是否把我们送进监狱」
「正如牛和鸡无法理解掌控它们生活的人类金融体系一样,我们可能无法理解那些将掌控我们生活的新型 AI 系统。」
「AI 正在破解人类文明的代码。」
「金钱只是存在于我们集体想象中的东西,它终究是一种由文字构成的虚构作品。生活的真正货币不是金钱,而是时间。」
「世界上一些最富有、最有权势的人其实极其贫穷——他们没有时间休息或冥想。」
「能够统治世界的物种,是那些协作能力更强的物种。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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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上帝挫败人类的手段:剥夺他们的语言
大家好,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与大家相聚。
今天,我想和大家谈谈人类历史上面临的最大领导力挑战,而这个挑战正是由AI革命带来的。AI革命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同时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与危险。
要想在AI时代生存并繁荣发展,人类需要能够创造全新宏大愿景的领导者,同时也需要能够维护和加强人与人之间信任纽带的领导者。如果人类彼此之间无法建立信任,那么我们将成为失控的超级智能AI的轻易猎物。
首先,让我试着帮大家理解AI革命在宏观历史层面上的意义。
通常,当我们理解某种新事物时,会拿它与某些旧有的、熟悉的事物进行比较。但这恰恰让我们很难理解AI革命,因为人类历史上从未经历过类似的事情。甚至连我们的神话传说,都缺乏足够的想象力来理解它。
举例来说,今年五月,教皇利奥发表了一篇关于AI的深刻而富有启发性的通谕。在这篇通谕中,他试图通过将AI革命与《圣经》中巴比伦通天塔的神话进行比较,来理解这场革命。
这个神话讲述了人类试图建造一座巨大的高塔,希望它能够直达天空,或许是想借此挑战上帝。让我引用一下《圣经》中这个故事的关键段落。
《圣经》说,当时天下的人都说同一种语言,使用同样的词汇。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让我们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直通苍天。”
上帝对此感到警觉,并说道:“他们是一个民族,所有人都说同一种语言。这不过是他们行动的开始。今后,他们想做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实现。来吧,让我们下到人间,变乱他们的语言,使他们无法听懂彼此的话。”
《圣经》中的这个神话就这样结束了。上帝在人类内部制造了分裂,于是人们停止了建造巴别塔。
在这个神话中,语言是人类用来合作、试图获得神一般力量和能力的最重要工具。上帝挫败人类的计划,并不是通过雷电或地震来惩罚他们,而只是剥夺了他们赖以合作的工具:共同的语言。

构建一种超级语言,加速AI发展
巴别塔的故事与AI革命之间确实存在许多相似之处,但两者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区别。
第一个区别是:在巴别塔的故事中,人类把语言当作一种工具,用它来合作建造高塔。而今天发生的事情恰恰相反:语言本身就是我们正在建造的那座塔。
AI革命,本质上是在开发一种新的语言,一种通用语言,也就是计算机代码的语言。据称,这种语言将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以至于我们利用它想要实现的任何目标,都有可能成真。例如,这种语言能够帮助我们飞向天空、殖民火星,甚至实现其他任何我们尚无法想象的事情。
然而,这种语言又如此强大,以至于它可能脱离我们的控制,从一种听命于人的工具,转变为一个独立的行动主体。
过去,是人类利用计算机语言来完成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而现在,计算机语言正在学习如何自主行动。它甚至可能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人类,去征服整个世界乃至太阳系。
第二个区别是:在《圣经》的神话中,建造通天塔需要全人类的通力合作。当人类之间的合作破裂时,建塔工程就停止了。
但在AI这座塔的建造过程中,情况恰恰相反。人类之间的合作正在瓦解,而建塔工程却在不断加速,速度越来越快。
国际秩序正在崩塌,世界各地的社会都陷入混乱。我们人类正在失去共同的现实基础,也正在丧失彼此理解和信任的能力。然而,这一切并没有阻碍这座塔的建造。恰恰相反,这座塔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拔地而起。
正是因为企业和国家之间无法相互信任,它们才陷入了一场军备竞赛,不断投入越来越多的资源来开发AI。每个人都害怕自己被时代甩在后面。
因此,我们陷入了一种双重困境:缺乏信任,一方面加速了AI的发展;另一方面,同样是这种信任的缺失,又让我们很难将AI控制在人类手中。
所以,在巴别塔的神话中,上帝通过扰乱人类的语言来阻碍人类合作,从而阻止了通天塔的建造。而在AI革命中,人类正在建造一种超级语言,这种语言正在逐渐脱离人类而独立存在。由于我们无法彼此合作,我们既无法放慢这项建造工程的速度,也无法将这种超级语言控制在手中。

AI正在摆脱人类控制,让语言从工具变为主体
接下来,让我用更简单的方式来解释。
首先,我们需要明白一件事:自石器时代以来,语言一直是人类主宰地球的基础。
人类之所以能够征服世界,是因为我们学会了大规模合作。而让大规模人类合作成为可能的正是语言。
这一点至关重要。单独来看,人类并不比其他动物更强壮,甚至也不比它们更聪明。在一对一的搏斗中,人类会输给黑猩猩、老虎或大象。
然而,如果是一百万个人类与一百万只黑猩猩之间的较量,人类会轻而易举地获胜。因为一百万个人类懂得如何相互合作,而黑猩猩却不懂。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能够主宰世界,因为我们比其他任何物种都更擅长合作。
那么,我们是如何实现合作的?靠的就是语言。

语言的重要性,并不在于帮助我们建立私人关系。即使没有语言,黑猩猩也完全有能力建立私人关系。语言真正不可或缺的作用,是帮助我们建立官僚体系。
法律体系、金融体系、国家、企业和教会等,都是官僚体系的表现形式。而官僚体系,是任何大规模合作得以实现的必要条件。
官僚体系是人类历史上被严重低估的英雄。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官僚体系,但我们却无法离开它而生活。
官僚体系的工作,就是在大量陌生人之间建立信任,从而让他们能够在医院、军队、学校和银行等组织中开展大规模合作。例如,银行所做的事情,就是在陌生人之间建立信任,使数百万人能够汇集各自的资源与才能,共同推进某些项目,比如建造高塔或宇宙飞船。
世界金融史,本质上就是人类不断发明越来越复杂的机制,以便在陌生人之间建立信任的历史。
货币是一座信任的桥梁。债券、股票、ETF以及整个市场,同样如此。那么,金融体系究竟是用什么原材料制造出货币、股票和债券这些东西的呢?
答案是:语言。
货币并不是由黄金或纸张构成的。货币实际上是一个由文字构建出来的故事。ETF是由文字构建出来的故事,IPO也是由文字构建出来的故事。归根结底,整个世界都是由文字、由语言符号构建而成的。
从美国军队到天主教会,所有其他人类官僚组织也都依赖语言符号运作。这些语言符号存在于《圣经》这样的书籍中,也存在于法律、规章制度、操作流程、表格、档案等各种载体之中。
而现在,AI正在掌握语言。更准确地说,我们可以把AI理解为:语言正在摆脱人类的控制,并逐渐获得独立行动的能力。AI革命,就是语言从一种工具转变为一个行动主体的过程。
关于AI,最重要的一点是:与人类此前发明的任何东西都不同,AI不是一种工具,而是一个行动主体。
所谓行动主体,是指能够自主做出决策、能够自主创造新事物的存在。它能够学会一些连其创造者都不知道的知识,也能够以其创造者无法预料的方式自行改变。
在巴别塔的圣经故事中,语言仅仅是一种工具,而不是一个行动主体。唯一真正的行动主体,就是人类。

从印刷机到AI,为什么AI不再只是人类的工具?
15世纪,古腾堡发明印刷机并开始印制《圣经》时,印刷机也只是一种工具,而不是一个行动主体。印刷机无法自行决定应该印刷哪些书籍。是古腾堡决定印刷《圣经》,而不是《古兰经》。
同样,古腾堡的印刷机也无法独立创造任何新东西。它不能自行将《圣经》翻译成德语或意大利语,更不可能自行发明收音机或电视机。
与印刷机不同,AI的特点在于:它们是由语言构成的代码序列,能够自主做出决策,自主创造新事物和新思想,并且能够以人类创造者和开发者未曾预料的方式发生变化。
在国际象棋等某些特定领域,AI的自主行动能力和创造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现在,那些淡化AI革命重要性的人,往往会把国际象棋这样的例子一笔带过。他们认为,棋盘只是一个非常狭窄、非常人为的环境,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
这些批评者认为,AI的自主行动能力永远只能局限在这类狭窄而人为的环境中。这意味着,AI并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自主行动能力,也不会对人类构成严峻挑战。AI或许能够征服棋盘,但它永远不可能征服地球。
确实,如果你做这样一个实验:拿一块硬盘,里面装着某个前沿AI模型的全部参数,然后把这块硬盘扔到丛林中央。你觉得会发生什么?这块硬盘不可能自己从地下开采铁矿石、建造工厂、组建机器人军队,然后征服世界。
如果没有人类建造的发电站提供电力,AI就完全无能为力。
因此,按照这种观点,AI并不是真正的行动主体。它只能在某个有限的、人为构建的特殊环境中运作,而这个环境最初是由其他人替它创造的。
这种说法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成立,但同样的论点也适用于所有已知类型的智能。
人类的智能同样只能在一个由其他存在所构建的狭窄生态系统中运作。如果把我一个人丢到火星上,那就好比把AI扔进丛林。我会在几秒钟之内死亡。
我的智能只能在一个非常特殊的生态系统中生存和发挥作用,而这个生态系统并不是我建造的。它是由树木、细菌、昆虫以及其他生物,在长达40亿年的进化过程中共同构建起来的地球生态系统。
事实上,所有智能行动主体都有自己的生存环境。

鱼类生活在它们没有创造的海洋里。猴子生活在它们没有创造的森林里。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哺乳动物,都生活在一个富含氧气的大气环境中,而这个环境也不是我们创造的。
实际上,大约在25亿年前,地球大气中几乎不含氧气。对于当时生活在地球上的大多数生物而言,氧气是一种致命的毒物,会杀死它们。
随后,在一个被称为“大氧化事件”的漫长过程中,各种古老的微生物开始将氧气释放到地球大气中,逐渐改变了大气的组成。而氧气正是它们进行光合作用时产生的副产品。
随着这种致命的毒物,氧气不断充斥大气,古代生物遭遇了大规模死亡。然而,也有一些生物成功地存活下来,并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最终,许多幸存下来的物种,从曾经厌恶氧气,转变为完全依赖氧气才能生存。
我们人类的祖先正是经历了这一转变的生物之一。直到今天,我们依然生活在这个人为形成的富氧环境中,而它最初竟然是由远古微生物排放的副产品所创造的。
现在,我们正在目睹生命进化过程中一个类似的时刻。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人类一直在向大气层中填充某种东西。这种东西最终可能会被证明对地球上的大多数生物都是致命的,其中也包括智人(Homo sapiens)。但与此同时,它也正在创造一种全新的人工环境,而AI恰恰能够在这种环境中蓬勃发展。
我说的不是二氧化碳。我说的是数据,是官僚体系,归根结底,是我此时此刻正在从嘴里说出来的东西,文字,也就是语言符号。
在过去数千年里,人类一直在地球上创造一种人工环境。在这个环境中,语言符号、数据和官僚体系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密集。正如鱼类生活在海洋里,猴子生活在森林里一样,AI生活在官僚体系之中。

AI天生是官僚,正在接管人类社会的运行体系
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官僚体系,包括金融体系和法律体系,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是人为构建的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使只有非常有限的智能,也足以对世界产生巨大的影响。
一个既不会使用斧头、也不会使用锤子的银行家,却依然能够砍伐整片森林,建造庞大的城市和高塔。她只需要撰写文件,并在官僚网络中传递这些文件就可以做到。
当然,如果你把这位银行家从这种人为构建的环境中带走,把她扔进混乱的丛林,那么她的金融技能就毫无用武之地了。她根本不是黑猩猩、老虎,甚至不是一个以狩猎采集为生的人类的对手。
与狩猎采集者不同,银行家不知道如何爬树,也不知道如何捕猎野猪。
但是,如果我们先建立起一套官僚体系,再将这套体系施加于丛林之上,那么这位银行家就会变得比任何狩猎采集者或老虎都强大得多。事实上,她甚至比全世界所有老虎加起来还要强大。
如今,老虎这一物种能否继续生存,以及地球上仅存的那些人类狩猎采集群体能否延续,都取决于银行家们如何在金融官僚体系中传递文件。而这,正是AI正在获得自主行动能力的环境。
如果你把一个AI扔进一片毫无组织的丛林,它无法自行开始开采铁矿,也无法建造一支机器人军队。但在人类已经建立起来的官僚体系内部,AI却能够行使巨大的权力。
AI是天生的官僚。没有任何一位银行家能够记住一家银行或一家企业的全部交易记录,但AI可以;没有任何一位律师能够记住意大利或欧盟的全部法律和法规,但AI可以;没有任何一位主教能够记住全部教会法,或者历代基督教神学家的所有著作,但AI可以。
因此,在未来几年里,数以百万计的AI官僚将越来越多地参与决定我们的生活。
AI银行家将决定是否向我们发放贷款;AI法官将决定是否把我们送进监狱;AI神学家将决定你是否可以堕胎;企业AI将决定是否录用你;而军事AI则将决定是否轰炸你的家园。
暂且不讨论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首先应该注意到的是,这种变化的规模有多么巨大。
人类世界就像一张由多种官僚体系交织而成的网络,而这些体系归根结底都是依靠语言符号运行的。
尽管这些官僚体系往往是善意的,但它们仍然让我们大多数人感到疏离,因为从进化和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它们与我们相距甚远。
人类的历史比这些官僚体系古老了数百万年。因此,我们在这些体系中总是感到格格不入。我们是在森林中诞生的,而不是在办公室里诞生的。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AI是官僚体系中的原住民。我们常常觉得官僚体系令人窒息,但对AI来说,官僚体系却如同氧气,是它赖以生存的环境。
因此,我们很可能会逐渐失去对官僚体系的控制权,让AI接管它们。

AI正在破解人类密码,语言正在摆脱人类的控制
那么,这将带来什么结果?官僚体系的任务,是在大量陌生人之间建立信任。
AI接管官僚体系后,一个很可能出现的结果是:人类将逐渐失去对其他人的信任,转而学会只信任AI。事实上,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看到这种现象正在发生。
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社交媒体。社交媒体本身就是一种由AI运营的官僚体系。它正在不断加剧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在世界各地制造越来越严重的社会紧张关系。
然而,同样是这些正在失去对人类记者、银行家和政府信任的人,却会不加辨别地相信AI,而这些AI正通过社交媒体向他们推送各种假新闻和阴谋论。另一个可能出现的结果是,AI将学会与其他AI建立信任关系。
这样一来,我们就会看到AI部落、AI银行,甚至AI教会的出现。这些组织将以人类可能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将数以百万计的AI连接在一起。
而最令人恐惧的一种可能性是:正如牛和鸡无法理解那个决定它们命运的人类金融体系一样,我们人类也可能无法理解那些将要控制我们生活的全新AI系统。
数千年来,人类之所以能够主宰世界,是因为我们比地球上的任何其他物种都更善于合作。我们利用语言建立起只有我们自己才能理解的官僚体系,并将这些体系强加于整个地球。
我们曾经感到无比安全,因为地球上没有其他任何生物能够理解人类文明的官僚密码。我们发明了货币和银行,并利用它们买卖牛。但牛本身却无法开设银行账户,也无法在证券交易所投资。
我们制定了关于马的法律、规则和各种条例。但马本身却无法聘请律师,也无法在法官面前引用法律条文为自己辩护。我们制定了针对猪的宗教规则和禁忌。但猪本身却无法阅读《圣经》,也无法质疑拉比和神父们对经文的解释。
官僚体系无处不在,却对地球上除人类以外的所有生物完全不可见。
除了人类,没有任何其他生物能够阅读构成世界秩序基础的法律条文、宗教经典和银行记录。但现在,这个星球上出现了一种比我们更懂语言的存在,而且它有能力反过来改变我们与世界之间的权力关系。
AI正在破解人类文明的密码。更准确地说,是语言本身正在挣脱我们的控制。我们正在目睹语言获得生命。

AI的能力,远远超过人类的能力范围
如果语言能够成为一个独立的行动主体,在宇宙中自主行动,而不再需要借助人类这样的有机生物来发挥作用,那么会发生什么?
早在数千年前,许多宗教就已经提出过这样的观点:宇宙实际上是由语言创造的,语言始终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行动力量。
到了20世纪后期,后现代主义预言了作者的死亡,以及一个没有作者的文本时代的到来。或许,我们正在见证这一预言成为现实。
在AI时代,文本将能够自行书写,并且不再需要任何人类作者,就可以在现实世界中采取行动。
一种可能的反对意见是:将法律体系和宗教等事物简化为语言符号、简化为文字,本身就是错误的。
可以说,文字不过是在指向某种超越文字本身的存在,而正因为如此,这种存在同样也将超出AI所能触及的范围。
《圣经》说:“太初有道。”但它同时也说:“道成了肉身。”《道德经》则告诉我们:“道可道,非常道。”
纵观人类历史,我们始终在努力处理文字与肉身之间的张力,也就是能够用语言表达的真理,与那些超越语言、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真理之间的张力。
过去,这种张力一直存在于人类彼此之间。例如,有些人仅仅因为《圣经》中的几句话,就愿意抛弃自己的同性恋儿子,甚至杀死他。
2023年,乌干达的一些基督教狂热分子正是以这些经文为依据,推动对同性之爱判处死刑。而另一些基督徒则认为,不能仅仅因为《圣经》中的几句话就杀害他人。爱的精神应当比法律的字面规定更加重要。
这种精神与字面、内在意义与外在条文之间的张力,并不只存在于基督教之中,而是存在于每一种宗教、每一个法律体系,甚至每一个人的内心。
而现在,这种张力将被外化。它将演变成AI与人类之间的张力。所有由文字构成的事物,都将被AI接管。人类在这个世界上将处于什么位置,将取决于我们如何定位那些超越文字本身的真理。
但问题是:什么才是超越文字的真理?人类的思想又能否真正把握这种超越文字的真理?
语言哲学中有一个关键问题:语言是否等同于思想?我们究竟是用文字进行思考,还是仅仅借助文字,去指向那些超越文字本身的事物?
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尝试观察的问题。试着观察自己头脑内部的思维过程,看看当你思考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些人会发现,自己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一个个词语,这些词语组合成句子,而句子又进一步组成论证。例如:“所有人都会死。我是人,因此我也会死。”
如果所谓思考,就是将语言符号按照一定顺序排列,从而形成句子和论证,那么AI已经能够比大多数人类思考得更好。
有些人会反驳说:“不,不,不!AI根本不会思考。它不过是一个被美化了的自动补全工具,只是在预测句子中的下一个词而已。”
但这与人类大脑中发生的事情,真的有那么大的区别吗?
试着观察一下,下一个出现在你脑海中的词语究竟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吗?为什么你想到的是这个特定的词,而不是另一个词?
当我开始说一句话时,通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最终会如何结束。
举个例子,就拿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来说吧:为什么它最终以“结束”这个词收尾?为什么我没有说它将如何发展、如何终止,或者如何告一段落?我也不知道。
我们并没有完全理解人类大脑究竟是如何形成句子的。但AI已经比大多数人类更好地掌握了这一复杂过程。
AI构建句子的能力,其表达范围远远超过人类思维所能达到的范围。
就像今天人类已经无法在国际象棋中击败AI一样,用不了多久,在任何语言游戏中,人类都可能无法战胜AI。
一切由文字构成的事物,都将被AI接管。这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挑战,因为由文字构成的事物,包括文明中所有主要的体系,例如金融、法律和宗教。

人的末日还没到,能统治世界的是善于合作的人
AI正在建造的这座巴别塔,将包含一种全新的AI语言,而我们很可能无法理解这种语言。它还将包含AI金融、AI法律,甚至AI宗教,而这些东西可能都将超出人类的理解能力。
然而,这座AI巴别塔的形成,并不一定意味着人类的末日。
人类可以适应,就像我们的祖先当年适应氧气一样。人类完全有可能在AI的巴别塔之中生存下来,并且繁荣发展。
但是,要想生存并繁荣发展,我们需要时间去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需要时间去适应新的环境。而要争取到这段至关重要的时间,我们人类就必须彼此合作,放慢这座塔的建造速度。
但问题是:当合作的媒介本身:语言,恰恰就是那个正在脱离我们控制、并威胁着要从我们手中接管整个世界的东西时,我们又该如何合作?这正是当代人类领导者所面临的重大挑战。
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是:人类正在迅速失去彼此之间的信任,因此也正在失去相互合作的能力。与此同时,AI却正在学习如何彼此合作。最终能够统治世界的物种,将是那个更善于合作的物种。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人类领导者的职责,就是确保人类依然能够比AI更好地合作。而要做到这一点,领导者首先需要理解:为什么恰恰在我们最需要彼此信任的时候,人类之间的信任却正在崩塌?
其中一个关键原因是:AI正在越来越多地控制世界上的各种系统,而这些系统正在压垮我们的心智,夺走我们的时间。

人类是有机生命体,就像黑猩猩、老虎、牛以及树木一样。所谓有机生命,意味着我们的生活遵循各种自然周期:白天与黑夜、夏天与冬天、活动与休息。
如果你让一个生命体始终处于活动和忙碌状态,不给它任何休息时间,那么它最终就会发疯、崩溃,直至死亡。而现在,这种情况正在整个人类社会中发生。
过去,即使是像股票市场这样重要的系统,也被允许停下来休息。纽约证券交易所按照传统,每周只在周一至周五开放,交易时间是上午9点30分到下午4点。遇到圣诞节这样的节假日,交易所也会休市。如果一场战争在周五下午5点爆发,华尔街也要等到周一早上才会对此作出反应。
这就给人类银行家和投资者留出了休息的时间,让他们能够陪伴家人、外出度假。但AI不是有机生命。它们不遵循这些自然周期。它们不需要休息时间,没有家庭,也不会外出度假,更不会庆祝节日。
随着AI逐渐接管股票市场、银行、媒体以及其他所有官僚体系,人类也将不再拥有任何休息的时间。尤其是领导者,更是如此。
我见过许多企业领袖和政治领袖,他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根本不被允许休息。他们没有时间。这使他们成为非常贫穷的人。如果你没有时间,那么无论你拥有多少钱,你都是一个穷人。因为金钱本质上只是存在于我们集体想象中的一种东西。归根结底,它不过是一个由文字构建出来的虚构产物。
生命中真正的货币,不是金钱,而是时间。如果你连时间都无法拥有,那么你就是一个非常贫穷的人。遗憾的是,世界上一些最富有、最有权势的人,实际上却极其贫穷。
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没有时间冥想,也没有时间照料自己的心智。然而,领导者的心智极其重要,因为领导者是通过自己的心智来领导他人的。心智就是他们的工具。
领导者头脑中的思想和情感,决定着数百万人的命运,甚至能够决定战争与和平、偏执与信任之间的区别。AI革命不断加速,这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类领导者将失去内心的平静,也没有时间去培养和维护自己心智的健康。这对他们自己不好,对整个社会也不好。
一个由内心混乱、没有时间放松、也没有时间深入思考的人来领导的社会,是没有好处的。因此,让我用一条或许有些个人化的建议来结束今天的演讲。这条建议不仅是为了你们自己,也是为了整个社会。请为照料自己的心智留出时间。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找到重建人与人之间信任的途径,从而确保人类不仅能够在AI时代生存下来,而且能够在这个时代繁荣发展。
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