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图为马耳山远眺之景）
阅读下列这首宋词，完成15—17题。（15分）
江城子・前瞻马耳九仙山
宋・苏轼
前瞻马耳九仙山，碧连天，晚云间。城上高台，真个是超然。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婵娟。
小溪鸥鹭静联拳，去翩翩，点轻烟。人事凄凉，回首便他年。莫忘使君歌笑处，垂柳下，矮槐前。
15.下列对这首词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 词作开篇以“前瞻”领起，描绘了马耳、九仙两座山峰的翠色直连天际，傍晚的云彩悠闲飘荡，勾勒出一幅高远辽阔的密州晚景图。
B. “城上高台，真个是超然”一句，既点明了词人登临超然台的地点，又直抒胸臆，体现了词人面对仕途波折时彻底释怀、毫无波澜的超脱心境。
C. 下片“小溪鸥鹭静联拳，去翩翩，点轻烟”动静结合，以鸥鹭蜷曲安眠与翩然飞去的轻盈姿态，暗喻了词人自己即将离开密州的行踪。
D. 全词在景与情、虚与实的交替中推进，上片由实入虚，下片由实转虚，结尾以虚拟之景收束，情景交融，展现了词人极高的艺术功力。
【参考答案】 B
【解析】 B项中“彻底释怀、毫无波澜”理解不当。“真个是超然”虽体现了词人试图超脱世俗的心态，但结合后文“人事凄凉，回首便他年”以及“莫忘”的嘱托，可知词人内心依然有着对密州山水的深深眷恋和对人事变迁的凄凉之感，并非真正的“毫无波澜”。
16. 本词结尾“莫忘使君歌笑处，垂柳下，矮槐前”意蕴丰富且富有表现力，请结合全词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
① 表层含义（内容）：词人嘱托密州的僚友，不要忘记自己曾在此长歌欢笑的地方，就在那垂柳之下、矮槐之前。（2分）
② 情感表达（手法与意蕴）：词人有意用往昔“歌笑”的欢乐记忆来作结，表面上是劝慰友人不要为自己的离去而悲伤，试图忘却眼前的凄凉，实则是委婉地传递了深沉的留恋之情。（2分）
③ 艺术效果（审美与思维）：以充满画面感的虚拟之景（垂柳、矮槐）收尾，将“我”置于悲情之外，留给读者丰富的想象空间。欢乐的场景与“人事凄凉”的现实形成反差，更凸显出物是人非、往事如烟的无限悲凉，极具艺术张力。（2分）
17. 补写出下列句子中的空缺部分。（每空1分，共6分）
（1）苏轼在词中写“小溪鸥鹭静联拳，去翩翩，点轻烟”，借翩然飞去的鸥鹭暗喻自己即将离开密州。这种借飞鸟意象寄托羁旅漂泊、身世孤寂之感的传统，在高中经典文言文中亦有体现。如李密在《陈情表》中，便借“乌鸟”反哺的意象，向晋武帝表达自己渴望尽孝的至诚之心：“，。”
（2）词中“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婵娟”借美好的月色表达了对时光易逝、聚散无常的惋惜与对当下的留恋。这与张若虚在《春江花月夜》中面对浩瀚宇宙与人生短暂时发出的千古一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3）词人登临超然台，虽叹“人事凄凉，回首便他年”，却依然以“垂柳下，矮槐前”的往昔欢乐来宽慰自己。这种在悲凉境遇中试图自我排遣、寻找精神寄托的旷达，与李白在《将进酒》中面对人生失意时发出的豪迈宣言如出一辙：“，。”
【参考答案】
（1）乌鸟私情，愿乞终养
（2）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3）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附赏析
这首词作于熙宁九年（1076年）十二月，苏轼将离密州（今山东诸城）前，夜游超然台所作。
“江城子”，词牌名，又作《江神子》。原为单调，至苏轼始变为双调，共七十字，上下片都是七句五平韵。
上片描绘登台远眺的美景与心境，含蓄表达对密州的留恋之情。“前瞻马耳九仙山。碧连天。晚云闲。城上高台，真个是超然。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婵娟。”远眺马耳山与九仙山，青碧山色连接着蔚蓝天空。傍晚的云彩飘荡在空中，悠闲舒卷。站在城中的超然台上，心旷神怡，真切感受到豁然开朗的境界。别让这短暂而美好的相聚如朝云暮雨般匆匆消散，让我们等候一起共赏今夜美好的月色。
实写登台所见开阔景致，勾勒出清爽安宁的山野暮色，烘托悠闲松弛的心境。由景及情，情景交融，抒发超然物外之思。
虚写月色美好，邀请友人等候夜观，暗寓对此地留恋不舍之情。“马耳”，山名，在今山东省诸城市西南六十里。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载：“马耳山，山高百丈，上有二石并举，望其马耳，故世取名焉。”
“九仙山”，在今山东省五莲县境内。苏轼《次韵周邠寄雁荡山图二首》之一：“二华行看雄陕右，九仙今已压京东。”苏轼自注：“九仙在东武，奇秀不减雁荡也。”
明嘉靖《青州府志》载：“（诸城）县南八十里为九仙山，山有九峰，高松摩空，奇秀不减雁荡山。西北有潭水与东海相通，久雨将晴。井中有声如雷，旱则以石击井，必雨。其他石峰十有一，盘石十有八，俱巍而丽。子瞻诗‘九仙今已压京东’是也。”
“超然”，即超然台，旧称北台。南宋张淏的《云谷杂记》：“按北台在密州之北，因城为台，马耳与常山在其南。东坡为守日，葺而新之，子由因请名之曰超然台。”
“真个是超然”，既点台名，也写身在高台上的体验，又对应超然旷达的人生态度，景情融合。
下片由景入情，抒发人生感怀与依依不舍的离愁别绪。“小溪鸥鹭静联拳。去翩翩。点轻烟。人事凄凉，回首便他年。莫忘使君歌笑处，垂柳下，矮槐前。”小溪边的鸥鹭蜷身静卧，飞起时轻快翩翩，身影渐远，如点点轻烟融入天际。回想人生世事，历经几多凄凉，回头一望，已经是多年之后。你们不要忘记我曾欢歌笑语的地方，就在那低垂的柳树旁，矮矮的槐树前。
从动静、远近，描绘鸥鹭静卧飞翔之姿，寓含闲散来去的超然心境。意境空灵朦胧。以鸥鹭翩然而去暗喻自己的离去。
由景及情，抒发人事凄凉、时光飞逝与离愁别绪，把抽象的留恋之情落实到具体的生活印记上，朴素平易，真切动人。
“联拳”，团缩貌。
“回首便他年”，道尽岁月流逝、世事变迁的苍凉感。追忆往昔，叹今日亦将转瞬成为往昔。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这首词随境兴怀，借景寄情，情景交融，景真、情诚。语言平易素朴，动静相宜，虚实相映，结构精巧，表达含蓄深婉，语淡情浓。抒发了词人对密州山水的深情眷恋与宦海飘零的感慨。意境开阔深远，意象灵动超然，风格闲逸，旷达超脱，情感真挚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