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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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山西省运城市2026届高三高考考前模拟测试语文试题
一、阅读（72分）
（一）阅读Ⅰ（本题共5小题，19分）
阅读下面
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谈到现代小说与古典小说的一个重要区别，鲁迅指出：“古之小说，主角是勇将策士，佳人才子，或无赖奴才之流。‘五四’以后的短篇里却大抵是新的智识者登了场。”所谓“新的智识者”，指的是接受了新思想洗礼的现代知识分子。在鲁迅笔下，这些首先“睁开眼睛看世界”的知识分子尽管存在这样那样的差异，却常常都有一个共同的命运：“决不是一个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相反，他们总是陷入“梦醒了无路可以走”的困境。
鲁迅在《娜拉走后怎样》中写道：“可惜中国太难改变了，即使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火炉，几乎也要血；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动，能改装。”相对经济困境，这种“中国太难改变”的困境，才更令现代知识分子痛心疾首。因为现代知识分子自我赋予的最重要使命，就是希望以先进理念进行启蒙，从而改变中国，这是他们的理想。这种启蒙主要沿着两个维度展开：一是批判当时的统治阶层；一是“唤醒民众”“改变他们的精神”。结果却是在两个维度上都举步维艰。
知识分子与统治阶层的矛盾冲突易于理解，二者在根本上就难以相容。借鉴萨义德的观点，知识分子必须是“对权势说真话的人”，要站在“所有那些惯常被遗忘或弃置不顾的底层人们和议题”的立场上，“提出令人尴尬的问题，对抗（而不是制造）正统与教条”，而且“不能轻易被政府或集团收编”，这就注定了“既不会使他们成为权贵的朋友，也不会为他们赢得官方的荣衔”。相反，遭受排挤、打击和迫害，倒是他们的常态遭遇。在强权面前，无刀无枪的知识分子终究是弱者，他们唯一擅长的就是用笔和口“说话”，而“有实力的人并不开口，就杀人，被压迫的人讲几句话，写几个字，就要被杀”。更令鲁迅痛心的是，知识分子的启蒙之业本是“为民众”的，竟然也不为民众所理解、认同和支持。鲁迅曾总结说：“先觉的人，历来总被阴险的小人昏庸的群众迫压排挤倾陷放逐杀戮。中国又格外凶。”类似的话他说过很多，他认为未觉醒的民众永远抱着“看戏”的心态，将仁人志士的奋战、献身视为戏剧：“牺牲上场，如果显得慷慨，他们就看了悲壮剧；如果显得觳觫，他们就看了滑稽剧。”或者说，民众常常要么直接要么间接、要么有意要么无意地充当杀人者的帮凶。这一点在《药》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反清志士夏瑜怀着“大清的天下是我们大家的”宏愿从事革命伟业，最终被清政府砍头示众了。在这一惨剧中，几乎每个民众都是帮凶。这些在“铁屋”中昏睡的乌合之众对于启蒙者的态度，让鲁迅止不住悲叹：“我觉得许多烈士的血都被人们踏灭了。”
当然，知识分子也希望解决自身“所能”与民众“所需”存在错位这一问题。起先，他们主张“人立而后凡事举”，认为只要以现代理念促进了民众觉醒，中国一切难题皆可迎刃而解，“所以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即要进行思想革命。但中国民众身受的多重苦难，很多都是社会原因造成的，因此要想求得民众解放，又必须进行社会革命。理论上，思想革命与社会革命完全可以并行不悖。但现实却是民众的苦难日甚一日，这一客观形势要求必须优先、从速推动社会革命，而且如果没有社会革命作为保障，思想革命就很容易沦为空中楼阁。但进行社会革命，显然又非启蒙主义所长。鲁迅因此才哀叹，“一首诗吓不走孙传芳，一炮就把孙传芳轰走了”，“文学文学，是最不中用的”。这里的孙传芳并非特指孙传芳这一个具体的军阀，而是制造苦难的一切强权力量的象征。
（摘编自《“梦醒了无路可以走”——鲁迅小说中现代知识分子经济与启蒙的双重困境》）
材料二：
鲁迅曾写道：“说到为什么做小说，我仍抱着十多年前的启蒙主义，以为必须是‘为人生’，而且改良这人生……所以我的取材，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这里的“病苦”，既有物质上的“病苦”，但更主要的是精神上的“病苦”，即人性普遍的愚昧与麻木。鲁迅通过“揭出病苦”，来使人们惊醒，进而进行“疗救”。他的这种创作动机是对“五四”文化启蒙精神的自觉追求。“五四”文化精神是启蒙主义精神，而个性主义、人道主义则是“五四”启蒙主义思想的核心。“人的觉醒”就是个性的觉醒和人道的觉醒，就是以现代的人性意识否定封建文化对人的压抑与摧残，使人成为现代的人，成为独立、自由的人。鲁迅的“改造国民性”，主要指改造国民的人格，这是“五四”启蒙主义思想的具体体现。
鲁迅曾经这样描述当时中国人普遍的精神状态：“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普遍的愚昧、麻木，则是当时国人的精神状态。在本质上，这种愚昧、麻木则是人的意识的缺乏，他们既缺乏自我意识，也缺乏人道意识，有时也缺乏基本的政治意识。
面对这些沉默、愚昧的国民，鲁迅先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方面哀怜他们不幸的生活遭遇，对他们的悲剧人生寄予深切的同情，希望他们觉醒起来，获得人的意识；又恼怒他们有着国民存着的劣根性，不起来抗争。对国民愚昧的批判，也是鲁迅启蒙主义思想具体而直接的体现。
（摘编自《对人性愚昧的批判——再论鲁迅小说的基本主题》）
1. 下列对材料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 鲁迅笔下的“新的智识者”指的是接受了新思想洗礼的现代知识分子，他们常常陷入现实的困境中。
B. “五四”时期的知识分子肩负着批判统治阶层和唤醒民众的使命，但要完成使命又十分困难，这是时代使然。
C. 鲁迅认为社会革命比思想革命更为重要，但进行社会革命又非启蒙主义所长，因此得出了“文学无用”的结论。
D. 鲁迅践行“五四”文化的启蒙精神，努力改造国民性、改变民众的麻木和愚昧、唤起他们作为人的自我意识。
2. 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分析和评价，不正确的一项是（）
A. “对权势说真话的人”一句指出了知识分子与统治阶层的矛盾，知识分子站在底层立场上，站出来对抗统治阶层的不合理。
B. “一首诗吓不走孙传芳，一炮就把孙传芳轰走了”形象说出了单靠思想革命（启蒙主义）无法对抗强权暴力。
C. “铁屋子”指腐朽的中国社会，“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比喻当时中国封建势力的顽固，形象地说明了社会革命的困难。
D.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说出了鲁迅进行思想启蒙的痛苦，也是无数先行者的难题，又体现了唤醒国民的急迫性和必要性。
3. 下列选项中，不属于愚昧、麻木的“看客”形象的一项是（）
A. 咸亨酒店的客人们以取笑孔乙己为乐，“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就是孔乙己被打断了腿，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B. 祥林嫂不厌其烦地和大家哭诉，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
C. 阿Q临刑前游街示众，周围是“蚂蚁似的人”，而那些喝彩的人们“游了那么久的街，竟没有唱一句戏：他们白跟一趟了”。
D. 魏连殳在祖母去世后，他的堂兄等人也曾热心地劝他签署笔据以夺屋，后来又想把侄子过继给他，以图谋他的房子。
4. 材料一中，鲁迅说“可惜中国太难改变了”。请结合材料简要分析当时“中国太难改变了”的原因。
5. 材料一里面谈到了知识分子“梦醒了无路可以走”的现实，请结合《记念刘和珍君》这篇课文，说说鲁迅希望这些知识分子怎样做。
【答案】1. C 2. C
3. D 4.
①统治阶层的残酷压制。面对知识分子的反抗，强权以暴力镇压言论，“被压迫的人讲几句话，写几个字，就要被杀”，使得启蒙行动举步维艰。②民众的麻木与“看客”心态。国民不仅缺乏自我与人道意识，甚至将志士牺牲视为“戏剧”，以“看客”心态消费苦难。这使启蒙者陷入绝望。
③思想革命与社会革命的现实矛盾。思想启蒙无法直接撼动暴力强权，而社会革命又非文人所长。理论与现实的脱节，导致变革路径陷入两难。④知识分子自身的局限。虽然启蒙者是“先觉者”，但他们既无力对抗强权，又难以融入民众，其理想在现实前常难以实现。
5.
①做“真的猛士”，直面现实，勇于担当。知识分子不应回避黑暗与苦难，而要以清醒的勇气直面社会残酷真相。②拒绝“沉默”与“遗忘”，反对麻木与妥协，警惕成为“庸人”或“无恶意的闲人”。
③寻找更有效的变革路径。要反思“徒手请愿”的无力，要认识到“一首诗吓不走孙传芳”的困境，知识分子需探索更根本的变革之道。④坚持“揭出病苦”的启蒙使命，知识分子应坚持继承鲁迅“揭出病苦”的启蒙立场，不仅要批判强权，更要唤醒民众，推动其精神觉醒。
【解析】
【导语】材料一指出“五四”后现代知识分子登上小说舞台，他们肩负启蒙使命，却陷入“梦醒了无路”的困境，在批判统治阶层和唤醒民众两方面都举步维艰，且面临思想与社会革命的两难。材料二则强调鲁迅的创作动机是对“五四”启蒙精神的追求，其作品旨在揭出国民精神“病苦”，体现对国民愚昧的批判。
【1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筛选整合信息，归纳概括要点的能力。
C.“鲁迅认为社会革命比思想革命更为重要”错误。原文指出，现实中民众苦难日甚一日，客观形势“要求必须优先、从速推动社会革命”，且“如果没有社会革命作为保障，思想革命就很容易沦为空中楼阁”，但这并不等于鲁迅认为“社会革命比思想革命更为重要”。鲁迅哀叹“文学文学，是最不中用的”，是感慨启蒙主义（思想革命）无力对抗强权，而非否定思想革命的价值，更不是为了得出社会革命更重要的结论。选项曲解了原文逻辑。
故选C。
【2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根据文本内容进行判断、推理的能力。
C.“‘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形象地说明了社会革命的困难”错误。根据材料二，“铁屋子”的比喻，核心指向的是国民愚昧麻木的精神困境，是封建文化对民众思想的禁锢，不是为了说明“社会革命的困难”，而是为了说明思想革命的困难。
故选C。
3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概念的含义，分析论点、论据和论证方法的能力。
A.咸亨酒店客人们以取笑孔乙己为乐，对其被打断腿也无同情，是将他人痛苦当作消遣的“看客”。
B.老女人特意寻来听祥林嫂的悲惨故事，是把别人不幸当作谈资的“看客”。
C.阿Q临刑时周围喝彩的人，将他人死亡视为热闹，是愚昧麻木的“看客”。
D.魏连殳的堂兄等人是为图谋房子而劝其签署笔据、过继侄子，体现的是功利自私，并非“看客”的愚昧与麻木。
故选D。
【4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筛选整合信息，归纳概括要点的能力。
①文中指出知识分子是“对权势说真话的人”，势必与统治阶层相悖，而强权会以暴力压制，“被压迫的人讲几句话，写几个字，就要被杀”，统治阶层的残酷打压让启蒙变革难以推进。
②原文提到民众处于愚昧麻木的状态，抱着“看戏”心态看待志士牺牲，甚至成为帮凶，这种麻木的“看客”心态，让启蒙者的努力得不到民众理解与支持。
③材料一提及思想革命与社会革命本可并行，但现实中民众苦难迫切需要社会革命，而这并非启蒙主义者所擅长，思想革命又缺乏社会革命保障，二者的现实矛盾让变革陷入两难。
④知识分子作为“先觉者”，无刀无枪难以对抗强权，又与未觉醒的民众存在隔阂，自身能力与现实需求存在错位，理想难以在现实中落地。
【5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中信息进行分析、运用的能力。
①《记念刘和珍君》中鲁迅赞颂“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这要求知识分子直面黑暗现实，以无畏勇气担当时代责任，不逃避社会的残酷与苦难，坚守觉醒者的立场。
②文中批判“庸人”的麻木与“闲人”的冷漠，知识分子需以此为戒，拒绝沉默与遗忘，不向黑暗妥协，更不能沦为麻木的旁观者。
③鲁迅反思徒手请愿的牺牲，结合材料一中“一首诗吓不走孙传芳，一炮就把孙传芳轰走了”的表述，知识分子要反思低效抗争方式，探寻更根本、有效的社会变革路径。
④鲁迅始终坚持“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知识分子也应传承这一启蒙使命，既批判强权阶层的压迫，更着力唤醒麻木的民众，推动其精神层面的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