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大一娃终于把高中阶段的书和试卷收拾好了今天一早，按照吱吱的话说——我下了懿旨：必须把一屋子的书和试卷收拾好。高考都过去两个多月了，马上大学都要开学了，这个高三毕业生的房间还基本上保持着“战时状态”——书、本、试卷堆成小山，还有些七扭八歪的散落着，仿佛6月10号之后就凝固了。我也跟他说了好几次让他收拾了，但他都没收拾，我看他确实也比较忙，所以也没好意思使劲的催他。期间，我也想帮他收拾了，但他不愿意我动他的东西，再说我也不想“包办”他的事，该他自己做的就得他自己做，所以就一直耗到今天了。他的小事业到现在为止，下周只有几节课了，算是比较轻松了。所以，我今天“河东狮吼”发作，要求他今天必须把房间收拾出来。他倒是也没反对。吃过早饭，就开始了蜗牛爬式的收拾。他坐在椅子上，一张试卷一张试卷的打开审视一遍，慢慢的翻阅，似乎还都得回味一遍似的，慢吞吞的看完，再心满意足的合上，然后才确定是扔还是留。如果留着，然后再摞起来，码整齐了。看他这个慢啊，我真是火急火燎的——我忍！我眼不见就不烦！我干脆坐餐桌前看小甜剧——我不看他、不看、坚决不看！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吱吱兴奋的喊我说“妈妈，快来看，我收拾的是不是挺好的。”我还以为收拾得差不多了，开心了一下，就赶紧站起来去看。这一看，我真的火冒三丈都不为过！一共就清理了一小摞，码放好了一小摞！我这火苗呼呼的，血压都飙起来了。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就不能不像七老八十的样子！十七八岁的孩子，能不能手脚麻利点儿，紧着忙着弄，这么一点点事，两小时足够了，这都两小时过去了，你都干了什么呀！”他傻乎乎、委屈吧啦的看着我，一动不动的。就这副委屈吧啦的模样，让我更生气了。我直接把那些还没收拾的书，划拉划拉的扔到地上。跟他吼：“快点儿，紧着把这些都收拾好！能不能像个年轻人，像个年轻人！一点到晚费劲巴拉！缓慢得比八十岁老头儿都不如！”他有点可怜巴拉似的跟我说：“您看我收拾这一摞多好呀，这还不够整齐吗？”我大吼大叫的喊：“你这一两个小时就整这么一点点，再弄不整齐，你是笨蛋吗？”然后，我忍不住不停地把各种需要整理的书都扔到地上，不停地骂他。最后给他骂哭了。我跟他说“滚出去吧，我自己收拾”，他说“您不能动我的东西”，我说“那我把这些书都撕了”，他说“不行，都是我的书”，我说“但凡你今天收拾不好，我就都撕了”，他哭着一本一本的从地上捡......然后的然后，面对着需要一页一页翻书、一张一张试卷整理的十八岁大男孩，我真的！真的！真的！束手无策！只能自己加入战斗——所谓打不过就加入，也许就是妈妈们必须做的选择吧。我像是教一个幼儿园的孩子一样，从书的分类，到书的大小，然后如何分配书架空间，以最大化的放置这些书和试卷，一点点的教他，一点点的“直到”他......他又像三五岁一直在旁边捣乱的小男孩似的，一本一本的帮我拿书，然后叨叨的跟我介绍这些书——我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我只想给这些书收拾好，不再杂乱的占用空间而已。干完活，我又发挥起“好为人师”的一面，给他讲环境整洁到底是不是仅仅是环境整洁这一个事。其实环境本身具有深层含义，环境也是心境也是大脑，环境整齐，会使心境顺当，也会使大脑更有条理。看上去收拾的是一本本书，一张张试卷，实际是收拾心境和大脑空间。这个十八岁傻呆呆的大小伙子的一句话，没把我气翻了！他说：“凭什么都得按照您的整理方式整理呢？”我真的...几次想怼回这句话，却发现没有任何语言能有效的回怼。只能乖乖的被这一句话败下阵来！我以为我已经完胜了，谁知道，最后一个“反杀”就把结局都改变了。他的“一小摞”虽然少，但可能每一张都经过了他的审视与决策——这是他的整理方式，他对他的整理带着成就感的——这可能是我理解不了的。也许，往高端一点儿上想，他可能进入一种“告别式整理”的心流中——他在与高中时代和高中时代的自己对话，完成一场确认成长的轨迹，在做一个我看不见也理解不了的心理整理，这也许是“深度工作”下的一种深度整理。也许我的咆哮，反而增加了他的负面心理负荷——但我只是个人，不是神，也做不到完美的妈妈，这是我的情绪，我也没办法不表达。而且，这么大的孩子，需要建立效率意识，提升速度，不能无限地消耗时间和精力。晚饭时，我又忍不住跟他叨叨：必须得支棱起来，十八岁就是十八岁，不是八十岁，不是八十岁。他听着，“嗯”了两声。唉........我知道这两声“嗯”，表示他不服气。一个急脾气的妈碰上一个慢吞吞的孩子，真的真的，完全没法生活——我怎么之前就没发现呢？我之前一定是在忍耐！我之前确实一直在忍耐他睡懒觉、迷瞪、慢悠悠的性格等等。但，确实，我应该学会尊重他的成长方式。也许“慢”就是“快”。也许我需要学会在“慢”中等待。也许我还需要再多一点儿的耐心。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