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HTML将替代Markdown?

PART 01

HTML替代Markdown？这事没那么简单

Thariq，Anthropic Claude Code团队工程师，最近发了篇文章叫《The Unreasonable Effectiveness of HTML》。950万浏览。然后卡帕西转了，说"说得太对了"。圈子里的反应挺两极的。有人觉得这是未来，有人觉得这是Anthropic又想骗大家多花token。我倒是想聊聊我自己的看法。

PART 02

先说痛点，MD确实有问题

我不是来吹HTML的。咱们先把Markdown让人难受的地方说清楚。Unicode估色这事儿，你们见过吗？

Unicode估色名场面

Claude Code在Markdown里想表示一个红色进度条，它只能这样写：

████░░░░░░ 40%

它不是不想，是真的做不到。用筷子画油画的感觉。每次看到这种输出我都想，Claude真的尽力了，它在用仅有的工具挣扎。

表格也是重灾区。

Claude Code能生成很漂亮的表格数据，但渲染出来就是一堆竖线和破折号。我每次看到这种输出都忍不住想，这玩意儿要是直接扔给产品经理，得被骂成什么样。

代码块配色？MD只支持基础的语法高亮，想加点行号、加上文件路径标注、做个diff视图？做梦。

还有长文档的问题。

Thariq说他自己写超过100行的Markdown就不读了。我稍微保守一点，150行吧，但我知道每次Claude Code吭哧吭哧给我生成一个200行的plan.md，我的真实反应是什么：

瞟一眼标题，"好，开工"。

没人真的读那玩意儿。

你说这不是浪费吗？AI花那么多token写的东西，人看都不看一眼。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

分享也不方便。你得发附件，对方还得找个能渲染的工具。如果是手机上看，格式经常乱成一团。我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遇到.md文件第一反应是丢给Claude帮我总结，而不是自己读。

有时候我想，是不是应该让Claude每次生成文档时顺便问一下"你真的需要我展开这么多吗"。不是吐槽，是认真的反思。

还有一个被忽略的问题：MD的可编辑性优势正在消失。

Thariq原话说得很直白——"我越来越少亲手编辑这些文件了。它们被我当作spec、参考资料、头脑风暴产物在用。要改的时候，我也是让Claude来改。"

Markdown最大的卖点之一就是人能方便地手动编辑。但现实是，在Agent工作流里，人类越来越多是在审阅、理解和反馈，而不是直接改文档。当"方便人手写"不再是核心需求，Markdown的存在理由就弱了一大截。

PART 03

HTML好在哪

好，吐槽完了。说正题。HTML确实有几个MD比不了的地方。

信息密度是碾压级的

MD能做的，标题、加粗、列表、代码块。就这些了。HTML能做表格、CSS样式、SVG矢量图、JavaScript交互、Canvas画布、绝对定位的页面布局……说白了，MD能表达的信息类型是有限的。而HTML几乎没有任何边界。

你想让Claude给你做一个数据看板？MD做不到。

你想让它做一个实时预览的Prompt编辑器？MD做不到。

你想让它做一个可拖拽的任务看板？还是做不到。

但HTML可以。你可以加滑块和旋钮，拖一拖就能调整参数。你可以做一个左右分栏的编辑器，改完点Copy直接导出。

分享成本也低很多

Markdown你得发附件，对方还得找个能渲染的工具。HTML呢？往S3上一传，浏览器直接打开，甩个链接就行。发给同事或老板，发给朋友炫耀，都很方便。功利点说，你的spec、你的报告，被别人真正读到的概率，HTML比Markdown高太多了。这也是为什么AI时代个人网站成了新的简历形式——因为HTML是"可消费的"，MD不是。

最后一点，Thariq说是"快乐"

用HTML做东西，确实更好玩一点。当你跟一个工具协作时感到快乐，你就会更愿意投入，更愿意打磨，最终产出的东西质量就是更高。大家之所以会沉迷于vibe coding，不就是因为找回了那份原始的快乐吗？

PART 04

我试了一下，卡帕西也是这么想的

卡帕西原文是这么说的：

当下最值得尝试的热门建议：试试要求输出HTML。

他画了一条进化路线：

纯文本（难读、费劲）
Markdown（加粗斜体标题，稍微好看点）
HTML（还是代码驱动的，但在图形布局交互上灵活太多了）
……
交互式神经视频

最后那个"交互式神经视频"，听起来很科幻对吧？但你看看最近那些神经渲染的demo，也没那么远了。扩散模型直接生成可交互的视觉内容，卡帕西觉得这是这条路线的终点。

很多东西的实现成本，都被AI打爆了。

我自己的感受是，用HTML确实比MD"爽"一点。不是玄学那种爽，是真的效率上的爽。比如我做代码审查，用HTML可以让Claude渲染出带颜色的diff视图，加上批注，画个流程图解释代码逻辑。甩给同事，比扔一个.md文件过去强多了。Prompt编辑器也是真的好用。左边改Prompt，右边实时预览，带token计数器，带copy按钮。这种东西MD怎么可能实现？

PART 05

怎么用

Thariq给了几个具体的用法，我不逐条列了，说几个我觉得真的能用的。

做原型

你不确定方案A好还是方案B好，让Claude生成一个对比页面，左右并排，带上交互效果，自己拖一拖感受一下。他说可以生成6种完全不同的方案——布局、语气、信息密度都要有差异——放在一个HTML文件里用网格排列，让你并排比较。每种方案标注它做了什么取舍。

这比我之前用MD写"方案A优点缺点方案B优点缺点"强太多了。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的差别。

做报告

让Claude去翻你的Slack、代码库、git历史，然后把所有信息整合成一份可读性极高的HTML文档。不是.md，是真的能看的那种。可以是一份长文档，可以是一个交互式的解释器，甚至可以是一个幻灯片。

Thariq分享了一个实际的例子：他在写一篇关于"提示词缓存"的文章时，先让Claude Code阅读Git历史，再把所有与提示词缓存相关的改动整理成一份深入的HTML研究文档。这种跨源汇总再可视化呈现的能力，是MD做不到的。

做一次性编辑器

这是我觉得最骚的用法。

比如你在调一个system prompt，正常操作是改Prompt→发送→看效果→再改。很慢。每次等待都很烦。让Claude做一个左右分栏的编辑器，左边改Prompt，右边实时预览，带token计数器，带copy按钮。改完了点一下Copy，把参数直接粘回Claude Code。奢侈这一块，用完就扔。但它帮你省下的时间，远超你描述需求的那30秒。或者你有30个Linear ticket需要重新排优先级。让Claude做一个拖拽看板，预排一遍，你调整完，点一下按钮导出成Markdown。

Thariq管这种用法叫"一次性编辑器"——不是产品，也不是通用工具，就是一个HTML文件，专为当前这件事定制。核心诀窍是结尾要加导出功能，比如"复制为JSON""复制为prompt"按钮，把界面上的操作结果转成文本，贴回Claude Code继续用。说真的，这种"临时造一个工具用完就扔"的思路，才是Agent时代最该有的工作方式。

怎么让AI生成好看的HTML？

最简单的方式，在prompt末尾加一句：

structure your response as HTML

就够了。Claude会自己生成带CSS的页面，不会太丑。如果你想更专业一点，Simon Willison开发过一个工具叫html-anything，还有其他一些开源的脚手架，可以帮你生成更规范的HTML输出。有人还做了双向交互的HTML工作台，Agent通过CLI注入组件，人类在页面上操作后Agent自动读取JSON状态，实现了真正的闭环。这个方向挺有意思的。

Thariq的建议是先让Claude读你的代码库，生成一个设计系统HTML文件，然后用这个文件作为后续所有HTML的参考——前提是你的风格已经高度固定且成熟了。不然后面可能会被污染，迭代成AI Slop。

PART 06

争议也是真的

说这些不是让大家无脑冲HTML。争议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有些还挺要命的。

Token消耗

有网友现身说法，自己一个人同时维护7个项目，包括代码、设计稿、培训材料和学习模块。他算了一笔账：

同样内容下，425个Markdown文件一年烧6600美元上下文成本，换成HTML直接涨到11000美元。等于每年多花5000美元，只是为了那些模型根本用不上的HTML标签。甚至有网友调侃，这就是Anthropic的小阴招——让大家多消耗token。

Thariq自己承认，HTML生成时间大概是Markdown的2到4倍。值不值？是另一回事。他说因为HTML真的会被人读，所以值得。这话有道理，但我保留意见——有些场景下你的上下文窗口就是寸土寸金，每多一个token都是钱。省着点用不丢人。

而且说实话，随着Opus 4.7的100万token上下文窗口出来，这点额外开销的感知确实在减弱。但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 Opus，也不是所有场景都需要那么大的上下文。

版本控制是个问题

这个我得说实话。MD的diff干净清爽，git blame一目了然。HTML呢？改个样式可能整行都是红的，diff吵到没法看。

Thariq没有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他的建议是，如果你的场景是一次性的规划文档、报告、代码审查说明，版本控制需求本来就没那么强，用HTML没问题。

但如果是长期维护的规范文档，我觉得还是MD更合适。这个trade off要自己想清楚。坦率地讲，版本控制这个问题现阶段确实无解。AI生成HTML的格式化风格每次可能不太一样，导致diff更大。希望以后能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有人质疑Anthropic的动机

有人说这就是Anthropic想让大家多消耗token。我倒不觉得这是阴谋，但确实有这个效果。HTML比MD消耗更多token，这是事实。Anthropic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Theo Browne，TypeScript圈很有影响力的技术YouTuber，也发了个30分钟的视频详细聊了这件事。他支持HTML的方向，但明确指出token成本和版本控制是硬伤。他说自己虽然长期做HTML开发，也不会在日常文档工作流中主动选择HTML。

还有开发者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概念——"表现力洗白"（presentation laundering）。意思是内容本身不一定够强，但presentation太漂亮，所以显得可信。一份普通的代码审查意见，做成带颜色标注、进度条和交互过滤的HTML页面后，看起来就像经过了严谨分析——但内容可能只是三行简单的"建议重构"。HTML的视觉优势可能让低质量的内容获得不应有的说服力。

所以，选HTML还是MD，看你的实际需求。不是什么银弹。

PART 07

结尾说个我的看法

这波HTML替代MD的讨论，本质上是在问一个问题：

人机交互的格式，应该为谁优化？Markdown是为人类设计的。简单、直觉、手写友好。存在的理由就是"方便人类操作"。但现在，谁在写这些文件？越来越多的是AI。谁在读？也不只是你了。有时候是AI在读，只有AI在读。你说那些plan.md，有几份是给人看的？有多少份是Claude写了，然后Claude自己再读一遍去执行的？

确实，HTML是有冗余。它确实更贵更难维护。但它是半结构化的，能精确定位、能精准修改、能直接出预览。这些特质，恰恰适配了现在的vibe coding工作流。读Thariq的文章，最大的感叹是：原来AI原生，一直是一件相当具象化的事情。一切真的都在被改写。那些过去一切以人类为中心的规则，正在被冲击、被重塑。CLI正在回归，自然语言正在取代GUI，代码本身正在变成一种中间产物，而不是最终产品。当创作者和消费者都不再是纯粹的人类时，那个为"纯粹人类"设计的世界，正在被重新审视。

这让我想起陶哲轩说过的一段话：

我们正在经历一场认知上的哥白尼革命：曾经我们以为人类智能是宇宙的中心，而现在终于发现，宇宙中存在着各种截然不同的智能形态，各有其独特的优势与局限。

过去，一切以人类为中心。文件格式、交互界面、编程语言，乃至整个软件工程的范式，都围绕着"让人类更高效地表达意图"而运转。

而如今，这个中心，正在松动。所有曾经为了"方便人类操作"而精心设计的东西，都在正在被重新审视。不是因为它们不好，而是因为它们曾经优化的那个唯一目标——人类体验——现在只能退居其次，变成众多目标中的一个了。

所以，我觉得这事儿不是"HTML一定比MD好"，而是"在AI Agent越来越多介入工作流的当下，HTML在很多场景下确实是更优选择"。

不是非此即彼，是看场景。

最后，卡帕西那条进化路线我挺认同的。纯文本→MD→HTML→……→交互式神经视频。

路还长，但方向是对的。个人觉得值得试试。

参考来源：Thariq原文@Anthropic、Karpathy@Twi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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