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 AI 插件前,先写一张权限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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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装 AI 插件时，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插件能帮我做什么？

我现在更愿意先问另一个问题：它能替我碰什么？

能读 Google Drive，和能读我指定的一个文件夹，不是一回事。能查 Slack，和能搜索整个团队历史消息，也不是一回事。能帮我写邮件，和能直接把邮件发出去，更不是一回事。

插件越像助手，越不能只按功能分类。法律人要先按权限分类。

这不是信息安全部门才该关心的事。对律师、法务、合规人员来说，客户材料、谈判记录、合同版本、尽调底稿、邮件往来，很多都不是“资料”，而是责任边界。

插件不是小工具，是一扇门

过去的软件，多数时候是你打开它、上传文件、点保存。动作很笨，但边界清楚。

现在的 AI 插件和连接器不一样。它们往往直接接到工作空间里：Google Drive、SharePoint、Slack、Teams、Notion、Outlook Email、Gmail、日历、项目管理系统。连接成功以后，AI 不只是等你喂材料，它开始主动看、主动搜、主动整理，甚至主动执行。

这很诱人。

也正因为诱人，很多人会跳过一个动作：把权限写下来。

我见过不少法律人对插件的理解还停留在“这个工具好不好用”。这其实少了一半。一个插件真正改变工作方式，不是因为它多了一个按钮，而是因为它改变了材料流动的方向。

原来是一份合同从客户发给律师，律师整理后再发给团队。现在可能是 AI 同时连着邮箱、网盘、会议纪要和项目文件夹，自动把材料拼在一起。效率提高了，边界也变薄了。

夜校里我最怕讲成“工具宇宙巡礼”

四明山法师 AI 夜校第二期的课程资料里，有一句话我反复改过：用法律场景压住工具讲解。

我不想把课讲成“今天认识一个插件，明天认识一个 MCP，后天再认识一个神奇命令”。这种课听完很热闹，回到办公室还是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

法律人学 AI，最要紧的不是认识更多工具，而是把一个真实任务跑完。

比如合同审查，不是“把合同丢给 AI”。它至少包括：接收文件、识别版本、提取交易背景、标出高风险条款、复核法律依据、输出修改稿、保留审查记录。任何一个环节让 AI 介入，都要回答一个问题：它在这一环节拿到了什么权限？

所以我现在更愿意把“工作流”翻译成一句笨话：谁在什么时候，可以读什么、改什么、发什么。

这句话不好听，但够用。

一张台账，先写五列

插件权限台账不用复杂。一个 Markdown 表格就够。

第一列：读取权限。

它能读哪些材料？是当前文件，还是整个文件夹？是某个项目的邮件，还是全部邮箱？是否包含身份证、手机号、交易价款、客户名称、商业计划、诉讼材料？

很多风险不是发生在输出，而是发生在输入。你把材料交给工具的那一刻，风险已经开始。

第二列：写入权限。

它能不能改原文件？能不能创建新文件？能不能覆盖共享文档？有没有版本记录？

法律工作里，版本比内容还要命。一个“已修订版”覆盖了“客户确认版”，后面所有复核都会出问题。AI 写错一句话，人工还能改；AI 改错一个版本，团队可能过两天才发现。

第三列：外发权限。

这是最该单独拎出来的一列。

凡是能发邮件、发消息、建日程、提交表单、发布草稿、推送材料的工具，都不应和普通读取工具放在一起。外发动作一旦完成，错误就进入别人系统里了。

在公众号写作流水线里，我也坚持一个边界：可以推送草稿箱，不能自动群发。草稿箱还有人工审核这一层，群发没有。

第四列：记忆权限。

AI 会不会把这次材料保存到项目记忆里？会不会在下次对话里继续使用？会不会被团队其他成员复用？

“记住我”听起来贴心，但法律资料不一定适合被记住。某个客户的谈判口径、某份未签合同、某个内部争议判断，如果被混进长期记忆，下一次就可能在不该出现的场景里冒出来。

第五列：撤销路径。

误发了能不能撤回？误改了能不能恢复？误读了能不能清除授权？谁看日志？多久清一次不用的连接？

我一直觉得，工具治理最朴素的标准不是“它有多先进”，而是“出事以后能不能倒回去”。倒不回去的动作，就不要交给自动化直接做。

三类插件，别放在一个抽屉里

第一类是查资料型。

它主要负责搜索、读取、整理。风险集中在输入材料和检索范围。给这类工具授权时，尽量用最小文件夹、最小项目、最短时间，不要一上来就给整个网盘。

第二类是协作型。

它会读写共享文档、评论、任务、会议纪要。这类工具的风险在“误改”和“误同步”。如果团队里多人共用同一套文件，最好要求 AI 只生成副本或建议稿，不直接改正式稿。

第三类是外发型。

它能发邮件、发消息、发日程邀请、推送公众号草稿、提交客户系统。我的做法很简单：外发型工具必须有人工确认，不让它自己完成最后一步。

你可能会觉得这太保守。AI 都已经能帮你做事了，还每次人工确认，效率不是打折了吗？

确实打折。

但法律工作里，有些折扣值得付。尤其是涉及客户、法院、监管、公众账号和对外邮件时，最后一步应该由人承担。谁承担责任，谁按发送键。

个人版台账可以很小

不要等律所制度，也不要等厂商给你一套完美后台。

个人版先写这几项：

每装一个插件，填一行。

每月清一次不用的连接。

每次接新客户或新项目，重新看一遍授权范围。

如果一个插件说不清读了什么、写了什么、记了什么，先别装。真正成熟的工具，不怕你问权限；怕你问权限的工具，最好不要碰客户材料。

我在夜校里讲工具，最后总会绕回这个笨问题：它解决的是哪个真实任务？

现在还要加一句：它拿到的权限，是否刚好够完成这个任务？

刚好够，才是好工具。

作者简介： 陈石律师，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副主任、高级合伙人、房地产与建设工程部主任，宁波市律师协会副秘书长、第七届宁波仲裁委员会仲裁员，聚焦建筑房地产、投融资、并购重组及商事争议解决。曾获多家法律媒体与专业机构认可，荣登 LegalOne 2025 中国区建工及房地产实务先锋 45 强、律新社 2025 年度管理合伙人 20 佳（华东），入选《商法》The A-List 法律精英，获评 ALB China 区域市场十五佳长三角地区律师新星，并获律新社 2024 年度并购领域品牌之星。长期为万科、华润置地、信达地产、保利置业、招商蛇口、中海地产等企业提供法律服务，承办"首宗百亿地王""长春第一高楼""台州第一高楼"等代表性项目，累计服务项目投资额超千亿。近年来持续推动 AI 与法律实务融合，强调以结构化方法打通技术逻辑、法律判断与商业场景；著有《赋能法律人：AI 底层思维与应用范式》，并在多地开展相关主题讲座与分享。四明山法师 AI 夜校（legalAGI.cn）发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