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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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河北省邢台市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期末考试语文试题
一、阅读（72分）
（一）阅读I（本题共5小题，19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杜甫被后人誉为“诗圣”，是说他已然成为“诗人中的圣人”，或者是“有圣人气度与胸襟的诗人”。何为圣?《尚书·洪范》中说“睿作圣”，《说文》中说“圣，通也”。后人的解释一般都是“通达”“睿智”“于事无不通，谓之圣”。还有，“圣”的繁体写法是“耳”加“口”，底下为“王”；也有解释说“圣为形声字，从耳，呈声”。这些解释加起来，我们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杜甫为诗圣，因为他通达，同时又有信念——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他什么都想明白了。
“圣”显然是智慧的极致，但是古人又将“圣”与儒家的一套价值体系联系起来，所以在儒家的语言中，圣是智慧、道德、思想、修为的极致的总和，故汇集着儒家思想与精神气质的杜甫变成了“诗圣”。
还有几个范形与之有关。李白被称为“诗仙”，王维被誉为“诗佛”，儒释道三家，便全了。仙为道，李白确乎毕生喜欢游山玩水，纵酒放歌，仙风道骨，不事君王，只能以仙名之；王维，如行云出世，屏却烟火，幽居空山，精心修禅，唯有以佛称之。
这很有意思，它表明，中国文化的三个核心元素都通向诗，且都在诗歌中生成各自的范形，都能臻于极致，诞生出最伟大的诗人。他们互不相同又不可替代，交相辉映又风格独具，成了中国诗歌之多元传统的核心。其中，杜甫尤被世人尊崇，原因首先是其诗意的杰出，但很重要的一点，也是儒家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核心地位。如果说佛道两家的价值观念中，都还有着“空”与“无”这样的虚无观的话，那么儒家则一直激励人们“有所作为”，且会更多将道德因素掺入诗歌的写作与评价之中，所以也就格外具有了感人的力量。其之所以被称为“圣”，便是这种道德力量人格化的结果。
杜甫一生足称坎坷，但他始终坚守了一个读书人的信念。从他对诸葛亮的赞誉中可以看出，他所感慨和推崇的，就是那种“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的忠诚，还有那“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悲剧命运感；当然，更有作为诗人的那种深远情怀与对生命的理解，即类似《秋兴八首》中的那种至真意境，那种苍老而洞彻、沉郁而顿挫的风神气度。这在中国诗人中，可说是绝无仅有的，“老杜”之“老”，也就体现在这里，是老道的老，老辣的老，老成的老，老熟的老，老而弥坚的老，终成正果而集大成的老。“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云接地阴。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这种句子，除了杜甫，谁也写不出来。
通达，是我必须再强调一下的。“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杜甫《绝句》）那种境界，不只是诗意的老熟和笔墨的练达，更在于其人格境界的高出和“把一切都想明白了”的通达。细解这两句，他是想说，自己既可终老于此，因为早已心如止水，静如西岭雪峰，此为“静”；另则即刻顺流而下，回到那熙熙攘攘万丈红尘的世界里去，此为“动”。这一动一静两个境界，完全判若两人，相去云泥，但在他这里，居然可以如此轻松地实现“自由转换”和完全统一。
由杜甫可知，世界上没有任何杰出的诗歌是因为技术，之所以杰出首先是源于诗人内在的修为与境界。杜甫之所以成为杜甫，是因为儒家思想的精髓，作为其内在人格的基本支持，所以才写出了那样绝世的诗句。
从精神传承的角度来看，杜甫在中国士大夫传统中的作用也是不可小视的。没有杜甫诗歌精神的感召，就很难有宋人所展现的这些理想人格，如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所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很难有张载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更不会有李清照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感喟。我想，无论张载还是范仲淹，他们在说出这些特别高大上的话语的时候，其内心所泛起的想象，应该首先就是屈原、杜甫这样的诗人。所谓的“古仁人之心”，非老杜谁以当之。
正是因为如此的修为与境界，杜甫才有了高出一般诗人的思想性，有了强烈的“忧国情怀”，自我修持的人格境界，还有了关怀底层的“人民性”——我倒不认为他的“人民性”与今天意识形态意义上的理解是同一种东西，但他确有悲悯众生、体恤生命的伟大胸襟。也正因如此，他的诗才有了“沉郁顿挫”的风格与感人至深的意境。两者互为承载，达到了高度的和谐统一。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为何“李杜”能够与屈原一样，成为中国诗歌中的源头性诗人，并且要“相提并论”？确乎是因为他们创造了汉语诗歌中最伟大的范形。他们之后，除了白居易、苏东坡和曹雪芹，再没有可以与之比肩的诗人。放至世界范围内看，恐也只有那些最伟大的诗人在精神高度与境界上可以媲美。当然，有些情形是不能比的，因为文化的差异，也难以去比拟。因为汉语诗歌确乎没有发育出《神曲》《浮士德》那样的长诗，也没有莎士比亚那样不朽的诗剧。但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古代，举凡文明人类，能够出现杜甫、李白这样伟大诗人的民族，除了希腊文明，也罕有其他的例证了。
（摘编自张清华《从语言的自觉到文明的自觉——诗思札记之五》）
1. 下列关于原文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 《尚书·洪范》与《说文》分别从“睿智”“通达”角度阐释“圣”的内涵，后人对“圣”的解读，为理解杜甫为何被称为“诗圣”提供了依据。
B. 古人将“圣”与儒家价值体系关联，圣成为智慧、道德等极致的总和，而杜甫身上汇集儒家思想与精神气质，这是他被称作“诗圣”的重要原因。
C. 李白“诗仙”、王维“诗佛”的称谓，分别对应道家、佛家文化，与杜甫的“诗圣”称谓一起，反映出中国文化三大核心元素在诗歌中不同的呈现。
D. 杜甫《绝句》一诗“动”与“静”自由转换与完全统一，体现杜甫诗意的老熟，显示其“把一切都想明白了”的通达，诗的高超在于没有运用写作技巧。
2. 根据原文内容，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A. 儒家激励人“有所作为”，且将道德因素融入诗歌创作与评价之中，比佛道两家更具感人力量，这使得杜甫比李白、王维更受世人尊崇。
B. 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和李清照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等展现的理想人格，其人物原型都是杜甫。
C. 材料用中国的杜甫、李白等人的作品与西方的《神曲》《浮士德》、莎士比亚的诗剧等做对比，突出杜甫、李白的世界地位。
D. 文章论证时使用“范形”等具有学术性的术语，保证论述的专业性，体现学术严谨性；同时文章又通过通俗语言的阐释降低理解门槛。
3. 根据原文内容，在下面文段的横线处补写出恰当的文字，每处不超过10个字。
作为大诗人，杜甫的胸襟是罕见的。曹丕的《典论·论文》中说，“文人相轻，自古而然”，________。他夸奖庾信，说其“文章老更成”，赞美王杨卢骆文风的适时而变，追寻诗骚与屈宋，当然也针砭齐梁之际的绮靡之风。他还说，“未及前贤更勿疑，递相祖述复先谁？别裁伪体亲风雅，转益多师是汝师”。这“汝”字，看似是在说别人，________，在自我提醒，让自个儿转益多师而不是故步自封。尤喜其《天末怀李白》一首。其中可以看出杜甫对李白的牵念。而且这牵念尚不止于李白，而是更上溯至除他们之外另一位源头性诗人________。其设身处地与感同身受，着实令人感动不已。
4. 第五段举《秋兴八首》的例子，有什么用意？请简要回答。
5. 根据材料的观点，分别分析下面诗句的风格。
（1）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杜甫）
（2）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李白）
（3）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王维）
【答案】1. D 2. D
3. ①. 杜甫不是如此②. 其实是在说自己③. 屈原
4. 引用《秋兴八首》是为了具体说明杜甫诗歌中“苍老而洞彻、沉郁而顿挫”的独特风格，展现其诗歌意境的老熟与生命理解的深邃，进而体现他“绝无仅有”的诗人境界和被称为“老杜”的内在原因。
5. （1）杜甫的诗体现儒家入世情怀与沉郁顿挫的风格，“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以宏阔景象展现静动统一，星辰低垂显沉静，月涌江流显动荡，彰显其老熟境界与对自然的深刻洞察，以及对生命的深刻感悟。（2）李白的诗具道家仙气，“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以豪放笔触描绘山河无尽，飘逸超脱，体现其纵情山水、自由不羁的精神。（3）王维的诗富佛家禅意，“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意境空灵，山水若有若无，透出虚无观照，反映其修禅出世、心融自然的空寂之美。
【解析】
【导语】这篇评论文以“诗圣”杜甫为核心，通过解析“圣”的儒家内涵，揭示了杜甫诗歌中儒家思想与人格境界的完美统一。文章巧妙地将李白“诗仙”、王维“诗佛”与杜甫并置，展现了中国文化儒释道三家的诗学范型。作者着重分析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风格背后的道德力量与人民情怀，并指出其“通达”境界在诗歌创作中的体现。最后通过中西诗歌比较，凸显了杜甫在中国诗歌传统中的核心地位及其世界性价值。全文论证严谨，既有学术深度又具可读性。
【1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整合文中信息的能力。
D.“诗的高超在于没有运用写作技巧”错误。原文说“世界上没有任何杰出的诗歌是因为技术”，不等于诗歌就没有技巧。
故选D。
【2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作者在文中的观点态度的能力。
A.“比佛道两家更具感人力量，这使得杜甫比李白、王维更受世人尊崇”错误。原文说“杜甫尤被世人尊崇，原因首先是其诗意的杰出，但很重要的一点，也是儒家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核心地位”，并非儒家比佛道两家更具感人力量使得杜甫比李白、王维更受世人尊崇，且更具感人力量是就诗歌评价而言的，并非整体文化对比，选项逻辑错误。
B.“其人物原型都是杜甫”错误，原文的意思是继承了杜甫的精神。
C.“用中国的杜甫、李白等人的作品与西方的《神曲》《浮士德》、莎士比亚的诗剧等做对比”错误。原文“汉语诗歌确乎没有发育出《神曲》《浮士德》那样的长诗，也没有莎士比亚那样不朽的诗剧。但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古代，举凡文明人类，能够出现杜甫、李白这样伟大诗人的民族，除了希腊文明，也罕有其他的例证了”，原文没有对比之意。
故选D。
【3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以及进行情境补写的能力。
①处，结合后文“他夸奖庾信”“赞美王杨卢骆……追寻诗骚与屈宋，当然也针砭齐梁之际的绮靡之风”可知，与前文“文人相轻”形成转折，突出杜甫胸襟开阔、不存门户之见，故填“杜甫不是如此”。
②处，由“看似是在说别人”反向对应，点明诗句实为杜甫自勉自警，故填“其实是在说自己”。
③处，依据文中“为何‘李杜’能够与屈原一样，成为中国诗歌中的源头性诗人，并且要‘相提并论’”，所以另一位源头性诗人就是屈原，故填“屈原”。
【4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论点、论据和论证方法的能力。
作者在第五段举《秋兴八首》为例，是为了用具体诗作印证观点。前文指出杜甫一生坎坷却坚守信念，推崇忠诚与济世情怀，具有独特的风神气度。以《秋兴八首》为证，可直观呈现其诗歌苍老洞彻、沉郁顿挫的艺术风貌，体现他对家国、生命的深刻体悟与至真意境。
这一例子既支撑了杜甫风神气度绝无仅有的论断，也具体阐释了“老杜”之“老”所包含的老道、老熟、集大成的内涵，让抽象评价变得可感可触，增强说服力，突出杜甫人格与诗格融为一体的高度。
【5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运用文本信息的能力。
（1）杜甫“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境界宏阔深沉，静动相融，意境苍劲厚重，体现儒家入世担当与人格修为，是沉郁顿挫、老熟洞彻的诗风，彰显其深刻的生命体悟与家国情怀。
（2）李白“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笔力奔放、气象阔大，自由舒展、超脱不羁，契合道家纵意自然、追求自由的精神，呈现豪放飘逸、仙风道骨的诗仙气质。
（3）王维“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意境空灵淡远、虚实相生，清幽空寂，体现佛家“空”“无”的虚无观照，形成空灵淡远、禅意幽微的诗佛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