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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智能产业革命:时代阵痛下每个普通人的生存法则

AI智能产业革命:时代阵痛下每个普通人的生存法则

当前,我们正处在信息产业革命与智能产业革命的一个交接期,也处在AI智能产业从技术创新走向产业化、走向基础设施构建,并深入经济方方面面的这样一个前沿阶段。

在这个阶段中,AI不只是多了一件新工具,而是把干活的老底子换了。它率先抢走的,是那些能按规矩做、能写成步骤的标准化工作,然后再把岗位拆开、重拼。

虽然,AI智能的发展也会催生新的岗位,新的机会,但这些岗位不会自动落到每一个被替代者头上。这就像第一次工业革命一样,手织工不是一天失业的,而是收入一年年缩水。

应该说,中青年及更年轻的人群,余生大概率都会经历这样一场智能产业革命。这可能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的一场宏观变革。

我们只有把可标准化的工作交给AI,把精力投向情感连接、非标应变和复杂决策,并以AI为杠杆,保持跨界学习与T型能力,才能在这场智能产业革命中实现自我升级,不被AI替代。

在2022年底,当ChatGPT发布之后,就意味着AI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增效工具,而是像电力、铁路、云计算一样,成为了所有行业重组生产效率的底层设施。

仅仅是以大语言模型来说,先是生成式AI完成了文本、代码、翻译、摘要、客服对话等认知工作;再是多模态模型把图像、音频、视频、三维场景和工业数据打通;后是世界模型、推理模型、智能体把系统从回答问题推向执行任务。

这表明,AI产业的落地,已经不再是某个单点能力的强弱,而是模型、算力、数据、软件和机器人硬件的整体应用。

看看这些数字你就知道了,仅仅是在2025年,据Precedence Research预测,全球的人工智能市场规模就达到7575.8亿美元,预计到2034年更是有可能增长至3.68万亿美元

2026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数据也显示,截止到6鱼粉,中国智能算力规模达2185 EFLOPS,同比增长177%。万卡集群、行业数据集、垂直模型已成为了新基建的重要组成部分。

AI大模型正在从最早的会聊天走向会干活;具身智能也从最早的演示走向了量产,正在服务工厂、医院、宾馆等多种不同场景。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在2023年7月发布的《生成式AI及美国的未来工作》报告中显示:到2030年美国经济中约30%的工作时间可能被自动化,约1200万劳动者需要职业转型。

另外,据高盛2023年研究显示,AI可能替代约25%的当前工作任务和约7%的工作岗位,转型期失业率可能短期上行。所以,我们现在的答案不是AI还早,而是替代已经发生、扩容刚开始、制度还没跟上。

对广大中青年来说,余生的时间几乎都会处在智能革命当中。它不像是某次软件升级那样过去,而是会持续重塑、拆分和更换岗位结构。

简单地说,就是旧的岗位不会整体消失,但是会被任务重新拆解。重复的部分将会被系统吸收,剩余的那部分则会要求更高的判断力和AI协作能力。要理解这个周期,就不能只是问我会不会被AI替代,而是要问未来我还能不能适应。

因为,真正值得我们关注的并不在于这些数字,而是在于AI智能对人类工作的替代。虽然这种阵痛往往是最容易被人低估的,但也是最能影响每个人的职业判断。

AI的两面性:

对工作的替代和对机会的创造

当前,我们正处在两次产业革命中间的一个交接期,正处在一个从上世纪90年代一直延伸到现在的信息产业革命,和智能产业革命之间的一个交接期。

从目前AI技术和产业的发展情况来看,应该说我们正面临着一场自工业革命以来可能最深入,影响面最广的一场技术变革和产业变革。

不管是服务业也好,还是办公室白领工作也好,还是生产领域的工作也好,都有可能会被AI进行逐步替换和改变。

在这样的时间点下,应该说中青年以下人群这一生余下的时间,大概率都会经历这样一场智能产业革命,这可能也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法避免的一场宏观变革”。

其实,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互联网商业早就已经把数据、流程、通信和协作数字化跑通,它改变的主要是怎么办公、怎么交易、怎么管理,但没有取消做决策、写方案、做质检这类基本的结构。

到了AI智能阶段,则会是完全的不同,它不仅能够存储信息和传递知识,还能生成内容、判断异常、调度资源和操作设备。它不再只是一个IT系统,而是逐渐从辅助人转向替代人,它把信息变成自主执行能力。

在服务业中,AI对人力的替代已经逐渐从客服延伸到餐厅服务员等具体岗位。例如,现在比较流行的餐厅送餐机器人和酒店房间物品投送机器人等等,都是对人力的替代。

未来这种替代还会扩展到更多工作岗位,如:自动驾驶和无人飞行器对物流运输的替代等等,但这只是AI替代的冰山一角。

在白领工作中,随着大语言模型逐渐成熟,情况已经非常明朗了。从办公,到设计,再到研发,一系列的办公室工作正在被AI一步步替代。

如:会议纪要、邮件、合同初稿、市场文案、测试用例、报表解读等等。以前设计、研发、财务分析、法律尽调都是由人来做的,现在变成了“AI做初稿、人做校验”。

在生产领域中,在制造业中,工业机器人已经开始有了大量的使用,沿海城市内的“黑灯工厂”早已说明了AI智能在生产制造业的普及.

如:工业视觉用于缺陷检测,AGV/AMR用于厂内物流,机械臂用于装配和搬运等等。随着人形机器人在工厂的实训,未来会向柔性制造、危险工种和中小批量场景下沉。

据Acemoglu和Restrepo 2020年发表于《政治经济学杂志》的研究,1990至2007年间,美国制造业每增加一个工业机器人,平均减少约3.3个工作岗位。

随着AI智能工业革命的开展,未来人类在社会中的价值将会被逐渐地外推和压缩,除了能够提供情绪价值的工作和一些非标性劳动工作外,大量工作将被AI给替代了。

但不可否认,AI智能的发展除了带动生产力的发展外,还会创造出新的产业和就业机会。在这些新的产业和新的就业机会中,未来可能只有四类人才能成为支持AI、管理AI和超越AI的人。

第一类是创意者。即是指那些具有独创性、创新性想法的人。这种人比较好理解,就是AI可以生成内容,但真正的创意,就是那些从未出现过的新概念、新连接、新视角,仍还需要这类人来完成。

第二类是工程师。这并不是指那类循规蹈矩的工程师,而是指在面对复杂问题时,能够解决这类问题的工程师。随着AI发展,需要解决的工程类问题肯定不会越来越少,而是会越来越多,这类能够解决复杂问题的工程师,他的价值只会增,不会减。

第三类是整合者。即使在AI极大地促进生产力的发展之后,这类整合者在市场中也是永远稀缺的,特别是那种能够将AI能力和人的能力整合在一起,并创造出商业成就的人,他在市场中所存在的价值优越性,一定会远远大于普通人力。

第四类是跨界者。即拥有多能力、多领域、多业态知识的复合型专家人才。并且能够通过多领域、多业态的映射模式建立新的知识体系的人,他们不仅能用好AI,甚至还能超越AI,这类人即使在AI时代,他们也不会面临被淘汰的风险。

当前智能产业革命对整个世界的影响,也引出了,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是比较乐观的观点,主要的观点是AI虽然会替代一部分人的工作,但同时也会创造出更多财富和就业;

另外一种观点主要是悲观的观点,这种观点的核心是,AI不仅会造成大量城市人口失业,还会进一步加快贫富的两极分化。

其实,这两个观点看似矛盾,但如果站在不同的角度来看时,他们都是对的。事实上,核心的问题并不在于我们所讲的悲观,还是乐观,因为悲观和乐观从各自角度来说都是成立的。

我们需要真正讨论的问题是长期和短期。乐观的观点主要从长期角度来看,而悲观的观点主要从短期角度来看。

凯恩斯有句名言,我觉得说得很好,就是所谓的从长期来看,我们都死了。所以,讨论过于长期的问题,虽然有它的历史价值,但实际上缺少我们对现有每一个人的现实价值。

值得说明的是,即使是历史的短期,对每一个具体的个人来说,可能也是每个人一生这样长的一个时间。

所以,要讨论AI对整个世界经济和每个人的影响,我们需要去限定一个具体的时间,至少是在一代人可感知的维度来讨论AI革命所带来的影响,这才有价值,也是我们每个人可以参与其中的。

从长期看,AI产业革命确实能够推动世界经济发展、人类进步和生产力发展,能够给我们带来更好的生活。这应该是大概率事件,并没有太多争议的地方。

但是在AI变革的短期阵痛中,可能就包括了我们每个人的短短一生,应该如何在这场AI智能变革中度过,应该如何在这场AI智能变革中转型,这才是最需要讨论的关键问题。

以史为鉴: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真实阵痛

要想分析AI智能革命转型的问题,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以史为鉴。在历次工业革命中,最适合与AI智能革命类比的并不是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工业革命,而是1782年在英国启动的第一次工业革命。

为什么是第一次?因为后面几次的产业革命,从蒸汽机到内燃机,再到电力的广泛应用,主要是能量与驱动方式的升级,是一种渐进式的革命,并不是我们当前的这种颠覆与替代式的变革。

即使是第五次信息技术产业革命,变革的也主要是产业效率和组织方式,即:通过信息产业革命使原有的技术产业变得更加易于协作和更加有效率,并没有发生颠覆式变化。

只有第一次产业革命,它的激烈程度才能与这场AI人工智能相比。如: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中最先被颠覆的棉纺织行业,就因珍妮机、水力织布和蒸汽织布大量的推广使用,使英国家庭手织工的收入,从1806年周薪240便士跌至1820年100便士以下。

据经济史研究文献,这一时期英国手织工的实际收入确实经历了大幅下降(该数据常见于E.P. Thompson《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等著作)。他们并非不努力,而是任务被拆成“纺—织—整理”,主体环节进入工厂,由机器和少量熟练工完成。

这与今天白领的处境何其相似?写报告、做表格、审合同,这些工作虽未整体消失,但初稿和重复判断已经被AI模型吸收了,人类只剩下校验和担责的工作。

不仅如此,机器所产生的替代冲击还会像一块扔进水里的石头一样,沿着劳动力市场一圈圈地往外扩。虽然工厂效率提升了,但也改变了农村与城市之间的推拉关系,迫使大量小农户进入城市寻找工作。

值得说明的是,圈地运动并不是工业革命直接造出来的,它在工业革命之前就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只是工业革命带来的农业技术改进、工厂扩张和城市市场拉动,反过来加速了圈地进程,让更多小农和农村手工业者失去土地或副业,只能涌进城里找活路。

于是,城市里同时出现两类人,一类是被机器挤出来的手织工,另一类是从农村被推出来的小农。两者一叠加,城市失业压力自然就更大了。

一位名叫亨利·梅休的经济学家,在1840至1850年对伦敦底层劳工进行调查时就曾估计,部分行业中约三分之一的人能获得充分就业,三分之一处于半就业状态,剩下三分之一则常年失业。(据Henry Mayhew《London Labour and the London Poor》,1851年;这是调查性估计而非精确统计。)

虽然,这个数字未必就是精准的,甚至有点“身边经济学”的感觉,但它确实反映了工业革命时期,城市劳动力所面临的就业压力。

此外,生产力的发展还加剧了贫富的两极分化。当生产力快速发展与大众需求发展背离时,工业国家就会滑向生产过剩和经济危机。

1825年爆发的第一次全球化经济危机就是最真实的写照:棉纺、冶金、信贷连锁下行,使得大量工厂破产、停工,工资下压。这种工业革命阵痛的核心矛盾,也是AI时代最该警惕的矛盾。

而且,最不容忽视的还是工业生产力发展,不仅能提升生产力,还会带动人口的增长。据英国人口史数据,从1760年到1830年间,英国人口从约600万增长至约1300万。

著名经济学家李嘉图就曾说过:机械化可以提高国民收入,但如果人口爆炸式增长和就业结构错配,未必会缓解就业难度,反而会加大社会就业难度和整个社会的动荡。

迫于当时严重的失业问题和政治压力,英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举措来应对当时的社会矛盾。

包括立法保护劳工权益,建立托底式社会保障,普及教育并加大基础学校建设以帮助劳动者提升技能,兴建大规模公共工程基础设施来创造临时性工作机会,以及通过鼓励移民和外部扩张来减轻国内人口压力,获取新的市场和资源等等。

虽然,这种类似凯恩斯式的经济政策在今天看来确实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但在那个近现代历史阶段,应该说还是非常具有前瞻性的,直到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凯恩斯才把这些政策理论化、系统化。

大量的创新型政治经济理论也在这一时期涌现:从斯密、李嘉图到穆勒重新解释增长与分配;从空想社会主义到马克思主义回应剥削与危机;从贸易、货币到殖民体系重造国家能力,以及以马克思主义为代表的社会主义思潮的全球传播,也都发端于此。

可以说,现代经济学的整体框架,也就是我们今天所称的古典经济学,也都是在这一时期建立的。

最后,是生产过剩、需求不足和内部经济政治压力下导致的帝国主义扩张。从18世纪开始,商业帝国主义便开启了新一轮扩张行动。主要在于这一时期的核心矛盾已经不再是掠夺财富,而是消化过剩生产力。

以英国为代表的新一代帝国主义改变了原来以西班牙、葡萄牙为代表的掠夺式帝国资本主义扩展模式,全面转向商业帝国主义殖民扩张模式。

也就是在这一时期内,拥有大量人口的传统农业帝国,即我们常说的“老大帝国”,逐步在这一轮商业帝国主义扩张中崩溃,这其中也包括了当时清王朝体系的崩溃,并形成了全球化体系的雏形。

不否认的是,这种全球化分工体系也是有代价的,这主要在于他们是通过武力来打破农业国家的贸易壁垒,对相关国家进行殖民统治,以消灭当地落后产能,整个过程充满血与火。

总体来说,工业革命不止换了技术,还逼出了一整套现代国家制度。据经济史文献,这一时期英国工业产值一度占世界总额的约47%,商业出口占世界的约21%。而对AI时代最有用的历史结论,无疑是以下三点。

第一,替代最先打中中间层。第一次是家庭织工、初级工匠;今天则是可规则化的白领、初级分析师、基础程序员、标准客服。

第二,新岗位会出现,但有滞后,且技能要求不同。工厂需要机修、工程师、铁路管理;AI社会需要模型训练、数据治理、智能体运维。但被替代者不会自动变成这些人。

第三,如果生产力提升而分配不改革,就会出现生产过剩、需求不足、极端贫富和政局反弹。第一次工业革命用几十年血泪建立了社保、教育、工会和宏观调控雏形;AI革命不应再交同样的学费。

未来推演:

AI可能重塑世界的三种方式

基于历史经验,我们可以对未来几十年AI智能产业革命的转型做一些合理推演。注意,这不是预言,而只是基于当前情况和历史实践的合理推断。

我们对宏观历史没有任何预测能力,以下都是个人基于当前情况和历史实践进行的合理化推演。

推演一:制造业与服务业的结构性人口过剩。当前,很多国家仍把制造业,特别是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作为解决就业的法宝。

但是随着生产智能化和自动化发展,未来大概率发生的事情就是现代化农业发生过的事。我们可以参考过去这些年,主要工业国家,特别是美国农业的转型过程。

据美国农业部经济研究局数据显示,美国农业就业人数长期仅占全美就业的约1.5%至2%,若计入与农业相关的食品加工、农资供应等,比例略高。

美国农业人口目前虽然只占全国总人口的不到3%,约600万人,却使美国成为全球最大农产品出口国和全球竞争力最强的农业国家之一。

实际上,当前的美国农业已经成为一个高科技产业,只不过它的高科技体现在农业外延出的其他产业上,如:农业机械相关的机械产业,与农药化肥相关的化工产业,和以种业为核心的生物技术产业,以及以农产品为主的食品深加工和消费品产业。

如果把这些高附加值产业全部合并到农业产业时,就会发现美国围绕土地和作物,实际上已经发展出了一套高知识密集型产业。

当然,同样的逻辑也会适用于制造业。从纯技术效率的角度看,未来全世界只需要3%到5%的制造业人口,就足以支撑全球产品生产。但这里需要补充一个前提,就是这个数字是“理论上的最小值”,而非必然结果。

现实中,供应链韧性、地缘政治安全、定制化需求和就业压力等因素,会迫使许多国家保留一定比例的战略制造业和柔性制造能力。就像今天的日本和德国一样,尽管自动化水平极高,但仍然保留了相当规模的精密制造岗位。

因此,3%到5%更像是一个警示性的参照坐标,提醒我们方向所在,而不是一份精确到小数点后的判决书。

虽然,围绕制造业仍会产生大量知识密集型和创新密集型产业,就像围绕农业发展起来的农机、化工、生物技术和食品消费类行业一样,但真正需要在工厂里进行现场制造活动的劳动力,可能实际只是需要3%到5%的人口。

这一现象,很可能造成与英国第一次工业革命同样的问题,就是短期内结构性人口过剩和贫富差距拉大,并由此演变成新一轮的商业周期波动。

推演二:发展中国家的技术与人口双陷阱。对于尚未完成工业化的发展中国家来说,AI工业革命可能就不是一个好消息了。

这主要在于,一方面,低端的人力和可复制的人力价值在与AI类比中会快速衰减,并直接导致发达国家停止向发展中国家进行产业转移。

在这种状况下,发展中国家要想在本国发展产业、解决就业问题,只能通过进口替代或市场换技术的方式进行。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部分发展中国家为了解决本国的产业与就业问题,会出现血汗工厂和AI黑灯工厂同台竞争的惨烈景象。

另一方面,当前大量还没有完全工业化、人口仍在快速增长的发展中国家,会出现类似于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英国的情况。

在没有现代化教育和福利体系支撑的情况下,大量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人口,特别是年轻人口,不仅不会成为国家发展的助力,还会因为缺乏足够多的就业岗位,成为这些国家持续陷入动荡的长期诅咒。

最终,被AI产业革命抛下的国家,特别是那些拥有大量人口但缺少资源、缺少教育体系支撑的发展中国家,可能会面临一段比较悲观的历史阶段,即技术和人口的双陷阱。

不过,也并非是所有发展中国家都会落入这一陷阱。中国、越南、印度等国正在探索另一条道路,他们不再是被动地等待产业转移,而是主动利用AI智能改造自己的优势。

如:中国的智能制造已经将AI视觉检测、数字孪生和柔性生产嵌入到服装、电子等传统产业中;印度的IT外包公司也从接电话、写代码,转向为企业提供AI解决方案的咨询角色。

这些案例都在表明,发展中国家的命运并非只有被抛弃这一种结局。主要的关键还在于,他们能否在AI浪潮中找到自身比较优势的锚点,在重新洗牌的全球价值链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种情况也让我想起一本关于乾隆年间中国经济社会情况的书,叫《饥饿的盛世》。当时美洲作物的引进,和全球贸易所带来的白银流入,以及部分外部技术因素的影响,共同推动了清朝中期的人口大幅增长。

但由于清朝本身并没有摆脱小农经济,也没有进行快速工业化,使得整个国家跌入了一种马尔萨斯陷阱模式,即“总量增长、人均停滞”的高水平均衡状态。

看似人口增长、疆域鼎盛、帝国达到高峰,实际上经济结构没有根本突破,老百姓长期生活在温饱边缘,抗风险能力很弱。

这种模式,很可能会导致很多没有完成工业化、并拥有大量年轻人口的发展中国家陷入严重社会动荡以及所谓的“反向移民”。这对还没有完成工业化的发展中国家来说,不一定是好消息。

推演三:世界秩序的重划。这一次智能革命的领先国,很可能会像上一次工业革命国家一样,率先拥有了火枪、火炮、蒸汽轮船。这对当时的印度、土耳其等传统农业帝国来说,无论是在生产力,还是军事能力上,都有着降维打击式的领先。

1825年第一次全球化经济危机在英国爆发之后,工业帝国主义随即开启了全球扩张,并直接导致了印度、奥斯曼帝国等老大帝国的全面崩溃,以及非洲的全面殖民化。

与此同时,新兴工业国美国也同期开启了周边扩张,包括美墨战争、西进运动中对印第安人土地的掠夺,以及对南美洲的持续干涉。如前所述,英国成为世界工厂,工业产值和商业出口均占世界极高比重。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工业革命的最终成果实现了对农业社会的全面降维打击,如:机器生产的速度是手工劳动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蒸汽轮船和铁路的运输成本仅为马车的几十分之一,这种全方位的代差,让传统农业帝国的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

当然,今天的局面不会简单重复过去的殖民模式,这主要是因为直接占领领土的成本过高,以及国际法和联合国也对主权提供了更强约束。但基本逻辑不会改变,在技术和军事能力上形成代差的国家,将在全球秩序重构中占据主导地位。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代差一旦形成,其他国家是很难通过后发的追赶来弥合。在工业革命时期,日本尚可通过明治维新快速学习西方技术实现崛起;但在智能时代,领先国可以通过专利壁垒、芯片禁运、算力管制、人才虹吸等手段刻意维持技术鸿沟。

高端AI芯片的设计软件、光刻机、量子计算机核心部件等都被少数国家和企业垄断,后发国家即便投入巨资,也可能因缺乏生态协同而长期停留在组装与应用层面。

总体来说,AI智能革命正在重新定义国力的内涵,谁能最先在AI基础研究、产业落地和军事应用上形成体系,谁就有机会扮演第一次工业革命英国的角色。 

生存法则:

如何不被AI智能推向社会边缘

前面三个推演,虽然算不上什么坏消息,但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最后,我们还是来看看一个有利于自身的好消息。

随着AI智能产业革命不断深入,AI取代人类的部分将会越来越大。但不可否认的是,在AI智能扩张的同时,也会创造大量新产业和新机会。这就好比当前的美国农业,虽然已经不再需要那么多农民,但仍然需要农业机械、农药、化肥和生物基因工程。 

只是这些新增工作,不再是给那些普通人准备的,而是给那些具有相关技能的人准备的。这也是每个普通人在AI智能时代最需要关注的事,就是如何才能让自己继续留在那些仍然需要人力的岗位上。

当然,这些新岗位也并非遥不可及,它们正以一种普通人也能触及的方式涌现,比如,企业需要懂得如何设计对话和逻辑提示词的工程师,工厂需要能够调试和维护AI智能产线的运维员,以及医院需要既能理解临床数据,又能解释算法逻辑的伦理审计员等等。 

他们的共同点是,不再是要求你重新发明AI,而是会要求你懂得与AI协作,为AI划定边界,以及在AI输出的基础上做出更优的判断。换句话说,就是AI并没有消灭工作,而是在重新定义工作。 

因此,要想抓住这些机会,我们还必须先问自己一个问题,就是在我们的日常工作中,有多少比例可以被明确描述、分解成步骤并用规则来评判? 如果你的答案是超过一半,那就证明你已经站在了替代的边缘。

这并不是说你的岗位明天就会消失,而是说你的价值正在被一点点侵蚀。 这就像当年英国的家庭手织工一样,他们也不是在一夜之间失业的,而是看着自己的周薪从240便士慢慢跌到100便士。这个过程可能是三年、五年、十年,但整体趋势不是由你能改变的。

所以,你的第一个行动就是定期盘点自己的工作清单,标注出哪些是可标准化的,哪些是需要判断,哪些是需要应变,以及哪些是需要情感投入的。前者是你被AI替代的风险,后者才是你的护城河。其实,真正值得你加强的也就是以下三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是情绪价值。如销售、心理咨询、护理、教育这类工作。这些工作是需要人与人之间进行真实的连接,目前AI还很难替代。

这倒不是因为AI不能模拟共情,而是因为人类需要的是被理解的感受,而不是被机器、系统理解的感受,这个需求是不可能会消失的。

第二个方向是非标劳动。即需要现场应变、灵活处理、道德判断的工作,比如,水电工从未遇到的故障,或者是医生面对的一些非典型症状的病人等等。

这些工作无法被标准化,因为它们处理的本身就不是标准内的工作,而是标准外的工作,属于标准外的处理。

第三个方向是复杂决策。即需要在不确定条件下,权衡多方利益下,做出的洞察、判断与决策。

比如,企业高管决定是否进入一个全新的市场,或法官裁定一个没有先例的案件等等。在这里,AI可以提供信息和分析,但最终的决策还是需要人来完成的。

当然,这三个方向并不是让你立刻转行,而是在提醒你,在你的日常工作中要有意识地增加这些工作的比重。

如果你是做数据分析的,可以尝试从出报表转向解读报表背后的业务逻辑;如果你是做客服的,可以从回答问题转向处理复杂投诉和客户情绪。同样的岗位,不同的侧重,决定了你在未来十年是被替代还是被需要。

当然,仅仅是靠加固护城河还是不够的,你还得主动拥抱AI。很多人一开始就把AI当成对手、当成敌人,想方设法证明自己比AI强,这其实是一个错误的想法。

未来的竞争并不在于你比AI强,而在于你比其他人更懂AI、更会用AI。你不需要成为AI专家,但一定要成为会用AI的人。

这点同很多人不懂内燃机,但会开车的道理是一样。但如果你连开车都不会,在产出的效率上就一定会被拉开差距,就一定会被时代给抛弃。

具体怎么做?其实方法很简单,就是把日常工作中那些可标准化的任务主动地交给AI。比如,写邮件初稿,让AI来;整理会议纪要,让AI来;生成报表解读,让AI来。

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省下来,用在AI不可替代的地方,比如,思考、判断、沟通和创造这类工作等等。这不是投降,而是杠杆。你只有学会了用AI放大自己的效率,集中精力做AI做不了的事,你才不会被AI替代。

与此同时,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你还需要保持学习的弹性。“终身学习”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正确的废话,但在AI时代,它的含义早已改变。你需要的不再是学一门手艺然后用上一辈子,而是培养自己快速学习和迁移的能力。

未来十年,你可能需要多次转换赛道,甚至每一次转换都需要重新学习新工具、新方法和新知识。这时,你最宝贵的资产不再是你已有的知识,而是你学习新东西的速度。

因此,你需要掌握两种关键方法。一种是刻意地练习跨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主动地去接触一个你不熟悉的领域,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真正花时间去理解它的核心逻辑和思维方式。

这样做的好处是,当你在面对一个全新的问题时,能够从多个领域中提取有用的思维模型来应对它。

另一种就是打造自己T型技能结构。即在一个领域深耕的同时,也能广泛涉猎相关领域,让自己掌握更多的专业能力,以保障自己既有纵向的立足能力,又有横向的应变能力。

在AI智能时代,纯纵向专家所面临的风险正在日益增加,反倒是那些专精一个领域,并能拓展相关领域知识的人,更容易找到跨界整合的机会。

最后一条可能看起来不那么个人化,但它实际上比前面几条中的任何一条都重要。我们知道,第一次工业革命用了几十年血泪才建立起社保、教育和工会体系,AI革命也需要类似的制度创新。

但要注意的是,制度的建立从来不是自动发生的,它需要来自底层的压力和高层的回应。第一次工业革命中,英国的工厂法、十小时工作日法案,以及工会合法化,无一不是工人抗争和社会运动的结果。

在AI时代也会同样如此,这主要是因为红利的分配本质上是一场博弈,而博弈的双方分别是资本和技术所有者,以及广大的劳动者群体。

如果缺乏对资本逐利逻辑的有效约束,AI带来的效率提升很可能不会自动惠及多数人,而是会进一步加剧平台垄断和数据霸权。

这点正如马克思在观察早期工业资本主义时所揭示的那样,技术的进步如果没有配套的所有制关系和分配制度改革,就可能沦为少数人积累财富的工具。

因此,作为个体,我们不仅要关心能不能找到工作,还要关心这个社会如何分配AI所创造的红利,尤其需要关注以下几方面制度的进展。

比如,全民基本收入或类似的社会保障改革是否在推进;教育体系是否在向AI时代的技能需求转型;工会和劳动者权益保护机制是否在更新;税收政策是否在向调节贫富差距的方向调整等等。

这些话题看起来很大,但它最终会决定我们在AI转型期内的生活质量。切记,不要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提升自己上,也要关注那些保护你的制度,更要参与到推动制度进步的集体行动中去。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一群人的声音可以被听见。

说了这么多,最终还是要回到一个问题,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试图预测宏观、把握宏观,这即使不是神的工作,也是半神半人的工作,不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做到的。但对每一个普通人来说,微观才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最终的宏观是我们每个普通人都必须接受的,而微观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与其焦虑地问“我们会不会被替代”,不如开展具体行动。

比如,盘点你的工作任务,加固你的护城河,学会和AI协作,保持学习的弹性,关注分配的制度。答案不在遥远的未来,而是在你今天的选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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