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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的微笑曲线
1992年,宏碁创始人施振荣画了一条"微笑曲线"。曲线两端高、中间低——制造业的利润集中在研发和品牌两端,中间的组装制造最薄。这条曲线帮无数代工厂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三十年后,AI画了一条新的微笑曲线。只不过这次,被甩在中间的不是流水线,是你的办公桌。
中间塌陷:红利区正在消失
AI coding 可能是第一个跑通商业模式的大模型应用场景。不是概念,不是 demo,是每天有几百万开发者真的在用。Claude 已经能"自举"——自己优化自己的代码,生成下一个版本。各大厂的 AI coding 采纳率到了 50% 到 70%,Meta、阿里随之而来的裁员,跟这个数字很难说没有关系。
但塌陷远不止程序员。翻译、做图、写方案、做 PPT、整理信息——这些活儿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怎么做"的环节。给你一个明确需求,你高效交付。这套能力在过去二十年里,可以说是中产最硬的饭碗,甚至阶层上升的梯子。会做一手漂亮 PPT 就能拿高薪,会写代码就能逆天改命。这曾经是红利区。
现在 AI 正在把这片红利区填平。你花三小时做的东西,它三十秒给你十个版本。信息处理类的岗位也不安全——只是 AI 还没渗透过来,不代表它做不到。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你在用一个叫 WorkBuddy 的工具读这篇文章。它能写代码、做分析、出方案。如果它的技能树跟你高度重合——有了这个 Buddy,可能就不需要你这个 buddy 了。
这就是中间层塌陷的样子,安静,但速度很快。
左端上扬:AI不会"发起"
大家都在说,AI 时代最值钱的能力是"做决策"。这个说法对,但容易让人误以为决策就是——AI 给你十个方案,你挑一个最好的。
当执行越来越廉价,人与人之间的执行差距就会被拉平。以前是一个不对等的游戏:你有一个十分的想法,但不会写代码、不会做图、不会写方案,想法就停在脑子里。另一个人只有六分的想法,但执行力拉满,做出来了,比分就是 6:0。想法再好,没有执行能力做杠杆,就是零。
但 AI 把这张牌桌掀了。执行能力不再稀缺,六分想法的人那点优势消失了。十分想法的人终于能把自己的价值兑现出来——因为实现的门槛塌了。
这时候真正值钱的不是"AI 生成选项我来选",而是更上游的事:谁先想到要做这件事。
AI 不会在周一早上主动走到你工位旁边说:"嘿,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一个面向宠物主人的保险产品。"它不会发现问题,不会嗅到机会,不会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知道该干什么。它擅长回答"怎么做",但不擅长问自己"该做什么"。
从"能干活"到"能发起"——左端上扬的,就是这个。
右端上扬:信任长在人身上
中间的执行层在塌陷,左端的决策权重在上升。但还有一端也在涨——交付。
"交付"这个词有点干,拆开来说就是两件事:别人愿不愿意信你,以及别人愿不愿意跟你打交道。
说你最熟悉的场景。同样一段汇报话术,你的同事跟老板说完,老板点头说"有道理"。你原封不动说一遍,老板开始挑刺。这跟话术本身没多大关系,是人在起作用。老板对你同事有信任积累,对你没有,或者没那么多。这段话要是让 AI 直接发给老板——你觉得呢。
信任是靠时间磨出来的。每次准时交付、每次不推锅、每次说了就做到,都在往这个账户里存钱。反过来,每次放鸽子、每次糊弄、每次失联,都在往外取。AI 可以帮你写再漂亮的方案,但它没办法替你攒人品。
等左端和中间都拉平了——大家想法差不多好,执行能力也差不多强——最后哪个产品卖得出去、哪个方案能落地,就全看右端了。客户买单是因为信你这个人;合作方选你是因为跟你打交道不累;老板把重要项目交给你是因为他知道你靠得住。
这些东西 AI 做不了。不是技术问题,是信任只能发生在人和人之间。
普通人怎么办:往两端游
每次产业革命都会有人说"完了,没工作了"。回头看看,每一次最后都创造了更多岗位。马车夫消失了,但出现了司机、物流调度、网约车平台运营。但注意——新增的岗位不会自动落到你头上。那些被马车淘汰的人,跟后来开车送货的,大概率不是同一批。
拥抱变化的人吃到红利,原地不动的人被甩下去。这次也一样。
那具体怎么做?三条。
第一,把中间层的工作尽早丢给 AI。别再纠结"AI 写的方案不如我手写的好"。你花三小时磨出来的东西,AI 三十秒给你十个版本,你拿剩下两小时五十七分钟来挑选、修改、注入你的判断。跟 AI 比执行效率是最蠢的事,它是机器,你不是。
第二,从接任务的人变成发起任务的人。多数人的工作模式是:老板说做什么就做什么,需求方提什么就做什么。这套模式在红利区时代没问题——执行力本身就能换钱。但现在执行力在贬值。试着在下次开会时,不等别人布置,先说一句"我有个想法,咱们要不要试试"。哪怕不成熟,哪怕被否了,你在练习一种新能力: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知道该干什么。
第三,好好攒你的人品。这句话听起来像鸡汤,但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准时、不推锅、说到做到。每次你守住一个承诺,就在所有跟你协作过的人心里存了一笔钱。等左端和中间都拉平了,这笔存款就是你的护城河。AI 没有信用记录,你有。
微笑曲线只是一张图。它告诉你中间在下沉,两端在上升。往哪边游,你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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