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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李煜晖: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日常修订对考试评价的影响及其应对策略

发布时间：2026-11-04 13:28:43 最近访问：2026-11-04 13:28:43

研修志业守正创新服务课改立德树人

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日常修订对考试评价的影响及其应对策略

（原文刊载于《课程·教材·教法》2026年第9期）

作者简介：李倩，教育学博士，北京师范大学讲师，主要从事语文学业质量监测、语文课程与教学、语文学业质量影响因素等相关研究。主持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课题、北京市教育科学“十三五”规划课题、北京师范大学自主科研课题等，作为核心成员与参与国家级、省部级课题十余项。在《教育研究》《课程·教材·教法》《中国教育学刊》《教育科学研究》等CSSCI杂志上发表学术论文十余篇。

李煜晖，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小学（含中职）语文国家教材建设重点研究基地副主任，中国高等教育学会语文教育专业委员会秘书长，北京师范大学中国语文与海外华文研究中心执行主任。研究方向为语文课程与教学论，著有《高中语文专题教学理论与实践》《<红楼梦>整本书阅读任务书》等专著，主编参编中小学教材多部，在《教育研究》《课程教材教法》等期刊发表论文70余篇。

摘要: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日常修订对考试评价观念革新与实践策略具有重要影响。明确其修订的内容与动因，探究影响机制与应对路径，是深化考试评价改革的必要举措。针对学业质量内涵、水平、描述的结构性调整，应优化评价观念与思路，兼顾其度量和理解功能，优化考试设计逻辑;针对学业水平考试与高考建议的全流程操作规范与专业路径，应秉持以终为始的思路做好命题规划，提升命题科学化水平，建立常态化的考试命题评估机制;针对考试设计理念与命题技术的深化改革，应积极推动试卷组织方式改革，提高情境与任务设计质量，研制并适当公开指向理解与促进学习的评分标准。此外，课程标准日常修订强调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考试评价应在学习观、评价观、测评内容与方式上予以响应。

关键词:高中语文;课程标准;考试评价;学业质量;国家通用语言文字

近来，《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日常修订版(2017年版2025年修订)》(以下简称“日常修订版”)正式颁布，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本次修订确立了三个目标:一是落实党的二十大、二十届历次全会及全国教育大会的新精神、新要求、新部署，服务国家发展重大战略部署[1];二是促进义务教育与普通高中语文课程的有机衔接，构建一体化育人体系;三是整体优化课程要素，提高教、学、评内在一致性。围绕上述目标，日常修订版在课程性质、课程基本理念、学业质量与考试评价建议等方面均做出一定程度的调整完善。这些变化对语文考试评价观念革新与实践策略具有重要影响。本文通过比对修订前后的政策文本，梳理与考试评价有关的主要变化，探析变化发生的动因及其对考试评价的影响，并结合课程与教学改革实际，提出应对路径与策略，为持续深化语文考试评价改革提供参考。

一、变革教育质量评价观念与思路

学业质量是学生完成语文课程学习后学业成就的综合表现，在改革教学方式、优化评价理念与方式等方面均发挥重要作用。[2]日常修订版在充分总结2018年以来学业质量应用的经验与问题的基础上，立足核心素养内涵与基本特点，结合高中阶段学生认知发展规律，从内涵、水平、描述等方面进行了更为科学的结构性调整。

(一)学业质量的调整内容

第一，完善学业质量内涵，强化以核心素养为导向的语文教育质量观。[3]一方面，将“学业成就表现”调整为“学业成就的综合表现”，强调学业质量“体现课程目标的达成度，反映核心素养发展情况”。前一处修改意在强调学业质量本质上是语文学科核心素养发展的具象表现，应充分体现其综合性与整体性特征;后一处修改旨在进一步明确学业质量与课程目标的关联。另一方面，将“结合课程内容”调整为“结合结构化课程内容”，这一变化集中体现了学业质量对课程内容结构化方式的积极回应。高中语文课程内容以语文学习任务群为组织呈现形式，在内容遴选上强调关键少数的重要作用[4]，在结构上呈现必修—选择性必修—选修的逐层递进。学业质量需与其适配，描述学生完成不同类型语文学习任务群学习后的典型表现。

第二，调整水平层级与质量描述。学业质量水平由五级调整为三级，从强调精细化区分转向重视阶段性特征刻画。同时，质量描述从要素分项罗列转变为在情境实践中整体刻画。[5]《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0年修订)》(以下简称“2020年版”)的五级水平划分较为精细，目的是区分不同语文学业成就表现水平的差异;同时，以语文学科核心素养四个方面为基本结构，分段落、分条目描述语文学业成就的具体表现。日常修订版压缩了水平层级，以语文实践活动与学习情境为线索，对标课程目标与课程内容，综合描述学生语文学科核心素养的发展样貌，突出其整体性与进阶性。

(二)学业质量调整的目的

第一，顺应核心素养形成与发展的基本规律。水平层级的调整源于对学生语文学科核心素养发展特征的重新认识，即强调素养发展并非简单线性累积，而是呈非线性、边界交织、相互融合的复杂样态。原有的五级水平划分虽细致，但易于引发教学与评价中碎片化解构核心素养、过度追求水平区分等问题。日常修订版将其调整为三个层级并突出阶段特征，是以更具包容性的方式刻画学生素养发展的关键跃升，既呼应了语文课程综合性、实践性特点，也体现了对学生成长复杂性与个体独特性的尊重。

第二，提升学业质量的应用价值。原有的五级划分虽能细致呈现水平的递进关系，但在实践层面存在理解难、应用难等问题[6]，导致教师和命题人员难以清晰对标。日常修订版将其简化为三级后，不仅有助于聚焦不同发展阶段的关键表现，而且降低了理解与使用门槛，使学业质量标准真正成为指导教学、引领评价的实用工具。

第三，破解核心素养评价落地“最后一公里”难题。日常修订版明确将学业质量定位为核心素养发展情况的综合表现，以情境与语文实践活动为显性线索，引导考试评价减少碎片化知识与技能的孤立考查，转向在真实、复杂的语言运用情境中观察和促进学生核心素养的整体发展，系统回应素养如何有效评价这一长期存在的实践困境。

(三)对考试评价的指导作用

结构性调整将直接改变学业质量对考试评价的指导作用，突出表现在运用学业质量的目的与考试设计逻辑两个方面。

第一，以学业质量为参照设计语文考试评价，要兼顾其度量与理解功能。学业质量是对语文学习者真实形象的具体描绘，可帮助命题人员明确学生会在怎样的情境下、面对哪些学习内容与任务、呈现怎样的表现。过去设计考试时，要么对标学业质量水平描述，确定试题命制的难度或区分核心素养发展水平;要么以学业质量描述为参照，通过阐释测评结果背后的意义来判断学生达成课程标准要求的程度。上述做法虽体现了学业质量对考试评价的重要指导作用，但忽视了一个客观事实，即学业质量也是理解学生语文学科核心素养发展规律的重要辅助。设计考试时，可将其视为衡量学生核心素养发展水平的辅助工具，还可从中获取学生发展的阶段性特点与关键转折点等重要信息。

第二，优化考试设计逻辑，从“要素拆分与内容抽样”转向“创设条件与激发经验”。语文考试设计多按照解构与抽样的逻辑，先将语文学科核心素养分解为可观测的要素，而后通过学科内容抽样检验学生学业表现。这种模式虽易操作且便于量化分析，但也可能存在两方面局限。一是偏离考查目的，解构的对象是语文学科核心素养，抽样的对象是语文学习任务群的具体学习要求及教材学习内容，均未涉及学生语文学习后真养真实的发展机制。语文学科核心素养的发展根植于真实语言运用情境，依赖于语言文字作品与丰富多样的语文实践活动。这一过程极为复杂，难以被直接测量或观察，仅可借助情境与实践引出学生表现，从而推断发展水平。为此，可以根据学业水平描述提炼反映学生核心素养发展水平的典型表现特征，设计激发相应表现的情境与实践活动，由此推动考试从偏重检验已知逐渐转向考查综合表现。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0年修订）[S].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20.

二、规范考试评价流程与实施细则

为有效提升课程标准对教材编写、教学实践和考试评价设计的指导作用，日常修订版完善了实施建议部分。其中，学业水平考试与高考建议部分改动最大，由原来的三个模块调整为五个关键环节，功能定位也由方向引领与观念倡导深化为规范建构与质量提升。

(一)学业水平考试与高考建议的变化

在2020年版中，学业水平考试与高考建议部分集中回应了为什么考、应遵循怎样的基本原则等关键问题。文中多见减少碎片化试题、避免死记硬背、倡导综合考查等导向性表述[7]，重在说明考查语文学科核心素养的基本方向，但并未明确其操作流程与基本规范。在这种情况下，命题人员虽能把握总体方向，却仍需自主探索实施路径。

日常修订版系统构建了指向考试设计、实施与质量控制的全流程操作规范及专业路径，同时增加了较为明确的设计要求与实施指令。[8]其中，考试设计理念、考试要素、试卷结构、命题蓝图与试题命制要求等五个部分，共同构成了从宏观顶层设计到微观实施操作的完整闭环，系统解决了为什么考、考什么、怎么考、如何命题等基本问题。值得注意的是，新增的考试要素、试卷结构与命题蓝图三大板块，不再停留于理念阐释，而是将抽象的命题思路转化为可落地执行、可回溯检验的考试设计流程标准。

(二)变化的主要原因

日常修订版重塑学业水平考试与高考建议的结构，源于两个相互关联的深层考量。

第一，核心素养立意的语文考试评价改革逐步迈入“深水区”。在核心素养育人目标提出之初，改革的重心在于确立原则框架，形成基本共识，强调考试评价必须对素养型育人目标作出系统性响应与理念对接。2020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要求将“立德树人”“改革学生评价，促进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提高教育评价的科学性、专业性、客观性”等宏观理念转化为可操作、可落地的考试评价实践。日常修订版的内容变化，正是语文课程对新时代国家教育发展战略的积极响应和精准落地。

第二，建构规范流程，对考试设计、试卷结构、试题命制、评分编码等关键环节给出精准技术指导，提升语文考试评价的科学性与有效性。一直以来，语文学科核心素养的综合性与内隐性特征使其测评难度远高于对语文学科知识和技能的考查，且容易受主观因素影响，产生实践偏差。引入考试要素、试卷结构、命题蓝图等标准化流程并细化命制要求，本质上是为语文考试评价建立质量保障与过程管控机制。这一转变不仅关乎考试命题技术的升级，更标志着语文考试评价已超越单纯的经验依赖模式，步入以专业化、标准化为特征的现代教育考试评价发展新阶段。

(三)影响与应对

未来，语文考试评价应秉持以终为始的思路规划命题，提升考试命题科学化水平。以终为始的核心，在于将考试评价视作以证据为基础的教育推断过程。[9]考试评价设计首先要回答期待学生达成何种目标、何种证据可佐证上述目标达成的问题，其次要考虑如何设计具体的考查形式与试题。具体而言，评价改革首先应精准锚定结果，即学业质量所描绘的学业表现，并以此为依据推导出与之严格匹配的试卷结构与命题蓝图。这意味着命题工作不能再从命题人员的主观经验或语言材料的特征特点出发，而要依据学业质量标准，将抽象的素养目标转化为可观测、可测评的典型表现，并以此制订命题蓝图，明确考查内容、语言运用情境、任务类型与复杂度等相关要素。需要强调的是，科学严谨的命题流程并非忽视专家经验，而是要构建专家经验与规范流程深度融合的协同机制。一方面，命题专家的专业判断与创造性智慧被系统地融入命题蓝图制订、情境任务设计、评分标准研发等环节，使其得以标提供清晰的工作框架，从而有效避免因个人偏好或偶然因素导致的命题质量波动。

“命题质量评估是监控考试设计、施测、评分、分数解释与使用的科学性和有效性的重要环节。”[10]为保障语文考试的科学性与导向性，应建立常态化的命题质量评估机制，组建由中国语言文学、语文课程、教育测量与评价等多领域专家构成的评估团队，依据课程标准建构元评价标准，定期对语文学业水平考试、高考等开展回溯性评估。评估主要关注以下三个维度。第一，系统评估考试的价值取向、目标设定及试卷结构是否严格遵循课程标准，重点分析命题蓝图在测试功能、内容分布、题型与难度结构上与课标要求的吻合度，以及落实程度。第二，系统评估试题情境的有效性、任务的综合性与开放性、设问清晰度及评分标准的可操作性。同时，以大规模实测数据为基础，通过评估难度、区分度、信度及评分标准有效性等关键指标，形成考试设计与命题技术诊断结论。第三，关注考试评价对教育教学产生的实际影响，通过问卷调查、访谈与案例分析等方式收集教研员、教师、学生等多方反馈信息，分析考试对教学实践产生的反拨效应。

三、优化考试设计理念与命题技术

自2017年版高中语文课程标准颁布以来，素养立意的考试评价在创设情境、设计任务、语料组织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也暴露了一些问题，如情境设计标签化、测试任务逻辑松散、评分标准未体现素养立意等。日常修订版对原有内容做了精细化补充和操作性提升，以回应实践偏差。

(一)理念与技术的深化与升级

第一，考试设计理念从平面描述转变为系统性构建。2020年版仅呈现了测评与考试目的，旨在说明语文学业水平考试的功能定位。日常修订版专设考试设计理念部分，明确了考试评价的育人导向功能，强调体现核心素养特征，提升试题探究性与开放性。这三条理念并非平行关系，而是构成具有层次结构的理念体系，从价值引领到学科内核，再到实施导向。

第二，从抽象的理念原则升级为具体的方法策略。日常修订版将原有命题思路和原则系统化为试题命制要求，分为命题指向、情境创设、任务设计、评分要求四部分。命题指向由要素分解转向系统整合，如，2020年版侧重对语文学科核心素养表现进行离散化的要素呈现，日常修订版更关注试题之间的逻辑关系，以及测评目标的协同性。情境创设由静态分类转为功能设计，如，2020年版界定了情境类型与内涵，日常修订版转向追问“情境的功能”与“如何有效设置”。任务设计由要素聚焦转向系统构建，如，2020年版聚焦典型任务的阐述[7]，日常修订版构建了体系化的设计框架，以科学性为基础与前提，以开放性与典型性为核心支撑。评分要求从模糊走向可操作，如，2020年版提倡健全主观性、开放性试题的阅卷标准[7]，日常修订版提倡按试题类型制定评分标准，探索分级赋分，明确分数等级、表现特征并提供作答样例。

(二)理念与技术变革原因解析

第一，在全球化背景下，文化软实力竞争与国家意识形态安全至关重要。语文考试必须自觉承担起引导学生热爱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坚定文化自信、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的育人使命，这就要求考试内容与形式深度融入价值观塑造。将考试设计理念置于首位，突出强调育人导向功能，是考试评价服务国家人才培养的直接体现。[11]

第二，把情境与问题解决深度关联起来，强调任务之间的逻辑关系，根本目的在于保证教、学、评的同频共振。随着以核心素养为纲的课程改革不断深入，以项目式学习、专题学习、跨学科主题学习为代表的新型教学实践模式层出不穷[12-14]。若评价方式依然停留在对封闭、静态问题的分析，会出现评价与教学严重脱节的问题。

第三，过度侧重知识记忆与套路化作答的考试评价，难以培养适应未来需要的创新人才。强调试题的探究性、开放性，正是要打破死记硬背、题海战术的恶性循环。通过指挥棒的改变，引导学生关注现实、主动思考、勇于探究，从而扭转应试主义倾向。

第四，踩点赋分重在提升评分效率，但难以有效鉴别核心素养发展质量，甚至可能引发碎片化、模板化作答。采用分级赋分，既能关注不同生素养水平，为高校选拔和学情诊断提供更可靠的依据，引导师生关注学习质量的实质性提升。[15]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5年修订）[S].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25:5.

(三)对考试设计与命题的影响

首先，应立足核心素养发展特点，优化语文试卷组织逻辑。如何组织和呈现试卷，根本上取决于如何理解语文学科核心素养及其发展规律。这种理解又会反作用于教与学的深度与模式。根据此次修订，可尝试将主题与情境作为关键线索，探索两类试卷组织与呈现形态。一是整体统领，将整份试卷置于一个具有高度统摄性的主题情境中，其内部包含若干有特定逻辑关系的测试单元;二是试卷由多个相对独立、平行展开的主题情境构成，每个主题情境统摄一个测试单元。无论采用哪种方式，均应注意以下三点:一是在每个测试单元设置关键问题或任务;二是设计的若干有内在关联的试题应呈现链式形态，可以展现学生解决复杂问题或完成开放性任务的全过程;三是所有单元以交叉互补的方式，实现对学生语文学科核心素养典型表现的全景式覆盖与综合测评。

其次，应着力提高情境与任务设计的质量。情境这一概念的提出，旨在强调学习行为是发生在特定情境中的———学习总是受学习者自身、在情境中的参与程度，以及与其他学习者互动关系的影响。[16]因此，命题不能简单套用或拼凑，而要从功能入手设置具有可进入性与互动性的情境。情境设计应包含明确的角色定位、交流目的和交互对象，形成真实、动态的语文实践环境，让学生在其中主动建构意义、做出判断并产出成果。需要强调的是，典范的语言文字材料常常被视为情境的典型载体。通常情况下，这些材料仅仅是学生阅读理解的对象，只有将其转化为学生探究与解决问题的资源，其情境功能或育人作用才能得以显现。在任务设计方面，不同题目之间形成递进支撑关系，共同促成对复杂问题的深度探究。换言之，所有子题目应共同指向一个综合性的核心任务，每个题目都是达成最终目标、完成核心任务的必备环节。这种设计模式通过模拟真实世界中解决复杂问题的完整过程，能更有效地考查学生语文学科核心素养的发展水平。

最后，应研制并适当公开有助于理解与促进学生学习的评分标准，兼顾评判与诊断双重功能。评分不能仅关注学生作答与标准答案的吻合程度，而要深入探析学生解决问题的全过程，识别其思维发展水平、语言运用能力、认知策略等方面的优势与不足。具体而言，命题过程中要依据命题指向初步拟定评分标准，确保测评意图有效落地;测试结束后应依据真实作答样本对预设标准进行修正与细化。这一过程的核心是采集具有典型性与代表性的学生作答，提炼并描述不同等级的核心表现特征，而非简单地罗列作答要点。在不影响考试安全与公平的前提下，还可适度公开评分标准，以增强评价对教与学的反馈和改进作用。

四、重视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

日常修订版除了在学业质量和实施建议中对考试评价产生影响或提出要求之外，还存在很多影响考试评价的内容，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重视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

(一)强调“国家通用语言文字”

2020年版中存在多处“祖国语言文字”或“语言文字”的表述，在本次修订中都被调整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例如，在课程性质部分，日常修订版表述为“语文课程是一门学习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运用的综合性、实践性课程”;在课程目标部分，日常修订版表述为“文化传承与理解是指学生在语文学习中，热爱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热爱中华文化......”;在学业水平考试与高考建议部分，日常修订版表述为“注重引导学生热爱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

这些调整不是概念术语的简单变更，而是对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这一国家发展战略的回应。相比于祖国语言文字、语言文字等表述，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是指普通话和规范汉字，是国家法定全国通用的语言文字。[17]规范化使用与广泛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对提升文化自信、促进社会和谐、保障国家安全具有基础性意义。在语文课程中，学生核心素养发展必须建立在扎实掌握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基础上，课程实施要以语言文字作品为载体，通过多样化的语文实践活象、探究运用规律，深刻感受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独特魅力，增强情感热爱与文化认同，积极参与和促进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健康发展。

(二)考试评价应予重视和响应

首先，树立正确的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学习观。谈及推广和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人们自然会想到字、词、句、篇、语、修、逻、文等语言文字基础知识，以及对这些抽象规则的记忆与辨识。毫无疑问，这些知识是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体系的基石，是确保有效交际与文化传承的规范。然而，在素养培育的语境下，语言文字学习更为本质的问题是如何理性看待知识与实践的关系。过去我们总是片面强调语言知识的重要，而忽视了实践才是运用、检验并深化知识的根本途径，也是知识价值得以体现的重要场域。可以说，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生命力不仅体现在静态知识与规范体系，更彰显真实互动中的理解与运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实际运用与社会认知、情感表达、身份建构密切相关，是一个动态的、复杂的实践过程。学习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不能止步于记忆与理解，还要面向真实的社会情境和具体的语言生活，引导学生通过语言知识的有效调用、创造性重组与适应性转化，达成特定交际目的。经由这些成功的语言实践所获得的语用经验，与生命存在和生存体验紧密相连，因而能使学生发自内心地热爱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不断生发出探索求知的热情与动力。

其次，建构积极的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评价观。随着教育评价改革不断深化，高中语文考试亟须从对学习的评价转向为了学习的评价，进而发挥其对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学习的正向引导作用。考试评价不仅是评估途径，也是语文学习的重要组成部分。具体到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不仅要判断学生的掌握情况，更要为学习方法、学习策略的改进提供价值引领与实践方向。以高考“全国卷”中的“语言文字运用”模块为例，在较长一段时间内，主要在有限的语境中考查学生对语言文字知识的记忆、辨识与应用。这一命题理念固然有其现实需要或历史意义，但容易导致师生将过多精力用于知识的机械记忆与能力的反复训练，忽视对语言文字运用特点与规律的敏锐感知与深入探究。未来，命题可以从典范语料中筛选语言文字运用范例，引导学生比较分析遣词造句、语言风格的差异，探究与提炼其中蕴含的规律;也可以聚焦日常生活的语言文字运用现象，激发学生反思总结自身的语言实践经验，从而充分发挥考试命题在促进语言建构、加深文化认同等方面的育人价值。

最后，扭转“语言文字知识或语言文字运用能力是静态的、确定性的”观念，重视从情感态度、意义建构和实践应用等维度考查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学习质量。首先，在情感态度方面，侧重考查学生对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情感体验与价值体认，如对文化意蕴、社会功能的感知以及在运用中自然流露的自豪感与责任感等。其次，在意义建构方面，侧重考查学生对语言文字知识的理解和运用。理解与运用是对“语言知识是什么”这一传统考点的超越，强调在真实情境中运用已吸收、已内化的语言知识发现语言现象、探索语言规律、总结语用逻辑，发现并认同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规范性、独特性和表现力。最后，在实践应用方面，侧重考查学生在真实或拟真情境中，准确有效运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维护其健康发展的意识。情感认同是内在驱动，意义建构是基础，实践应用是外在表现，三者相互关联，在具体命题中以交织融合的形式呈现。具体而言，命题者可以通过对比不同历史时期、不同体裁、不同题材的语言文字作品，考查学生对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承载的民族精神、时代气象与审美风格的领悟;可以通过评析经典文本的语言文字运用手法或辨析社会热点语言现象，考查学生对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发展规律及其背后思维方式的理解;还可创设与个人成长、国家发展密切相关的表达与交流情境，考查学生能否恰当运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抒发真情实感，表达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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