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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的学校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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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学校的危机
请问，学校是干啥的？你肯定会答：培养人才的！
再问，培养啥人才？你肯定会答：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才。
在当前，以上回答绝对满分。但全面进入AI时代后，情况可能天翻地覆。
关于“德”，这里不便细述，你懂的。毕竟本文立足于全人类，不限于任何地区或社会形态。
关于“智”，当前“智”的重点是知识和技能，其基础是“智商”，以至人们常说：“学校是学知识的地方”。但是，AI的智商即将超越全人类的智商总和，已有人建议将“人工智能”更名为“超级智能”。这意味着，人类在学校里学到的那点“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更不用“十年寒窗”了。
关于“体”。客观说来，“野外散养”比“学校圈养”更能增强学生的“体”。
关于“美”。放眼全球的现实，各校都在将“美”当成某种特殊知识来传授。因此，在很大程度上说，“美”是“智”的一部分。
关于“劳”。全面进入AI时代后，“劳”将是机器的事情，更不必由学校来培养人类的“劳”了。
二、学校到底是干啥的？
如前所述，假若死咬住上述五个字，那么，全面进入AI时代后，当前全人类的学校真就该歇菜了。于是，必须重新提问：学校到底是干啥的？
一个并非贬义的答案可能是：学校主要是用于筛选和培养人才的。当前主要是基于“智商”来筛选和培养人才，今后将主要基于“AI商”来筛选和培养人才。这里的“人才”是指社会竞争力更强之才。
回顾一下过去几百年来，全球学校的情况：
小学阶段，课程设计以基础识字、算术和简单逻辑为主，能通过这些训练的学生，其智商通常处于正常水平以上。
中学阶段，数学、物理、化学等学科对抽象推理、空间想象和逻辑演绎的要求急剧上升，不少学生会在初中或高中出现“学习困难”，本质上是其智商水平难以匹配课程难度。
大学阶段，高等数学、理论物理、算法设计等课程进一步筛选出智商更高的群体。
最终，不同智商水平的人进入社会后，将从事对认知能力要求不同的岗位，比如，智商较高者进入科研、工程、金融等复杂领域，智商一般者从事操作性、重复性较强的工作。
这套筛选机制运行了数百年，其合理性建立在“智商是稀缺资源”这一前提之上。当前，确实只有少数人员才能具备复杂认知能力，学校通过层层考试将这些少数人识别出来，加以培养，然后配置到关键岗位上。
然而，AI时代的到来，正在从根本上瓦解“智商是稀缺资源”这一前提。今后人类的稀缺资源将会是“AI商”，学校必须基于“AI商”来重新筛选和培养人才。
三、浅谈AI商
在AI时代，一个人的竞争力，不再取决于他的“智商”，而是取决于他“AI商”。或者反过来说，进入AI时代后，竞争力越强的人，一般来说他的AI商就越高。
具体说来，AI商是指一个人理解、使用、评估并与AI协同的综合能力。它不是编程能力，不是数学能力，不是记忆能力，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信息素养，而是一种人机协作素养。
AI商至少包含三个核心维度：
第一，使用能力。熟练使用主流AI工具，掌握提示工程，能根据任务选择合适的AI系统。这是AI商的“入口能力”，相当于传统教育的小学“识字能力”。
第二，理解能力。理解AI的基本原理和边界，知道它会出错、会产生幻觉、会放大数据偏见；能判断AI输出的可信度，知道何时需要人类验证。这也是AI商的“批判能力”，相当于传统教育中的中学“逻辑思维”。
第三，整合能力。能将AI融入生活、学习、工作和创新流程；能识别哪些任务适合AI、哪些必须由人类完成；能在AI建议与自身判断之间做出权衡。这是AI商的“创造能力”，相当于传统教育中的大学“问题解决能力”。
AI商与智商和情商既有区别，也有联系。
比如，智商高的人擅长独立推理和复杂计算，但在AI时代，一个智商中等但AI商高的人，可以借助AI完成高智商工作。反过来，一个智商很高但AI商较低的人，也许会因不善与AI协同而效率低下，从而失去社会竞争力。
又比如，情商高的人擅长理解和管理他人情绪，在管理、销售、教育等领域具有优势。AI商高的人则在人机协作中具有优势。两者都涉及“关系管理”，只不过，情商管理人际关系，AI商管理人机关系。
形象地说，智商决定了一个人的“原始算力”，情商决定了一个人的“社交带宽”，而AI商决定了一个人的“人机协作效率”。在AI时代，决定性的因素不再是“原始算力”而是“人机协作效率”。
AI商较低的人，至少会有如下四种表现：
第一，不会用AI的人，将如同不会用电脑的人一样被电脑时代边缘化。
第二，盲目信任AI的人，可能遭遇灭顶之灾。AI的幻觉需要人类来判断，AI商中的“理解能力”和“整合能力”，正是防范AI风险的关键。
第三，不善于“提出好问题、定义好目标、做出好判断的能力”。务必注意：在AI时代，“提出问题”比“解决问题”更重要，这正是AI商的核心。
第四，AI时代的竞争是“人机团队”之间的竞争，而不是人与人之间的竞争。AI商高的人，能组建和指挥更强大的“人机团队”。
四、未来各级学校的转型
既然AI商将成为社会的核心竞争力，那么，学校的人才筛选机制就必须随之改变。以下是我们对各级学校未来变革的预判。
小学阶段：从“识字算术”转向“人机对话启蒙”。小学生将主要学习如何向AI提问、如何验证AI答案、如何区分AI生成内容与人类创作内容。AI商的筛选将从小学开始，凡能有效与AI互动、并能识别AI错误的学生，将获得更多发展机会。
中学阶段：从“知识记忆”转向“批判性整合”，AI商的筛选将更加明显。课程设计将从“讲授知识”转向“用AI探索知识”。比如，考试将不再闭卷，而是“在AI辅助下解决复杂问题”。凡能利用AI完成研究性工作、能批判性评估AI输出、能在AI辅助下进行跨学科探索的学生，将脱颖而出。相反，只会死记硬背、不善多学科整合的学生，将被边缘化。
大学阶段：从“专业训练”转向“人机协同创新”。大学教育的核心不再是“培养专业人才”而是“培养人机协同创新者”。所有专业都将融入AI商课程，或者说，专业界线不再清晰，甚至可能取消专业划分行为。大学将建立“AI商认证体系”，并以此作为毕业的核心要求之一。研究生教育将更加依赖AI，AI商将成为科研能力的核心组成部分。
职业教育和终身教育：从“技能培训”转向“AI商持续升级”。具体技能的重要性将大幅缩水，职场更需要“与AI协作完成职业任务的能力”。终身教育体系将建立“AI商持续认证”机制，帮助成人不断升级AI商，适应AI工具的快速迭代。
总之，从智商筛选到AI商筛选，将是学校最深刻的范式革命，智商将不再是核心竞争力。在AI时代，智商决定起点，AI商决定高度。一个AI商高的人，即使智商平平，也能借助AI完成复杂任务；一个AI商低的人，即使智商超群，也可能被时代淘汰。
对于教师而言，我们必须重新思考：学校到底要筛选哪种人，要培养哪种能力？如何对学校的课程、考试和评价体系进行根本性的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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