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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2025年“湖北好课堂”评审已经结束，课例发布在湖北省教科院中学语文教学微信公众号“淇奥语室”，本公众号将对部分课例进行点评，并期待与各地同仁交流。本期推送的是杨小艳老师的《探寻伟大的问号——<玩偶之家（节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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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设计

【设计依据】

本教学设计依据《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核心素养理念，立足戏剧文体特征，旨在引导学生开展深度学习。设计以“伟大的问号”为核心，通过文本细读剖析娜拉觉醒的必然性，培养学生语言鉴赏与文本分析能力；通过多视角讨论与鲁迅“娜拉走后怎样”的思辨，发展学生批判性思维，理解作品社会意义；借助角色演读与表演设计，深化审美体验，传承追求独立与平等的人文精神。教学设计注重历史语境与当代价值的联结，既还原作品的历史意义，又观照现实生活，体现“以学生为主体”的教学理念，在任务驱动中实现从文学解读到社会思考的升华，全面提升学生的语文核心素养。

【学习任务】

1.聚焦两处情节突转，运用文本细读的方法，借助人物对话与语言、潜台词、舞台说明等分析娜拉出走的必然性，感知娜拉觉醒转变的心路历程。

2.通过小组讨论、辩论等方式引导学生对作品所揭示的社会、法律问题以及娜拉出走后的现实困境等问题进行批判性思考，深入理解易卜生社会问题剧的思想内涵。

3.通过AI再现、“声”临其境的形式沉浸式感受戏剧艺术魅力，感知娜拉勇于打破束缚、追求自我价值和人格独立的精神。

【学习过程】

一、导入

戏剧文学作为文学的第三种形态，通过对现实世界的模拟和反思，让人们在虚构的情境中探索社会现实问题，引发公众讨论，推动社会进步与变革。一个多世纪前，挪威戏剧家易卜生的社会问题剧《玩偶之家》便是这样一篇反响热烈的戏剧名篇。

今天，就让从我们戏剧结尾娜拉出走开始叩开《玩偶之家》的大门。娜拉出走不仅是故事的终点，更是一切的起点。本节课我们将循着文本的线索，追问娜拉出走的真相，探寻出走背后的创作意图，感知“娜拉出走”的时代意义。

二、多重视角下的“娜拉出走”

活动一：在之前的预习中，我们发现娜拉出走之后，将前往林丹太太的住处，那请同学们设想一下：

1.娜拉与林丹太太见面后会如何向她讲述今晚发生的事情呢？

2.同时也请大家想一想，从海尔茂的角度出发，他又会如何看待今晚发生的事情呢？

3.从中我们发现冲突双方娜拉和海尔茂从各自不同的立场出发，对娜拉出走事件的看法是有差异的。具体来说，他们的看法存在什么分歧呢？

4.那么对于这些分歧，局外人兼好友林丹太太又会是什么反应呢？在AI里输入此问题，它给出了如下回答：林丹太太理解娜拉对自由的渴望，但更担忧其生存现实。她可能劝娜拉不要理想化出走，而应先确保经济独立能力，在觉醒与妥协间寻找更稳妥的出路。对于这个回答，你是否认同呢，说说你的意见？

我们再来看看当时大多数人的看法，一百多年前《玩偶之家》上演之初，“娜拉出走”的结尾曾在欧洲社会引起激烈争议。很多观众无法理解、接受娜拉出走，甚至有剧院为此自行篡改结尾。出于无奈易卜生只好也写了一份备用结尾，这个结尾中就在娜拉准备离开时，舞台上传来孩子们的哭声。海尔茂强行将娜拉拽到孩子们的卧室门口，指着里面说：“看吧！你的责任在这里！”听到这，娜拉的脚再也迈步动了，她放下了自己的包，留了下来。对于这个结尾，大家觉得是否圆满呢？这个结尾在现实中是否可能发生呢？

在多重视角的碰撞下，我们发现娜拉出走或为了孩子留下来都存在可能性，那同学们认为娜拉是会走还是留呢？

三、娜拉之问：走还是留

（一）情节逻辑与人物性格

活动二：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文本说话，请同学们聚焦海尔茂看到柯诺克斯泰第一封信、第二封信后的两处情节突转，小组合作从人物对话、潜台词、舞台说明中找一找你认为娜拉会走或是留的依据，并说明原因。

1.海尔茂收到第一封信之后，由之前的甜言蜜语变为暴怒辱骂，不但不感激娜拉的付出反而无情地恶语相加。娜拉原以为海尔茂是爱自己的，并甘愿为他付出牺牲，但在海尔茂看来这些远不及他的名誉、地位重要，从海尔茂的反应中娜拉感受到了爱情的破灭。

学生讨论后可能得出的结论：

①娜拉意识到海尔茂自私虚伪，只看重自己的前途、利益。——质疑：娜拉看清了海尔茂的虚伪，但在现实中仅有这个意识，可能并不会让一个人就选择离家出走。

②娜拉对海尔茂感到非常失望。——追问：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娜拉失望是因为她对海尔茂抱有怎样的期待？

③娜拉对爱情婚姻的幻想破灭，意识到海尔茂并不爱自己。——追问：海尔茂到底爱不爱娜拉？那娜拉呢？娜拉口中的奇迹是对海尔茂抱有怎样的期待？当危机来临，奇迹并没有出现，那一刻娜拉感受到了什么？

2.当海尔茂收到第二封信后，危机解除，他又像没事人一般对娜拉说起了甜言蜜语。他无视娜拉的人格尊严，视她为随意操控的玩偶，娜拉意识到二人地位的不平等，自己的个人价值与人格尊严并未得到尊重。

学生讨论后可能出现的结论：

①娜拉意识到海尔茂是家庭关系的绝对主宰，对自己持俯视/贬低态度，自己在家庭中处于玩偶地位/附庸地位。（从未真正了解我、拿我当消遣、耍把戏、饶恕、你的事情都由我做主、指点你教导你）

②娜拉意识海尔茂不尊重自己，漠视自己的独立人格与价值尊严。（你最神圣的责任是你对丈夫和儿女的责任、老婆是私有财产、首先你是一个老婆、正经事跟你有什么想干）——追问：海尔茂的观念里是从什么维度来评判娜拉的价值？他这样说的目的是什么？娜拉认为自己最神圣的责任是什么？

③娜拉意识到男女性别的不平等。（男人不能为他心爱的女人牺牲自己的名誉，千千万万的女人都为男人牺牲过名誉）

④娜拉对社会法律宗教产生怀疑。（追问：娜拉对法律存在什么质疑？是否为情绪化的偏见？对社会宗教法律的质疑与出走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精彩再现：

下面请AI 数字人帮助我们再现同学们刚刚反复提到的这段精彩对话，带领我们回到娜拉的觉醒时刻。

海尔茂：没有的事！你说的是什么责任？

……

娜拉：我真不了解。现在我要去学习。我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是社会正确，还是我正确。

大家觉得这两位AI人物的演绎如何，能不能请你示范读一读其中的几句台词。

小结：同学们认为娜拉进一步看清了家庭和社会的现实，萌发了对平等地位、人格尊严、自我价值与公平正义的追求，这不仅是娜拉女性地位的觉醒，更是她作为一个独立自尊的“人”的觉醒。

下面我们一起读一读娜拉的“独立宣言”, 感受娜拉作为一个“人”的自觉。

我还有别的同样神圣的责任。我说的是我对自己的责任。

这些话现在我都不信了。现在我只信，首先我是一个人，跟你一样的一个人——至少我要学做一个人；……可是从今以后我不能一味相信大多数人说的话，也不能一味相信书本里说的话。什么事情我都要用自己脑子想一想，把事情的道理弄明白。

现在我要去学习。我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是社会正确，还是我正确。

3.“首先我是一个人，跟你一样的一个人”这一刻，娜拉摆脱了男权社会的那套观念体系，回归到了最本质、最不可剥夺的“人”的身份。但一个人认知上的觉醒与真正采取行动之间还有不少距离。觉醒后的娜拉会不会委曲求全，留下来继续做一个痛苦挣扎的玩偶呢？

明确：娜拉性格中的勇敢、反叛精神足以支撑起她出走的勇气，娜拉的出走也是人物性格在特定情境下的必然发展。

“声”临其境：

下面有请两位同学带领我们走进娜拉出走的精彩一幕：

海尔茂：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

海尔茂：（倒在靠门的一张椅子里，双手蒙着脸）娜拉！娜拉！（四面望望，站起身来）屋子空了。她走了。（心里闪出一个新希望）啊！奇迹中的奇迹——

娜拉拒绝了海尔茂的任何帮助，走得如此果决。通过刚刚大家的发言，同学们一致认为无论是情节逻辑还是人物性格都决定了这是必然的结果。

（二）易卜生的创作意图

时隔一个多世纪，我们的思考有幸与易卜生不谋而合。我们在课堂开头提到过，易卜生曾被迫写下一份备用结尾，虽深受欢迎，但最终易卜生还是坚持以娜拉出走的结尾出版。对此，他说“我绝不能授权他人作任何变动。老实说，这部戏剧就是为了最后一幕才写的。”对于娜拉出走的选择，创作者易卜生又是出于什么考量呢？请结合补充资料，谈谈你的看法。

①事件原型：

女主人公原型为劳拉·皮德生，她对丈夫基勒感情深厚，为了给丈夫治病，偷偷借债，到期还不上，伪造保人签字。事情暴露后基勒暴跳如雷，责怪劳拉败坏了他的名誉毁灭了他的前途。劳拉看到丈夫如此绝情，大出意外，精神受到打击，得了精神病，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基勒提出离婚，幸福家庭从此宣告完结。

②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响起了娜拉的“独立宣言”。……在无数家庭中引起了没完没了的讨论。——迈克尔·麦耶《易卜生传》

在《玩偶之家》出版后的五年中，就在奥斯陆这个被传统束缚的城市里，妇女们被允许到私人的自由派俱乐部了! ——G·戴礼《挪威近代史》

请你结合上述资料，谈谈易卜生为何会坚持选择娜拉出走的结尾？

总结：易卜生坚持“娜拉出走”的结尾是要去叩问一个普遍而现实的社会问题。娜拉的出走唤起了千千万万妇女的觉醒，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也对当时的妇女解放运动起到了切实的推动作用，易卜生的作品因此被称为“伟大的问号”。对于这一称号，易卜生自己也有回应，“我的工作是提出问题，我对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娜拉出走后会何去何从，能不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易卜生没有做出回答。

四、小小辩论探结局

1.鲁迅先生曾在1923年发表著名演讲，他认为娜拉出走后“或者也实在只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对于娜拉出走后的命运你是否赞同鲁迅先生的观点？请联系社会环境和人物性格和补充资料，说说你的看法。

2.鲁迅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说呢?难道是不赞成女性走出家门吗？

明确：鲁迅先生指出的两条路并非否定娜拉出走的意义，而是怀着对妇女命运的关心，从现实的角度来考量娜拉出走的结局。

五、总结

随着社会的发展，新时代的现实土壤已经发生改变，如今的娜拉们拥有了鲁迅时代难以企及的选择权与可能性，比如逃离不幸婚姻实现自我价值的诗人娜拉余秀华，摆脱家庭束缚为自己而活的出逃娜拉苏敏。在堕落与回来之外，她们拥有了更宽阔的道路，但路上的风景和荆棘也变得更加多元和复杂。这是社会进步的体现，也是需要我们继续发问、反思、改善的文明进程。就如易卜生曾说“我的著作属于未来。”就让我们在座的娜拉们和海尔茂们带着这个伟大的问号在未来沿着娜拉的道路继续前进。

六、作业

在我校第一届戏剧文化艺术节来临之际，《玩偶之家》第三幕被定为首演剧目。高二(3)班的戏剧爱好者们准备参加竞演。

请根据本节课所学，写下你对娜拉、海尔茂这两个角色的表演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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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例点评

一、总体判断

这节课思辨结构完整，四个层次不是四个并列的活动，而是一条真正的纵深：娜拉为何必然出走（文本内）→易卜生为何坚持这个结局（创作论）→娜拉走后怎样（社会论）→今天的我们如何看（现实观照）。每往下一层，提问的主体就换一次：从人物换到作者，从作者换到社会，最后换到“我们”。

同时，课堂上文本细读扎实，学生的发言有页码、有原句、有潜台词、有舞台说明。一个学生从107页的“竭力想脱身，走近她一步”，到“慢慢地眼睛盯着她，态度越来越冷静”，再到110页海尔茂说的“你脸色铁板冰冷的”，推出娜拉是一步步认清现实的。这种读法，已经接近专业剧本分析。

二、主要优点

1.“伟大的问号”是一个真结构，不是贴上去的标签

“问号”在三个地方真实地发挥着结构作用。第一处是娜拉的问：“究竟是社会正确，还是我正确？”——这是人物向世界发问。第二处是易卜生的问：“我的工作是提出问题，我对这些问题没有答案。”——这是作者向时代发问。第三处是鲁迅的问：“娜拉走后怎样？”——这是后来者向现实发问。三个问号，三种主体，层层外推。

2. 四层提问主体的转换，构成了一条真正的纵深

第一层，问人物。“娜拉为何必然出走？”证据在文本里，靠细读获得。这是学生最熟悉的一层，也是本课花时间最多的一层。

第二层，问作者。“易卜生为何坚持这个结局？”证据在创作史料里——事件原型劳拉·皮德生、当时的社会反响、作家本人的自述。这一层把“文学人物的选择”变成“作家的社会责任”。

第三层，问社会。“娜拉走后怎样？”证据在鲁迅的论断与现实条件里。这一层把“个人的觉醒”放回“社会的土壤”。

第四层，问我们。“今天的娜拉们如何？”证据在余秀华、苏敏这些当代案例里。这一层把经典与当下接通。

3. 文本细读落到了页码、潜台词与舞台说明

几处高质量的细读：

“从107页开始‘竭力想脱身，走近她一步’，到后面‘慢慢地眼睛盯着她，态度越来越冷静’，以及110页海尔茂所说的‘你脸色铁板冰冷的’——其实是娜拉在一步步地认清自己的现实。”

“第109页，海尔茂拿到第二封信之后说：‘不错，我没事了！娜拉，我没事了！’可娜拉对他的回复是：‘我呢？’这句反问让我看出娜拉心里充满了委屈感。”

“113页，娜拉说：‘父亲病得快死了，法律不允许女儿给他省烦恼；丈夫病得快死了，法律不允许老婆想法子救他的性命。’按理来说，人的生命才是最至高无上的。”

第一段最见功力：学生不是在引用台词，而是在读“舞台说明”里的动作变化。“走近一步”到“态度越来越冷静”，这是导演式的读法。第三段则把“法律的不合理”落到了具体条文与具体情境的冲突上，不是空谈“社会压迫”。这也是本课在“认知负荷”维度上做得好的一点：教师没有让学生泛泛讨论“娜拉为什么出走”，而是把范围收窄到“两处情节突转”，把工具限定为“人物语言、潜台词、舞台说明”。范围一窄，学生的注意力就能集中，这是降低外在负荷的正确做法。

4. “备用结尾”是一个极妙的教学装置

这是全课设计得最巧的一处。易卜生当年被迫写下的那个结尾——孩子们哭声传来，娜拉放下旅行包，留了下来——被完整地呈现在课堂上，然后教师问两句：“这个结尾是否圆满？”“这种结局在现实中是否有可能发生？”

这两问的顺序也有讲究。先问“是否圆满”，是价值判断，学生答“不圆满”；再问“现实中是否可能”，是事实判断，学生答“有”。两个答案放在一起，就产生了一个真实的两难：不圆满的事，在现实中恰恰是可能的。

这一步为后面的辩论铺好了地基。学生后面之所以能理解鲁迅的“不是堕落，就是回来”，正是因为他们在这一刻已经承认了“妥协是现实的”。这比直接讲鲁迅高明得多。

5. AI用成了对话者与反面参照，两处都不是“要答案”

本课有两处AI运用，性质不同，但都恰到好处。

第一处在活动一。教师把“林丹太太会怎么看”这个问题输入AI，得到一段回答：林丹太太理解娜拉对自由的渴望，但更担忧生存现实，可能劝她先确保经济独立。然后教师问“你是否认同”。

这个设计的好处在于，AI给的不是标准答案，而是一个“第三种立场”——既不是娜拉的决绝，也不是海尔茂的指责，而是一个现实的、折中的、带着善意的立场。学生因此分成了两派：

“我不认同AI的回答。因为林丹太太作为娜拉的好友，肯定会理解娜拉的想法，支持娜拉的出走，不会让她回去。”

“我还是比较认同AI的说法。因为我认为当时的社会环境……女性单一的经济能力、生存还是有较大的挑战，所以我觉得林丹太太可能会考虑这些现实原因，从而劝娜拉还是回到她原来的家里面。”

学生的这段回答尤其好：他不是简单选边，而是为AI的立场补上了理由（当时女性的经济能力）。这说明 AI的那段话真正激发了他的思考，而不是替代了他的思考。

第二处在活动二。AI数字人演绎娜拉与海尔茂的对白，教师问“大家觉得演绎如何”，学生胡紫琳答：“我觉得AI说得太平淡和冷静了，无法再现当时他们的情感。”于是教师请陈卓毅朗读，读完之后说“两位同学的朗读比AI数字人演绎得更富有感染力”。

这一处的价值在于，它把AI的“缺陷”变成了教学资源。AI确实平淡——它没有呼吸、没有停顿、没有身体。学生听出来了，这就是戏剧鉴赏的起点。

6. 组间质询的萌芽非常珍贵

活动二进行到第三组时，出现了这样一句：

“我们组对上一组的观点有些许疑问，我们并不认为夫妻之间八年的感情会因为发现丈夫真面目而轻易地破裂。相反，我们组认为娜拉最终离开的原因，是看到丈夫反应后发自内心对丈夫的失望。”

这不是补充，不是复述，而是“我不同意你的推理”。这句话的思维含量很高：它区分了“发现丈夫虚伪”与“对丈夫失望”两件事。前者是认知判断，后者是情感判断；前者可以导致离开，但不必然；后者才是真正的动力。这个区分，比前面几组“他虚伪所以她会走”的推理精细得多。

这个萌芽非常珍贵。它说明这个班的课堂已经形成了“可以不同意”的氛围。可惜的是，教师只回了一句“好，请坐”，就请下一组继续。这个火苗没有被吹大。

7. 教师的三个追问，问在了关键处

本课教师有三处追问质量很高，值得记录。

第一处：“她是对法律存在怎样的质疑？她的这个质疑是否又是理性的？还是情绪化的发泄？”——这一问把一个笼统的“批判社会”拆成了“质疑的内容”与“质疑的性质”两层，直接指向批判性思维的质量。

第二处：“老师有一个疑问：对法律的质疑、对宗教和社会的质疑，和她出走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如果她继续留在家里，她仍然可以保持对社会、对宗教、对法律的质疑。”

这是全课最有价值的一问。它精准地指出了学生论证里的逻辑缺口：有觉醒，不等于会出走；有质疑，也不等于会行动。学生随后用“留下来就是妥协”回应，这个回应是有效的——它补上了“质疑必须通过离开才能成立”这一环。这一问一答，是真正的思维训练。

第三处：“海尔茂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是一个玩偶？它是什么的玩偶？”学生答“社会的玩偶”。

这一问直指备教手记里预设的“难点一”——学生容易把海尔茂简单标签化为坏人。教师没有直接讲“要理解结构性悲剧”，而是用一问让学生自己说出来。这是支架式教学里“点到为止”的正确用法。

8. 作业有真实情境与真实产品

作业设计是：“在我校第一届戏剧文化艺术节来临之际，《玩偶之家》第三幕被定为首演剧目……请根据本节课所学，写下你对娜拉、海尔茂这两个角色的表演建议。”

这个作业有三处好。第一，情境是真的——学校真有戏剧节，学生真可能用得上。第二，产品是具体的——一张表演建议表，分“角色理解”“表演核心”“肢体与语言（前期／觉醒后）”“情绪表达（前期／觉醒后）”。第三，它要求学生把课堂上的理性分析转成艺术表达，这是一次真正的迁移。

三、主要遗憾

1. 目标设定：三条“学习任务”，两条的主语是教师

2. 内容结构：四层纵深，但第三层被压得最薄

3. 师生互动：接得住精彩，但组间质询的火苗没有被吹大

4. 情感支持：课堂是安全的，但“安全”也意味着“不必冒险”

5. 形成性评价：掌声不是评价，作业表没有尺子

6. 教学评一致性：表面强调批判性思维，但全课没有一次自我反驳

7. AI 运用：两处都好，但第二处的潜力只挖了一半

四、改进建议

1. 给“走还是留”设一个真实的反方

2. 把娜拉出走的“必然性”改成“条件性”

3. 给表演建议表配一份量规

4. 把两个人都提到的“奇迹”挖到底

5. 把“海尔茂也是玩偶”这个生成放大

6. 把组间质询制度化

7. 把“当代娜拉的新困境”用起来

8. 给 AI 数字人环节加一问“AI 缺的到底是什么”

9. 让“伟大的问号”在导入时就出现，并在每一层回扣一次

（李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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