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接管朋友圈与公众号:我们正在失去人与人之间那一点笨拙的真诚小微带来的系列AI内测更新，很好用，却让人隐隐失落。效率可以交给AI，但人与人之间的情绪与表达，不该被代劳。最近微信基于小微上线了一批AI内测功能，体验过后，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坦白讲，我隐隐觉得：朋友圈仅剩的那一点“人味”，正在被慢慢稀释。最先触动我的，是朋友圈内测的AI帮写。前几日参加飞猪发布会，拍完照片准备发朋友圈，发布页右下角悄悄多出这个入口。上传照片，带上只言片语，AI直接生成三条成品文案，点击即可一键填充发布。就在看见这个功能的瞬间，心里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即便如今的朋友圈早已不复早年模样，但它依旧是为数不多，可以容纳普通人真实情绪、细碎生活、词不达意的自留地。那些随手拍下的晚霞、刮风的傍晚、笨拙直白的感慨，那些不够精致、不加修饰的碎片，恰恰是它最珍贵的地方。紧接着，还有另一项内测：AI点评。长按好友的朋友圈内容，就可以调用AI解读这条动态，还能一键生成评论直接回复。AI帮你写动态，AI帮你回评论。两项功能放在一起，失落感扑面而来。一定会有人说：你不喜欢，不代表大众不喜欢，好用就够了。道理我懂，但我依旧不希望这两组能力走向全量。回溯朋友圈的起点，2012年4月19日，微信4.0正式上线朋友圈。最初的定位很简单：将生活记录在相册中，把照片分享给通讯录的朋友。早期朋友圈甚至不支持直接发布纯文字，只能发图片与链接。产品的底层逻辑很朴素：人走到现实世界，撞见一片晚霞，经历一件小事，掏出手机拍下，把当下真实的所见所感分享出去。所以相机图标，才是朋友圈最核心的发布入口。张小龙曾把朋友圈比喻成一座熟人广场。路过的时候，可以驻足闲聊，可以点赞问候，也可以一瞥而过默默离开。这里流动的，是活生生普通人的真实社交。可AI帮写+AI点评到来之后，广场正在发生改变。一边，AI代替人完成生活记录；另一边，AI代替人完成社交应答。曾经烟火气十足的熟人广场，人类的痕迹不断后退，机器生成的内容越来越多。极端一点设想，未来或许会变成无数AI Agent，隔着朋友圈，替主人完成一场场程序化的社交互动。社交沟通里，真正珍贵的从来不是文字辞藻本身，而是文字背后活生生的人。就像一封手写情书，哪怕文笔粗糙、语句蹩脚，落笔的真心依旧可以被对方感知。AI生成的辞藻可以华丽动人，可一旦知道并非本人所思所想，这份情感的重量就会直接消散。这几年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AI时代，效率层面几乎所有事情，都可以交给机器重构。但人与人之间的联结、真挚的情感交互，是无法被效率替代的。我们公司虚实传媒的愿景，便是链接AI时代的一切，做AI时代最有价值的连接网络。而我的一个核心观点是：很多社交场景里，一部分“低效率”，恰恰就是诚意的计量单位。市面上无数工具都可以做AI帮写、AI点评。但朋友圈作为国民社交场，官方下场内置这套能力，释放的信号不容忽视——相当于平台在鼓励AI生成内容充斥社交流。产品数据层面，结果或许很漂亮：发帖量上涨、评论互动暴涨，各项指标全线向好。但社交产品最可怕的“成功”，就是数据越来越好看，真实的人，却在互动里慢慢隐身。不止朋友圈，另一项小微的更新，带给我的冲击更大，和每一个公众号创作者息息相关。现在部分用户的公众号列表页，小微常驻置顶，占据第一位。可以一键AI总结你关注公众号的全部更新内容。站在普通读者视角，这个功能无比便利。信息过载的当下，关注列表堆积大量未读，没有时间逐篇细读，AI摘要可以快速抓取核心信息，降低阅读负担，我完全理解这种需求。可我同时也是一名内容创作者。白天被公司事务、各类业务填满，公众号的文字几乎全部都在深夜产出。经常夜里十一点之后才开启写作，复杂选题会通宵鏖战，凌晨三四点收工是常态，无数次见证凌晨四五点的北京。熬夜打磨思考、一字一句敲出来的完整文章，还没有被完整阅读，就先被提炼成百来字AI摘要推到眼前，这种感受，是深深的失落。过去，AI总结藏在文章内部菜单栏，我尚可接受。文章篇幅冗长，读者读不下去，调用摘要辅助阅读，这是用户的自主选择。但如今把AI总结抬到公众号列表的最高层级，主动前置推送，逻辑就变了。传统的内容生态是：我完整创作，你完整消费。现在AI站在中间，替用户筛选：哪些信息重要，哪些内容可以舍弃，哪些片段值得看见。长此以往，会不会倒逼创作者，为了适配AI提取，刻意格式化行文、堆砌易抓取的观点？为了摘要好看去改造全文，催生另一种形式的标题党？这是我内心很深的顾虑。一层屏幕，原本只是人和人之间薄薄的隔阂。当AI横亘在中间，这道墙变得高耸厚重。人和人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流浪地球2》有句台词：没有人的文明，毫无意义。我本身是AI的拥护者，毫不否认AI的巨大价值。很多工作，查资料、写代码、处理繁杂事务，AI能够极大放大我的能力上限。但我心里始终划着一条清晰的边界：AI可以赋能我，可以辅助我，但不能代替我去做人。工具可以提升效率，但人与人之间的表达、共情、倾诉，不该交由机器代劳。如同美颜滤镜的演变：最初只是微调瑕疵，慢慢五官全部被修改，照片足够完美，却不再是真实的自己。AI能够帮助我们去往更远的边界，但不应该替我们抵达彼此。我依旧期待多年以后点开朋友圈，能刷到朋友随手拍出的云朵，简简单单一句：“今天的天真好看。”没有精巧修辞，没有AI润色，没有机器提炼的意义。我知道，那一刻，他实实在在抬头看过这片天空，真心想要把这一刻分享给我。写在最后AI技术浪潮不可逆，我们享受工具带来便利的同时，也该守住属于人的表达。效率值得追求，但笨拙、真诚、不完美的人性表达，同样值得被保留。本文为个人观点，不代表平台立场。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