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外无猪”说明“心外无物”

陆德山，博士，教授

朋友让我举例说明王阳明“心外无物”，只讲理论听不懂，讲岩中花树也不好理解，让我换个通俗例子来讲吧。那我就用“心外无猪”，拿“养猪”的事儿把这个道理讲明白。

你打算养猪，从客观物理层面来说，猪实实在在摆在你的心外，这点没人否认，心外头就是有活生生的一群猪。可你要是对猪没有半点认知、毫无了解，根本摸不透猪的特性，那你就无法养猪。只有把猪的行走坐卧、生长规律、营养需求方方面面都摸清楚、认明白，你才有能力把猪养好。若是认知模糊、一知半解，别说顺利养殖了，要么压根养不活，要么养殖成效差、长势不好，最后更赚不到好收益。所以想养好猪，必先在心里建立起对猪完整透彻的认知。

想要建立关于猪的这份认知，就要下功夫做三件事。一是研读有关猪的书，系统学习养猪的专业理论知识；二是虚心求教，向有经验的养殖行家、专业专家请教实操门道；三是亲身观察，近距离实地摸清猪真实的生活习性。通过学知识、问高人、多观察，一步步积累，才能形成全面、扎实、完整的养猪认知。

当你把所有养猪的学识、经验、规律全都学学会之后，吸收消化，并存于自己心里，这时再看，真正能为你心内的猪，就是猪的知识，也可以叫知识的猪，这种知识的猪住在你的心里，不再在你的心外。心外的猪虽然依旧真实存在，但那是物理实体的猪；而自己心中存下的，是关于猪的认知与智慧，是知识层面的猪。王阳明所说的“心外无物”，讲的从来不是否定外在实物的存在，而是指认知之物，必须被内心觉知收纳，才算真正为你所有，这就是“心外无物”的核心本意。唯有把所有养猪的学问尽数内化于心，成就心内之猪，才能养好心外之猪。所以，心外无物的“物”是知识的物，因为物的知识不可能在心外。心外无猪的“猪”也是知识的猪，存于心内，是为了养好心外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