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离骚(节选)》为例探讨高中语文历史学科融合教学的有效途径

专业成长

引言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提出，要推动跨学科学习，引导学生在综合情境下开展文学研读，深化文化理解。古典诗文承载着特定时代的历史图景与精神价值，脱离历史语境的文本赏析，往往局限于语言表层，难以实现文化传承与思辨素养培育。《离骚（节选）》是统编版高中语文选择性必修下册的核心篇目，楚辞文本的情志、意象均根植于战国楚地复杂的政治环境。本文以《离骚（节选）》为课例，依托《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开展文史互证，践行知人论世的传统阐释方法，探究语文与历史学科融合教学的实施路径，以期挖掘经典文本的育人价值，落实语文学科核心素养。

以《离骚（节选）》为例探讨高中语文历史学科融合教学的有效途径

三门峡市第一高级中学  王松涛

     《离骚（节选）》出自统编版选择性必修下册，为高中语文教材中的经典篇目。选文共四段，其中后两段在人教版老教材中也独立成篇，本文着重分析此两段。“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到“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为第一段，“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到“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为第二段。从常规文言文教学层面，字词意的疏通既是重点也是难点，但对本篇课文来说，这个重难点几乎是不存在的。课下注释非常详尽地翻译了选文的每一句话，学生理解全文意义没有太大难度。那么学生学习本篇课文的重难点应该在哪里呢？应该在于《离骚》全诗373句2490字，编者为什么要选取这四段供高中生学习。当文意理解不再是问题的时候，学习课文的关注点就要转移到屈原的生平遭遇和德行品质，以及诗歌中蕴含如此深沉感慨的原因究竟为何。

      记载屈原生平可信度较高的首推《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以下简称《屈原列传》），更难得的是司马迁在其书中还高度评价了屈原其人美好的德行与品质。如果能把《屈原列传》作为学习课文的重要参考并进行对读互见，学生对这短短两段内容会有更加深刻的理解和感受，这也符合“知人论世”的传统鉴赏思路和方法。

      《屈原列传》记载：“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从这段话中我们可以得到三个信息：一是屈原出身高贵，与楚国的王室同族，自然要比一般平民百姓更容易产生对楚国的深厚家国情怀；二是屈原满腹经纶，政治才干卓越，有实现自己“美政”理想的个人基础；三是深得楚怀王信任，官职“左徒”的重要性仅次于“令尹”，有实现理想难得的外部环境。基于此，我们就不难理解，当楚怀王听信上官大夫谗言“怒而疏平”后屈原要“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也可以理解屈原感慨“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的原因了。

      《屈原列传》中司马迁对屈原的德行品质有一段崇高而又客观的评价——其文约，其辞微，其志洁，其行廉。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其志洁，故其称物芳；其行廉，故死而不容。……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对如此高尚的德行品质反复致意充斥在课文的字里行间，可以看作是屈原生命忠贞耿介而又无怨无悔的真实写照。“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这样沉郁而又激烈的内心独白在课文乃至整部《离骚》中比比皆是，不胜枚举。应该引导学生从司马迁的评价中体会屈原人格之伟岸、情操之高洁。

      楚怀王因没有接受屈原的劝谏而受张仪所骗最终客死秦国，楚国的国势命运逐渐走上了日薄西山的不归之路，这一切不可能不在屈原内心掀起巨大波澜。怀王薨，顷襄王继位，重用其弟子兰和上官大夫，此时楚国的政治生态不仅不能让屈原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连安身立命之地也被剥夺殆尽。屈原被顷襄王流放到江南，便有了和“渔父”流传千古的一段对话。只有充分了解了当时楚国的政治生态，才能理解屈原为何会有“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的深沉感慨，证之以与“渔父”的对话“举世皆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人又谁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温蠖乎”，也才能理解屈原为坚守自我高洁情操和美好品质的难能可贵以及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沉痛惨怛”。理解了这份坚守，也才能更进一步明白屈原为何会在《离骚》（包括课文）中使用香草美人的象征反复渲染、塑造自我的美好形象。屈原自投汨罗以死之前作《怀沙》之赋，《屈原列传》中予以全文收录，这本身就是难得的关于屈原的真实史料。内容虽与《离骚》有所不同，然情感之实质则完全相通。屈原最终还是选择以最宝贵的生命来祭奠他心中最热爱的楚国，《屈原列传》以史家之笔传递了这份深沉厚重的家国情怀、这份誓死不渝的爱国精神、这份傲岸不屈的高洁情操，屈原也成为儒家大力称赞的“圣之任者”。

      还有一点需要提及的是，很多关于课文的参考资料上都有一道思考题，即屈原如果实现了自己的政治理想，势必会阻挡秦国统一六国的历史进程，这是不是在开历史的倒车？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伪命题，犯了历史先验论的错误，就是认为只有秦国才可以统一六国，实际上当时楚国作为南方大国一样具有统一六国的条件。战国时期，楚国疆域辽阔，与军事实力强大的秦国和经济富足的齐国鼎足而立，加上楚国国君一向具有的强烈忧患意识，以及屈原任左徒时的经营发展和楚国将士的英勇善战，楚国如果能够按照屈原的政治设计持续发展下去，逐鹿中原而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也许中国的历史会就此改写。

      以上所论只是历史渗透文学（语文）的简单一例，也是语文学科教学和历史学科教学相互融合的一次尝试。总的来说，我们应该有开阔的视野，主动拓展学科边界，打破学科壁垒，扩充学科容量，为更好实现高中语文、历史立德树人功能探索有效路径。

参考文献：

[1]《史记·屈原贾生列传》，（汉）司马迁撰，中华书局2011年版。

[2]《诗意人生》，莫砺锋著，江苏人民出版社2020年版。

[3]《易中天中华史：从春秋到战国》，易中天著，浙江文艺出版社2020年版。

（本论文发表于《教育周刊》2022年34期，获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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