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本清源:AI时代,别把自己当工具

AI会取代谁？

文：董哥

我有位学生，本科学设计，研究生读艺术学理论。三年前，她就曾真诚而略带焦虑地问我：人工智能飞速发展，AI能画画，阅读速度比人快，那么我们这些学艺术（或艺术理论）的，会不会失业？我当时的回答是，人工智能会替代一部分低端艺术工作者。三年后的今天，人工智能比当时更进步，网上关于科技进步导致失业的焦虑情绪似乎更浓了。而我的观点，不仅没有变，我认为科技进步更加印证了我的观点。并且，我还要延伸一点，人工智能的进步，淘汰低端人才的同时，也会淘汰虚有其表的管理者，同时会给予胸藏真知者更多机会。

一、什么是低端艺术工作者

艺术实践方面，会用PS、能写字画画、掌握了一点基本乐理；艺术理论方面，只是比常人多读了几本书而无创见。这些，都是低端艺术工作者。从我读大学之日起，任何一位大学老师都在强调，大学要培养的是懂方法、会思考的人才，但事实上，我们的大学几十年如一日，出产了无数掌握一技之长，但并没有多少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包括大学里的不少教授（我认为这个比例至少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他们也只不过是比常人多读了几本书，更擅长掉书袋罢了，并没多少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这类人在过去是有价值的。因为很多事情必须由人工完成，而想要培养出一个这样的人，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成本，因此，他们在就业市场上还能占有一席之地。但正如那位同学说的一样，很多技术性、流程性的工作，今后AI都能替代人类完成，那么把大学当技校的人就一定会被淘汰。即便是号称以艺术理论为专业的人，有一大部分，与技术工人本质无异，博览群书在没有计算机和AI的时代，这些人能够充当人肉检索工具，所以在古代只会背诵四书五经、重复圣人语录的学者，还能冠以文化巨擘的称号。

二、AI进步会淘汰低端的管理者

不仅低端的技术工人会被淘汰，无能的管理者也会被淘汰。过去，我们之所以要找一家公司上班，是因为公司（及其老板）提供了人脉和资源，而工作的完成还需要团队协作。上过班的朋友，一定有这样的体验：公司的管理层是外行，外行人领导内行人，常常会提出一些没有可行性的方案。如果你胆敢真诚而又务实地向他提出建议，他会以上位者的身份对你嗤之以鼻，并强令你按照他那不靠谱的方案执行。如果做不到，肯定是因为你无能，领导的战略方向绝对不会错；如果你工作能力很强，在一个糊涂领导的无理方案之下，还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超额完成任务，那么，这也一定不是你牛逼，而是领导有方。此时，你认为你善于揣摩上意，领导觉得他驭人有术，实际是庸才领导人才的本末倒置。现在，这位领导发现不少低端工作可以交给AI做，为了降本增效把你裁撤了。他直接向AI发指令，AI可不会惯着他，无效指令就是无效指令，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领导还没办法向AI发脾气，当没有一个活生生的员工受气时，向AI发脾气只能让自己更难受。其实，即便他不裁撤你，你也会意识到，你的创意在AI的加持下，完全可以自己去实现，不必再依赖一个团队，这就是时下一人公司崛起的背景。

三、AI时代的个人定位

AI的出现，第一次让”模糊指令”的成本变得无比高昂，AI需要明确的边界和步骤，指令错了，就不可能有正确的产出。AI不会猜，它不会因为老板是你就自行脑补你的意图，模糊等于没有产出。

但是，要注意，这不是在否定具有战略眼光的领导者。战略，比明确的指令更重要，只不过过去误把有话不明说，当做了格局宏大、高瞻远瞩而已。

回到刚才那位同学的问题。他提问的背后，隐藏着把自己当作工具人的假设，如果依然抱着在大学里学习一个专业，等于掌握了那个领域的独门技能，在就业市场上就可以无往而不利的思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也并不是在否定“学一门技术”，低端技术、流程化的工作可以被机器取代，但有不少个性化的技术工种，永远都要由人来完成，就拿PS来说，一般的商业海报可以由AI生成，但暂时AI还无法稳定产出有人文温度、审美创新性的作品；AI的优势是计算速度快，它可以在一秒内产出一百张图片，但筛选出最有价值的那一张，依然离不开人的审美眼光

你们知道吗，古代的吴道子，近代的安迪·沃霍尔，虽然都是出名的大画家，但他们不见得每件作品都是自己动手实现的，他们出创意、给蓝图，工人帮忙竣工，但没有任何一个工人取代吴道子和安迪·沃霍尔而青史留名。

现在是学历贬值的时代，能在大学拿到一张毕业证的人太多，这是好事，给了更多人受教育的机会。但是，你必须知道，你在大学里，是要受思想、见识、审美和判断力的训练，绝不是学门手艺。

结语写到这里，一根筋的同学还要追着问，除了做顶级设计师，还有哪些技术工种是机器不可替代的？我要再次重复：独立思考的能力不可替代，提出问题的能力不可替代，创造性解决问题的能力不可替代，如果你永远不愿独立思考、创造性地发现新机会，独立、创造、不可替代这些字眼，共同的指向是——答案永远来自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