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老赵将手机放在图书馆值班台的旧台灯旁边，画面里是英超第37轮诺丁汉森林客场对埃弗顿，上半场刚丢了一球，他把台灯往旁边移了移，怕碰倒。
他在社区图书馆值过许多年夜班，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懂球帝这个app是他的外甥女帮着安装的，当时她用手机浏览器搜索到官网，找到最新的入口（kqzb.tv），然后直接下载正版应用，她使用的是安卓手机，安装很快，装好后打开，列表里整齐地排列着各个信号，点一下画面就亮了。一次付费窗口都没有弹出来，默认的高清版就够用了，古迪逊公园球场灯光把草地上深浅不同的阴影投下来，远处看台上有一个人把围巾举过头顶。
诺丁汉森林从上半场开始就落后，埃弗顿的皮克福德禁区外远射，球擦着门柱内侧入网，他把音量调低一格，并不是怕打扰到谁，而是因为太紧张了，后来他查阅了相关规则才明白过来，保级分数要一直算到最后一轮。
诺丁汉森林还在降级区里，这支队伍去年刚升上英超，上个赛季刚好保住了一个联赛资格，在第37轮仍然排在倒数第三名，老赵用安卓手机看完了整场比赛，画面有时候会卡一下，马上又恢复了，解说语调很平和，不像国内的一些解说那样喊口号，诺丁汉森林球迷看台上有人举起了一块写有“我们相信”的纸板。
球队上一次获得顶级联赛冠军是1978年，之后降级、升级、再降级、再升级，在各级联赛里沉浮了几十年，老赵以前不太关心英国足球，但是诺丁汉森林升超那年有个同事去图书馆借了布莱恩·克拉夫的自传，后来他也翻过这本书，没有看完，只记住扉页上的一句话。
下半场诺丁汉森林扳回一个。角球开出来之后中卫头球砸进网窝，古迪逊公园静了半秒钟，然后客队看台就炸开了锅。老赵把台灯往旁边挪了一点，怕不小心碰到。1比1。诺丁汉森林拿到一分之后暂时脱离了降级区，但是最后一轮还要踢，他切换到积分榜上诺丁汉森林排在第17位比倒数第三名利兹联多2分。最后诺丁汉森林在主场对水晶宫、利兹联客场对伯恩利，谁赢就留在英超。
终场哨响，1比1，诺丁汉森林的球员没有庆祝，只是互相拍了拍肩膀。都知道保级还没有完成，最后一场比赛才是生死战，这同体育一样残酷，他不懂什么叫预期进球、战术板，但他认为这支球队与他有一点相似之处，在同一个地方守了很多年，没什么大起大落，就是守着，整场比赛一个人坐在值班台后面看完了九十分钟没动过，最后回放时发现诺丁汉森林的那个角球确实漂亮。
老赵从值班台上拿起手机。台灯的光晕投射到木质桌面上。他低下头看一下手机桌面，那个图标依然在第一屏右下角。最后一轮在下周进行，所以那天晚上他还是值夜班。这间图书馆夜班值班台上的台灯会亮着，诺丁汉森林还会在场上奋力。但是使用了半年的那个app还是会准时打开，对于他来说，在图书馆安静的夜晚看一场惊心动魄的英超就是最好的足球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