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文本内容
专题03 词句、标题、主旨意蕴题
一（2025·广东江门·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山石
陈春成
画没有用。
卧床之初，儿子捧来一堆山水图轴，有些是家中旧藏，有些是新搜罗的，都是名家手笔；令人在四壁
张挂，给他解闷；又搬去他床前那架旧漆屏，换成绘了四时山水的四扇屏风。春和夏在他脑后看不见，一
侧头看到的是一面秋景，画的是连山绝壑、苍烟红树，上书“千崖秋气高”。对着满屋的峰岫环列，他知
道这是古人所谓卧游，可看久了只觉得浓墨团团、青绿晃眼，一咳嗽像众山传响。最后还是让人尽数撤去
了。对他来说，山的嶙峋，绝非任何雨点皴、卷云皴、乱麻皴、斧劈皴所能仿冒，多少年来他一向以脚底
来感触——那双如今已无知觉的脚
[注]，正蒙在被中，隆起如沉睡的丘峦。倒是在夜里，药气与虫声相织的
夜里，他喘息着，偏过头去，盯住床边一方昏暗的空墙，凝神久久，那昏暗中就起伏着许多峥嵘的线条。
远远地听见打更声。那梆声锣声是他在襁褓里就听熟了的，总是远远地游移在他酣梦的边缘。他在客
店旅枕上听过多少地方的更梆？有时那声音带他回童年的床。如今万里归来，病榻卧听，反倒有一种绝域
的荒凉，听它由远及近，由近及远，一寸寸把天敲白了。秋深了，瓦沟中落叶积得厚厚的，凉风过处，扑
簌簌作一道倾泻下来，影子纷飞过窗纸，顷刻又沉寂。从云南回来以后，每天所见所闻都是一样的，到什
么时辰有什么声音。再过一会儿鸡要啼了，然后是卖豆腐的苍凉的嗓音。然后是敲门声，第一碗药。
他沉湎于追忆。追忆也不能让他再来一次。在那些时刻，他感到自己变轻，变淡，趋于透明，整个肉
身连同肌肉的酸痛、破皮处的火辣、胸腔内的鼓荡都消散了，剩一双眼悬在空中，悬在千山的静默中，随
即眼睛也消失，只剩下
“
看
”
。
目录
第一部分 风向速递 洞察考向，感知前沿
第二部分 分层突破 固本培优，精准提分
A 组·保分基础练
B 组·抢分能力练
第三部分 真题验证 对标高考，感悟考法
他的游记曾每一句都踏在坚稳的事实上。他分析江流的源头、山脉的走向，乃至探访民俗、细察花
木、推断石笋如何凝成，他纠正《禹贡》之误，补足《水经注》之缺，他的游记里头是一个日光朗照、条
理分明、凭人的智与力可以摸索的世界。
空药碗和吃剩的早饭撤去了，苦味还残留在口中，到儿子来探望还有一会儿。他倚坐床头，看一束晨
光透过窗纸，落在屏风画上。画中有芥子般的小人，策杖沿一条微径走向山巅，即将抵达，又永远凝在原
地。他正微生困意，蓦然间起了一个念头，他想：如果我能变得极小，尘埃一样在房内飘转，那么这一室
之中的雄奇、瑰丽、深秀之处，未必就少于九州的名胜。房梁上那条细缝是一道长峡，有不测之深；木头
一定多孔隙，那峡壁上千窟百洞。他看向床边那几块石头，一块石上有一些晶莹的微粒，每一粒是一座水
晶宝山，透明而高耸，滑不可攀。他盖着的猩红毛毯化作稠密的莽林，万木赤红，秋色烧成一片……他越
想越有兴味，让人取来纸笔，磨了一汪浓墨——是黑云翻涌下的洞庭，他匆匆记下一些句子，句子又牵出
句子，他写得兴酣，儿子来时把他们打发走了。
他在写一篇杜撰的游记。主角江阴徐生，素有烟霞癖，一日入山探洞得青书一卷，载有秘术，习之能
缩身若微尘。徐生慨叹此真无用之术耳。不料归途误堕山涧，双足俱废，幸为樵人所救。自此终日卧居斗
室之中，徐生幡然而悟，取青书日夜攻习，术成，每日缩为微尘飘游房内，于木隙砖缝、衣纹被褶、一洼
一隆之中，探幽揽胜，睹开辟以来人所未睹之奇观。每有人至，先闻跫音如雷震，复归原形，僵卧床中。
徐生如何能飘在空中？他叼着笔管想了一会儿。缩小后的徐生，腿脚灵便如初，在枕上走着，白瓷枕
面如冰原，走不到头。仰视半空，望见一群灰色小马飘过，四蹄凌空蹴踏，往来倏忽。徐生待一匹小马飘
近，纵身跨上，那马性甚温驯，任意西东，载着他飞越灯焰，绕梁柱而游骋。
接下来他细写徐生的游踪。一日床底游，一日衣橱内游，瓶花残梗上游，椅背雕花间游，梁上何所
见，隙中何所闻，笔法清畅一如他写游记，只是所见所闻全凭臆造。他极享受这臆造，只要审视日常之
物，任神思飞动，穿入其间极细微的所在，然后等待，壮观与秘境会自行展开。他写得入迷，不知如何收
尾。
搁下笔，天已过午，想小睡片刻。合眼想了想，又补上了题目，叫《虚室游记》。他不知道自己还有
这一手，心下得意。又看一遍，真是荒唐可笑，又极过瘾，他笑了几声，把几张纸揉成一团，一掷便掷入
墙角的竹箧中。明早仆役会清去，到黄昏便和后院的落叶一起烧掉了。他躺下伸了个懒腰。这半日的沉酣
于他是独享的藏品，如片时的茗香、一阕清歌，享过了就没有了，不可持赠他人。又有谁能领会？恍惚中
觉得床托着他升起，升向房梁上那条细缝，他越来越小，缝隙越张越阔，如一道深渊朝他罩来。其中有乱
石如浪涌起，凝成他熟悉的峰、峦、岭、嶂、岳，越聚越密，向他围拢。
（有删改）
[注]徐霞客西行至云南时，“两足俱废”，病因不明。徐霞客是江阴人，一生绝大部分时间在旅行考
察中度过，他坚持把考察的收获记录下来，为后人留下了珍贵的地理考察资料，著有《徐霞客游记》等。
文本二：
对历史名人的虚构性写作，本质上是一种文化记忆的再生产，关键要处理好历史真实性与艺术虚构性
之间的动态平衡。沉溺于史籍考据容易使作品丧失美学维度，放任想象又难免会招致“魔改”的诟病。作
者需要在忠于史实的基础上，以诗性智慧激活沉睡的时空，在历史留白处植入符合时代精神的审美创造，
在文献裂隙间构筑具有现代意识的叙事空间。小说《山石》，正是这一文学理想的创新性实践。陈春成借
助文学考古学的方式，将那些被历史叙事遗落的矿物碎片重新编码，既饱含真诚，又不无创意。
（摘编自《峰峦叠嶂间的精神游牧——陈春成〈山石〉对徐霞客的想象性重构》）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主人公觉得山水名画“浓墨团团”“青绿晃眼”，他认为山的嶙峋必须用“脚底来感触”，
但瘫痪的双脚无法再让他亲身丈量山水。
B．文本一写熟悉的打更声，扑簌的落叶声，固定的鸡啼声、卖豆腐声、敲门声，声音让他感知时间的流
逝和外部的世界，意在强化生活气息和温馨感。
C．文本一结尾写病床周围凝成他魂牵梦萦的“峰、峦、岭、嶂、岳”，并向他围拢。他的精神不仅抵达
了山岳，更被他所挚爱的自由与探索拥抱。
D．文本二以文本一为例，阐述了对历史名人的虚构性写作的理论要点，认为文本一借助了文学考古学的
方式，高度肯定文本一的创作实践与探索。
2．关于文本一中的主人公，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他曾是昔日的“行动巨人”，以严谨的科考精神撰写游记，“每一句都踏在坚稳的事实上”，追寻壮
丽山河。
B．他如同“病榻囚徒”，瘫痪在床，生活完全依赖他人，脚如“沉睡的丘峦”般失去知觉，想象成为他
最大的自由。
C．他无法亲历名山大川，便将探索投射于“一洼一隆”的微观世界，在枕上“冰原”、木隙“千窟百
洞”中延续过往。
D．他写完《虚室游记》后揉弃纸团，深知其“不可持赠他人”，突显他内心无人理解的孤独与无人能匹
敌的傲气。
【词句意蕴】3．文本一画线段落中的“看”，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文本二提出对历史名人的虚构性写作“关键要处理好历史真实性与艺术虚构性之间的动态平衡”。请
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理念的。
【答案】1．B 2．D
3．①表层是基于肉身的视觉观看，是对真实山川的直观欣赏。②深层是结合行走、科考的实践式
“看”，是主人公一生探索山川的核心方式。③本质是挣脱病体束缚的精神之“看”，是灵魂与山川融为
一体的终极追求。
4．①历史真实性：以徐霞客为原型，紧扣其“云南之行两足俱废”“撰写严谨科考游记”“纠正古籍谬
误”等核心史实。主人公卧病仍心系山川、执着探索，与徐霞客热爱自然、勇于考察的精神高度一致。②
艺术虚构性：设计主人公病中构想“缩身成微尘，于斗室微观世界漫游”的奇幻经历，并创作《虚室游
记》。细腻描摹主人公从厌倦名画到臆造微观山水的心理转变，填补徐霞客卧病期间精神状态的历史空
白。③动态平衡：虚构情节并非凭空捏造，而是基于徐霞客探索精神的合理延伸，既丰富人物形象，又不
违背历史人物本质特征。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B.“意在强化生活气息和温馨感”错误，这些声音并非为了强化“温馨感”。结合语境，主人公卧病在床、
双足俱废，再也无法亲身踏遍山川，这些循环往复、一成不变的声音，更反衬出他被困于斗室的孤寂与苍
凉，以及对自由行走、探访山水的渴望。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D.“无人能匹敌的傲气”属于过度解读。主人公揉弃纸团，是因为这篇杜撰的游记是他独享的精神慰藉，
是困于病榻时的一场精神漫游，其中的乐趣与心境难以被外人领会，体现的是精神世界的孤独，而非“傲
气”。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词语意蕴的能力。
①表层的“看”：原本是用眼睛观看真实的山川胜景，是基于肉身感知的视觉体验。
②深层的“看”：主人公一生以脚步感触山的嶙峋，他的“看”从来不是单纯的观赏，而是结合了行走、
考察、探索的生命实践，是与山川深度对话的方式。
③精神的“看”：当他沉湎追忆、肉身消散时，只剩下的“看”，是超越了身体束缚的精神漫游。此时他
的精神挣脱病体，重返千山万壑，实现了与挚爱的山川融为一体的终极追求。
4．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①历史真实性：一是“那双如今已无知觉的脚”，对应徐霞客云南之行“两足俱废”的史实；二是“他的
游记曾每一句都踏在坚稳的事实上。他分析江流的源头、山脉的走向，乃至探访民俗……纠正《禹贡》之
误，补足《水经注》之缺”，契合其严谨科考的特质；三是卧病后仍心系山川，与徐霞客终身热爱自然、
执着探索的精神本质一致，保证了人物的历史底色。
②艺术虚构性：虚构主人公“变得极小，尘埃一样在房内飘转”的想象，创设“房梁上那条细缝是一道长
峡”“一块石上有一些晶莹的微粒，每一粒是一座水晶宝山”的微观奇观；虚构他创作《虚室游记》的情
节，写主角徐生“缩身若微尘”“于木隙砖缝、衣纹被褶……探幽揽胜”。这些虚构内容，填补了徐霞客
卧病期间精神状态的历史空白。
③动态平衡：虚构情节并非凭空捏造，而是对人物精神的延伸。原文写主人公即便卧病，仍 “审视日常
之物，任神思飞动，穿入其间极细微的所在”，微观世界的探索与他早年“以脚底感触山川”的探索欲一
脉相承。虚构的奇幻经历，既丰富了人物形象，又强化了其“执着探索”的精神特质，与历史真实形成互
补，实现了二者的动态平衡。
二、（25-26 高三上·河北邢台·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草原大风
王怀宇
伴着雄浑的蒙古族长调和粗犷的草原民谣，草原大风刮过波涛汹涌的大嫩江，刮过草浪翻滚的塔头
滩，刮过静谧深沉的哈尔淖，刮过神秘莫测的芦苇荡。
每年的七八月份，是大嫩江激情澎湃的汛期。在草原大风的吹拂下，本来就波涛汹涌的大嫩江更是一
路奔腾咆哮。墨绿色的江水泛着巨大的白色浪花，巨大的白色浪花下面更是危机四伏。每时每刻，水下的
鱼群都在拼命地厮杀着。为了食物和繁衍，鲫鱼群、鲤鱼群、鲢鱼群、草鱼群、鳙鱼群等温顺杂鱼们在这
个季节都要逆水洄游，它们一拨一拨地顶水而上，鳌花群、狗鱼群、鲇鱼群、黑鱼群、嘎牙鱼群等食肉鱼
群（俗称牙鱼）就一拨一拨地尾随而来，一路追杀，一路饕餮。这些凶猛牙鱼不知疲倦地追杀着温顺杂
鱼，掏咬撕扯，生吞活剥，江水似乎一度都被搅得混浊猩红，血味弥漫。与此同时，天空中白色的“打鱼
郎子”也一路跟随而至，因为鱼群经常被迫得跃出水面，“打鱼郎子”一个俯冲就能叼住它们最想要的美
味。大沁塔拉草原的生存环境虽艰难，但很真实；强弱竞争虽残酷，但很公平。
草原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讲规矩。人们把最受尊重的猎手称作“汉哥”，把最瞧得起的渔人叫作“把
头”。草原上真正的“汉哥”从来不使用猎枪。他们只是象征性地提着一根两尺余长的“掏捞棒子”，腰
里别上一把羊角剃刀。“汉哥”对野兔、野鸡等小猎物看都不看，他们只对大沁塔拉草原上最凶顽的猎物
——草原狼感兴趣。他们斗狼的方式也极其独特，先凭勇猛使狼被动逃跑，然后再与狼拼耐力、斗智力。
称得上“汉哥”的猎手从来不找狼的短处，他们愿意看到凶恶的草原狼施展完浑身解数后俯首认输，这时
他们才伸出大手揪住狼的后背将其擒到马上。草原上真正的“把头”从来不用网，他们仅凭一柄锈迹斑斑
的黑色钢钧和一双有力的手臂来对付大嫩江里最霸道的巨型狗鱼。他们常常要和垂死挣扎的巨型狗鱼滚作
一团，拼个你死我活。
大沁塔拉草原从来不缺少筋肉与利齿的残酷较量。草原狼群昼夜用绿色的眼睛威慑着草原人及一切可
供充饥的肉身，凶猛的牙鱼群一路追杀着温顺的杂鱼群而来。这一切，看上去血腥，又是一种最博大的慈
悲。如果杂鱼过多，最后可能导致哈尔淖里所有的鱼都无食可吃，甚至会因为严重缺氧而全部窒息而亡。
反过来一样，牙鱼多了也不行，吃尽了杂鱼，牙鱼也终将无法生存。所以草原人从来不对任何鱼斩尽杀
绝，深知它们都是生态链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
大沁塔拉草原上著名的拉干老古庙就是为世世代代的“汉哥”和“把头”们修建的。谁也说不清老古
庙的始建年代。拉干老古庙里供奉的不是神仙鬼怪，也不是帝王将相，而是每年猎到的最凶的野狼獠牙和
每年钓到的最大的牙鱼骨架。草原人认为征服草原野狼和大型牙鱼靠的是同一种东西。他们没有说出的这
种东西就是勇气、力量和智慧。实际上关于草原人夏天钓大型牙鱼、冬天猎凶悍野狼的记录，就是草原人
的精确历史，这些记录已深深融入草原大风中。天长日久，草原大风越来越演变成一种历史的凝重符号，
火印一样镌刻在每个草原人的脑海中。
大沁塔拉草原是我出生的地方，每往城市走近一步，都意味着我在逃离那个天堂，这让我经常有一种
跟自己挥手告别的幻觉。大沁塔拉草原越来越遥远，远成了拉干老古庙里的一段皈依颂文，远成了一阵阵
草原大风的隐约耳语。但遥远的大沁塔拉草原却越来越温暖、越来越圣洁了。
三十几年后，当我哼着“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再次回到大沁塔拉草原时，视野里的草原就像换成
了另外一块草原。温暾的草原微风隔着岁月朝我扑面而来，我感受到的却是带着几分痛楚的叩击和战栗
——草又低矮又稀疏，少见飞禽走兽。狼就更成了传说。
不知为何，我突然间就像失去了根、丢掉了魂，巨大的落差让我无所适从。在我童年的印记中，大
沁塔拉草原远不是这样平庸啊！它一向威风凛凛，辽阔雄壮，连同每个不经意的传说，也都令人热血沸腾
啊！
如今的大嫩江和远处的哈尔淖都已变得相当平静，相当温顺。虽然无边无际的芦苇荡和绿色草库伦紧
密衔接，但是绝对没有了原始的野性。我几乎没有看到什么飞禽走兽，也没有听到什么鸟类叫声。就连曾
经最常见的云雀也不见了踪影，更谈不上那些叫声婉转清丽的鸣禽了。
远远望去，哈尔淖还是那个哈尔淖，芦苇荡还是那个芦苇荡，但哈尔淖里的水已经不是原来的水了，
水中的芦苇荡也不是原来的芦苇荡了。就像原来那个破旧的拉干老古庙改建成了崭新的文庙一样，就算吟
诵的还是同样的经文，所承载的内涵也不会完全相同了。这些源源新水或许会滋生出新的传奇，哈尔淖似
乎永远都不会干涸了，芦苇荡也好像永远都不会沉寂了。但，我越来越觉得故乡草原上那轰轰烈烈、铮铮
铁骨的血性已不再是我及后代人引以为傲的标记，生活早已于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平庸。
突然，一阵风起，我终于领略到一丝快意，终于看到了很多年前就一直刮着的草原大风的影子。如今
重新感受这瞬间的草原大风时，我突然领悟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有一种缘分，如同生命本身一样无法回
避，它会和你一生相伴；有一种故土，就像是命中注定，纵然你距离它千里万里，蓦然回首时，它仍会近
在眼前。我只要听懂大沁塔拉草原上的大风就足够了，我不必去看清那些表面的江水和鱼鸟，因为那个永
恒的草原一直就装在我的心里。
眼前的大沁塔拉草原看上去正在被规划，但经过人工雕琢的草原总是给人一种经不住风雨的娇嫩气
质。我的心情更加复杂，我总是试图寻回童年记忆中那块摇曳的草原。不仅是因为我对童年印象中的草原
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更是因为我对现实中渐渐远去的草原的一种焦虑和痛心。
重逢并没有带给我欣喜，相反，却是物是人非和若有所失。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汛期大嫩江水下鱼群间的激烈厮杀，既为了食物和繁衍，也为了躲避共同的敌人“打鱼郎子”。
B．“汉哥”在猎杀草原狼时通常需要借助猎枪等现代工具来提升狩猎效率，这种装备的选择体现了传统
狩猎方式的与时俱进。
C．草原人在长期的生产实践中形成了独特的生态智慧，他们深知维持生态平衡的重要性，从不对任何一
种鱼类进行过度捕捞。
D．作者对经过人工规划后的草原风貌持完全否定态度，认为这种人为改造使草原彻底丧失了其独特的原
始风貌与深厚的内涵。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在描写草原大风时运用排比修辞，气势磅礴地描绘了草原大风的所及之处，极具震撼力和感
染力。
B．文章运用象征的手法，将草原狼与牙鱼的形象贯穿全文，使这两个意象成为串联文章各部分内容的核
心线索。
C．文章通过将记忆中风起云涌的草原与现实中温顺平庸的草原进行对比，深刻揭示了自然与人文环境的
巨大变迁。
D．文章结构安排精巧，从对草原自然环境的描写入手，逐步深入到对草原精神与文化变迁的反思，层次
清晰而深刻。
【词语意蕴】3．“草原大风”在文中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文本后半部分聚焦草原的变迁。请结合文本，分析这种“变迁”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作者对这场变
迁持怎样的复杂态度？
【答案】1．C 2．B
3．①作为自然现象，大风是草原环境的真实写照，塑造了草原的生存环境。
②作为精神符号，它象征着草原人自由、顽强、不屈的生命姿态。
③作为文化基因，它承载着草原人的历史记忆与命运哲学。
④作为变迁的见证，它的减弱隐喻着草原野性的消退与人文精神的失落。
4．（1）变迁体现：
①生态退化、野性消逝。草原由物群丰富、野性十足变得贫瘠寂静、温顺驯服。
②血性消退、生存哲学变化。由过去以“汉哥”“把头”为荣，崇尚“勇气、力量和智慧”，变为经“人
工雕琢”后的“平庸娇嫩”。
（2）作者态度：
①失落悲怆。重逢给作者带来物是人非之感。
②理性审视与无奈。作者认识到这些变化或许会“滋生新的传奇”，但在情感上难以接受。
③精神回归、内心坚守。“那个永恒的草原一直就装在我的心里”，是一种精神上的回归与坚守。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也为了躲避共同的敌人‘打鱼郎子’”错误，文中并未提到鱼群间的厮杀是为了躲避“打鱼郎子”，
他们是为了食物和繁衍而激烈厮杀；
B.“借助猎枪”错误，文中明确强调“真正的‘汉哥’从来不使用猎枪”；
D. “持完全否定态度”错误，作者的态度是复杂矛盾的，既感到失落，也认识到“这些源源新水或许会滋
生出新的传奇”，并非完全否定。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将草原狼与牙鱼的形象贯穿全文”错误，文中草原狼与牙鱼的形象主要集中在前半部分的描写中，后半
部分重点转向对草原变迁的感慨与反思，这两个意象并未贯穿全文。
故选 B。
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形象内涵的解读能力。
①自然环境的写照。原文写草原大风“刮过波涛汹涌的大嫩江，刮过草浪翻滚的塔头滩”，它吹拂江水奔
腾咆哮，催生了水中鱼群的厮杀、空中“打鱼郎子”的捕食，塑造出草原残酷又公平的生存环境，是大沁
塔拉草原自然风貌的标志性符号。
②生命精神的象征。大风裹挟着草原的雄浑与粗犷，与“汉哥”斗狼、“把头”擒鱼所展现的勇气、力量
和智慧相呼应，象征着草原人自由顽强、不屈不挠的生命姿态，以及草原万物野性勃发的精神特质。
③历史文化的载体。原文提到草原人征服狼与鱼的历史“已深深融入草原大风中”“草原大风越来越演变
成一种历史的凝重符号”，大风承载着草原人的生存哲学、文化记忆与精神传承。
④草原变迁的见证。过去的大风雄浑强劲，对应着草原的野性与血性；如今只有“温暾的草原微风”，大
风的减弱隐喻着草原生态的退化、原始野性的消逝，以及草原人文精神的失落。
4．本题考查学生概括文本内容、鉴赏作者情感态度的能力。
（1）变迁的具体体现
①生态环境的退化。原文写过去的草原“威风凛凛，辽阔雄壮”，大嫩江波涛汹涌，鱼群厮杀激烈，飞禽
走兽繁多，狼群出没；如今草原“草又低矮又稀疏”，江与湖变得平静温顺，少见飞禽走兽，狼成了传
说，原始野性彻底消逝。
②人文精神的消退。过去草原人崇尚勇气与智慧，以“汉哥”“把头”为荣，敬畏自然法则，拉干老古庙
供奉狼的獠牙与鱼的骨架；如今老古庙被改建成文庙，草原被人工规划，失去了原有的血性与风骨，变得
平庸娇嫩。
（2）作者的复杂态度
①失落与悲怆。作者重返草原，面对物是人非的景象，生出“失去了根、丢掉了魂”的茫然，为草原野性
的消逝和精神特质的失落感到痛心。
②理性审视与无奈。作者意识到新的环境或许会“滋生出新的传奇”，但也清醒地知道，人工雕琢的草原
再也没有了原始的血性，情感上难以接受这种改变。
③ 精神坚守与回归。作者强调“那个永恒的草原一直就装在我的心里”，表明纵然现实草原变迁，童年
记忆里的草原精神仍扎根于心，成为无法割舍的精神归宿。
（25-26 高三上·河南·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锣鼓声
陈柳金
梅州这地方习惯给来自山里的果子加个“野”字，如野板栗、野柿子、野杨梅。以前不兴野货，凡姓
“野”的果子，走家串户或拿到市场上兜售，身价一准儿比果园或房前屋后的果子便宜。山里来的，自然
就是野路子，自生自灭，天生天养，而果园或挨近屋宅的需人工除虫、施肥，卖得贵也不无道理。锣鼓也
沿袭了这种惯例，县城等大地方的锣鼓多为八音锣鼓，而地处僻远的村镇锣鼓则被称为山锣鼓。一听这
名，就是像野果子那样的来头，章法不正宗，野里野气，山腔山调，张扬蛮劲。
我不懂锣鼓，但听着总是热闹、喜气，被一种温暖沸腾的气息围裹。这种感觉，小时候便扎实地长在
了心里。
益章叔大抵承担了村里小孩的锣鼓启蒙。益章叔常年留个板寸头，村里人渐渐不叫他的名，“板寸
章”成了他的绰号。他是村里唯一的鼓手，我们都是听着他的山锣鼓长大的。
板寸章人长得壮实，说话嗓门大，走路脊梁直，打得一手好鼓。他从身边走过，我们小孩儿都会自觉
收小步幅，不让灰尘飞扬。而板寸章擦肩而过时，兀地伸手摸摸我们的头。这一摸，仿佛有一种神力贯通
周身，那天连逮鸟摸虾都异常顺手。我们深信，板寸章绝不是普通人。
有他在，敲锣击鼓才真正有了灵魂。他个儿大，主要还是他的气场，能镇住场子。双腿曲弓半人高的
大鼓前，红腰带一系，头一扬，眼一瞪，起棒，落槌，一声闷雷着地，仿佛围龙屋里的所有门都迎风打
开，围观人捏了把汗。双手收劲，木槌平着鼓面击打，手速之快，鼓声之急，似密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
来。手突然高扬，雄鹰般俯冲而下，鼓面再次震动，千军万马的阵势浮现云端。人群的表情各自入戏，眼
睛里照进了一束光。之后，锣声、铛声、钹声交错响起，各种景象纷至眼前，亦真亦幻，如醉如痴。视觉
和知觉的神奇开启一定是从听觉神经末梢传递的，村民哪有不来围观一饱耳福的道理。
有一年春节，村里来了一支舞狮队，说是县城来的。一行人身着金黄色服装，领队高举一黄一红两只
舞狮，双眼铜锣般大，嘴半翕半张，浑身毛发一抖，甚是威严。锣鼓声在围龙屋门前敲响，转眼便围了一
匝村民。舞狮绕场数圈，生龙活虎，锣鼓越敲越得劲，气氛给闹了起来。村民已围成里三圈外三圈，舞狮
进入了状态，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司鼓忽然捂着肚子跑了出去，领队顿时傻了眼。板寸章从人群里挤了出
来，手持木槌敲响鼓。这鼓声的调性一下子蹿高几分，把气场又带了起来。领队转忧为喜，没想到这山村
里竟然还有这等鼓手。板寸章贴切地配合着舞狮和沙婆的动作，把气氛推向一个个高潮。
终场后，领队拦住板寸章，说，还行！不过路数不够正宗，是山锣鼓的打法，跟我们学一年，保准提
高一大截！
板寸章想了想，说，我这山里人适合打山锣鼓，不学，我又不靠打鼓吃饭！
舞狮队离开了村子，我们才知道那个司鼓闹肚子，还闹得挺凶，幸好板寸章救了场。人群散开，板寸
章不轻不重地说了句，我敲我的山锣鼓，你打你的八音鼓！
在我们听来，还是板寸章的鼓好听，哪像他们敲的，藏着掖着，蓄着拖着，一点儿都不带劲。山锣鼓
一出场，锣声鼓声如两条巨龙在山窝里交错回旋，搅起层层气浪，一圈圈地往前翻涌。山谷是天然的回音
壁，喊醒了所有沉睡的灵魂。山这头敲响，声音却从山那头传来。锣鼓声气焰喧腾，隔远了听却有一山响
万山应的回旋。
敲锣鼓是过年的保留节目，除夕，锣鼓队得挨家挨户参灶，替主家托灶君爷爷向玉皇大帝禀告过去一
年的收成，新的一年要继续庇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要是哪家的灶没参，就预示新年家运蹇涩、一事无
成。锣鼓队远远出现，每家每户必定放鞭炮迎接。那年除夕经过老齐家时，他在门前放了一串长鞭炮，但
板寸章没有进屋，绕到了下一家。待参完灶出来，老齐赔着笑走上前去，给板寸章塞了个红包。板寸章推
了回去，说了句，不是红包的事，是路的事！这样一说，老齐没了辙，愣眼看着锣鼓队去了下一家。村民
都知道，老齐做了一件亏心事。年前村里翻修老路，家家都愿意出钱出力，老齐知道后却连夜把自家菜园
的围墙往外挪了半丈，说给他钱他才会砌回去。菜园挨着全村唯一一口老水井，菜园外扩后，修路就得占
井台位置。村主任多次上门劝说，老齐死活不改口。路只得往井台移，路面离井口仅一米多，一有车跑
过，灰尘便扑进井里。板寸章不去老齐家参灶，村民个个拍手称快。
锣鼓声终将是要送走过往、迎接新岁的。就连山间草木，在新旧交替的节点上闻着这亢奋之声，也生
长得无比喜悦。还有鸟鸣和虫唱，使劲调试着它们的嗓音，与青绿山水两相呼应。
后来，下游水库加固扩容，村子地势较低，村民需要集体迁往水库岸边的移民村。一个有几百年历史
地处山窝里的村庄，不得不结束与脚下土地千丝万缕的关联，将重新适应一片陌生的土地。
那天的云凝滞不动，风似乎也藏匿起来，听不到鸟鸣虫唱和嘈杂的声响。
围龙屋门前挤满了男女老少，围得密不透风。板寸章高举木槌，鼓声大作。锣鼓声从来没有如此高
亢，似乎一辈子的气劲全用在了木槌上。山这边响起，对面群山呼啸，声势海浪般滚滚延伸，用力推开所
有的山门。这时，鞭炮声响起，与锣鼓声交相和鸣。不知何处刮来一阵风，半空中云层翻涌，似千万只大
雁排阵南飞。
一辆辆车满载家具，渐次消失在村口。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将山锣鼓与山里的果子类比，既写出山锣鼓的“野”性，也暗示其在乡土文化中的独特地
位。
B．第五段详细描写板寸章击鼓的动作和场面，运用比喻、夸张等手法，生动展现其高超技艺和强大气
场。
C．文章借除夕锣鼓队“参灶”事件，展现了乡村道德在个人私利损害集体利益时的价值取向。
D．结尾富有镜头感，画面由众人围聚、锣鼓鞭炮和鸣骤转为满载家具的车辆渐次离开，情感由喜转悲。
2．关于文中舞狮队来村表演的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舞狮队的到来为山村春节增添了热闹，山锣鼓与八音鼓形成对比，引发读者对“乡土文化”意义的思
考。
B．板寸章在司鼓突发状况时挺身救场，展现了其乐于助人的品质和自信从容的气度，凸显出人物的魅
力。
C．板寸章为舞狮队救场后拒绝领队的邀请，体现了他对山锣鼓的坚守以及对“正宗”八音锣鼓的不屑。
D．村民们认为八音鼓“藏着掖着”“不带劲”，更加喜爱张扬狂野的山锣鼓，表明乡土艺术具有强烈的
感染力。
3．优秀小说往往通过多层次的“冲突”来展现人物形象。请就文本中的“板寸章”进行简要分析。
【词句意蕴】4．文中画线句子“锣鼓声终将是要送走过往、迎接新岁的”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简要分
析。
【答案】1．D 2．C
3．文本通过三层冲突塑造板寸章坚守乡土、正直耿介、自信从容的形象：①山锣鼓与八音锣鼓的艺术冲
突；②板寸章与舞狮队领队的理念冲突；③板寸章与老齐的公义与私利冲突。
4．这句话既指锣鼓声作为过年习俗，承担着辞旧迎新的功能；也象征着乡土生活的传承与变迁，暗含对
过往的怀念和对未来的接纳。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D.“情感由喜转悲”错误，结尾的情感并非“由喜转悲”。锣鼓声高亢激昂，与鞭炮声和鸣，云层翻涌的
画面，是村庄迁徙时的庄重与不舍，更是对过往的告别、对新征程的开启，情感复杂深沉，而非单纯的悲
凉。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C.“对‘正宗’八音锣鼓的不屑”错误，板寸章拒绝邀请，是因为他认为“山里人适合打山锣鼓”，坚守的
是属于乡土的艺术形式，并非“对八音锣鼓的不屑”。他的话语“我敲我的山锣鼓，你打你的八音鼓”，
体现的是对不同艺术形式的平等看待，而非贬低。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艺术形式的冲突：八音锣鼓被视为“正宗”，山锣鼓被认为“野路子”，但板寸章的山锣鼓在救场时气
场十足，能将表演气氛推向高潮。这种冲突凸显板寸章对乡土艺术的自信，以及山锣鼓独特的艺术价值。
②理念的冲突：领队邀请板寸章学习“正宗”的八音锣鼓，板寸章直言拒绝，认为“山里人适合打山锣
鼓”。冲突体现他不盲从“正统”、坚守自我的态度，以及对乡土文化的执着与热爱。
③公义与私利的冲突：老齐为私利挪动围墙、侵占集体利益，板寸章拒绝为他家“参灶”，哪怕老齐塞红
包也不为所动。冲突展现板寸章正直耿介、坚守乡村公序良俗的品格。
4．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分析句子意蕴的能力。
过年习俗的辞旧迎新锣鼓是村里过年的保留节目，“参灶”的仪式承载着村民对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的期盼，锣鼓声自然成为送旧岁、迎新春的象征。
乡土生活的传承山锣鼓是乡土文化的载体，它伴随着村民的节庆、日常，凝聚着乡村的集体记忆和情感。
锣鼓声的延续，意味着乡土文化和精神的传承。
时代变迁的接纳村子因水库扩容需要搬迁，这句台词暗含对过往生活的告别——锣鼓声送走的是几百年的
故土、熟悉的围龙屋和旧时光；同时也迎接新的开始——移民村的新生活、新的家园，体现出村民面对变
迁的坦然与坚韧。
二、（25-26 高三上·湖北·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拾取岁月的珍珠
迟子建
回忆让时光倒流。
翻阅过去40 年间写下的非虚构文字，那些远行和尘封的日子，像月下的迷离树影，又在晚风中交错
浮现了。
童年时父亲用罐头瓶，给我做了一盏迎新的灯，我在除夕夜走街串巷时，不再怕夜黑；母亲在雨雪交
加的时刻，给沉浸在《额尔古纳河右岸》写作中的我，送来回家的伞，怕被命运风雨淋湿的我，再被自然
的雨雪淋湿；爱人离世的前三天，我们还携手去花店，买了娇艳的玫瑰和康乃馨，可是看不见的魔鬼给他
的生命，亮起了永远的红灯，让我在雪山脚下的长夜仰望星空时，是那么地想在星星的眼眸，发现他的目
光————哪怕隔世，也是照耀；30 年前我和同事去北极村奔赴白夜时，终于明白外祖母的存在，才是我
生命中永不消逝的白夜；还有童年时我和姐姐弟弟在山林小镇，那些孩子间可爱的“战争”，都是那么难
以忘怀，
除了亲人和乡邻，故乡的山林、溪流、风雪、庄稼、动物、农具、蚊烟、吃食等等，这些让生活熠熠
闪光的珍珠，这岁月最美的镶嵌物，也成为我追忆的对象。
我发现夏日的天空能涌起九级浪；冬天的火炉会唱歌；一滴水可以有三生三世；时光会在音乐中飞
舞；疼痛可以唤醒我对黑暗的柔情。
我还在慢行列车上看过在大平原的朝阳中翩翩起舞的鸪；在西栅的深夜听过清寂的梆声；在张家界的
月下竹林感受萤火虫带来的幽微光明；在察布查尔看一支飞向泥土的箭；在上海的冷风中追寻鲁迅先生的
足迹；在香港假日祭莫萧红女士；在巴黎的石桥下感受它优雅的流水；在俄罗斯的泥泞中遥想春天；在尼
亚加拉的彩虹前心念隔世爱人；在都柏林的酒吧饮黑啤酒看欧洲杯；在柏林墙下看形形色色的涂鸦；在法
国诺曼底海岸穿行于阵亡者庞大墓群中反思战争；在墨西哥城欣赏里维拉的壁画和卡洛在蓝屋留下的画
作；在西班牙阿尔卡拉遥想王冠应该加冕于谁；在芝加哥艺术馆为那些震撼心灵的艺术品而痴狂，
这些行走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也许浮光掠影，不够深刻，但它真切记录了那一段段仿佛含着雨
露的时光，令人怀恋。
好时光仿佛一场场冬日的妖娆霜花，盛开和消逝，总在刹那之间。它留下的痕迹有黑有白———黑的
是年长后睡眠渐短而更多感受到的长夜；白的则是愈来愈多的白发。我发现白发很浪漫，不像青春的黑发
直溜溜的，它像五线谱一样曲曲弯弯。人也许还没活通透呢，白发却是活明白了，开始在我们头顶跳起舞
啦！
一个甲子的时光过去了，无论是苦辣酸甜，还是风霜雨雪；无论是喜乐哀愁，还是悲欢离别，都像电
影的分镜头，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一幕幕地上演了。经历了这一切，你会更深切地懂得爱与包容，懂得感
恩与怀恋。没有哪个日出是平凡的，也没有哪个夜晚是贫乏的，所幸生机、勇气和信心，在60 岁以后，
没有被磨蚀掉，它们依然绵密地埋藏于生命的肌理，与我共呼吸。
而到了耳顺之年，能够更多地倾听不同的声音，更深地理解复杂的人性，保持自己的音色，坚韧而独
立，入世而出世，那么生命之河，依然会泛起动人的涟漪。
哈尔滨深秋了，万木萧萧，候鸟又开始了迁徙的旅程。此时的天空仿佛春运的车站和机场，异常繁
忙。也不知各类鸟是怎么划分它们的飞行路线的，它们分批分时，疏密有致，有条不紊地奔赴越冬地。我
看过一个资料，被迫成为北地鸦鸟的，除了伤病无法南飞的，还有因贪食浆果而醉了的鸟儿。我故乡的野
生都柿（蓝莓），就是可以醉人的浆果，我童年曾在采山时吃醉过。醉了的候鸟，翅膀就是败军的旗帜，
岂能高飞。而如果它们抵御不了浆果的诱惑，一再吃醉，就会错过最佳迁徙时刻，被突然而至的大雪阻断
脚步。留下的醉鸟，有的在瑟瑟发抖中失去生命，有的则在搏击中傲然适应了寒流，成为暴风雪中展翅的
一员。
我羡慕和钦佩后一种醉鸟，无拘无束地享受大自然赐予的琼浆，无畏无惧命运轨迹的改变，率性天
真，自由舒展，不期然间开辟了生命新天地，迎来另一番好时光。
文本二：
除去几座殿堂我无法进去，除去那座祭坛我不能上去而只能从各个角度张望它，地坛的每一棵树下我
都去过，差不多它的每一平米草地上都有过我的车轮印。无论是什么季节，什么天气，什么时间，我都在
这园子里待过。有时候待一会儿就回家，有时候就待到满地上都亮起月光。记不清都是在它的哪些角落里
了，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
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天交给他的一
个事实；上天在交给我们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
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样想过之后我安心多了，眼前的一切不再那么可怕。比如你起早熬夜准备
考试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在前面等待你，你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并且庆幸并且感激这样
的安排？
节选自史铁生《我与地坛》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将父亲做的灯、母亲送的伞与爱人买的花并置回忆，展现了亲情与爱情的珍贵地位。
B．“一滴水可以有三生三世”，体现了作者对生命轮回、万物有灵的独特理解与诗意想象。
C．文中“被迫成为北地羁鸟”的候鸟，既是对自然现象的描述，也暗含对人生困境的隐喻。
D．作者认为“白发很浪漫”“像五线谱”，表达了对青春逝去的惋惜和对衰老的无奈接受。
2．下列对文本一和文本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从回忆亲人往事到海外见闻，再到描写“醉鸟”，情感脉络从温情到平淡再到疏离，体现作者
对不同岁月的差异化态度。
B．文本一通过对鹤、萤火虫、涂鸦等多元物象的描写，既展现出广阔的生活视野，也让对岁月的追忆更
具画面感与感染力。
C．文本二中，作者将“死”看作“必然会降临的节日”，是一种豁达、通透的生命观，也让“我”坦然
接受生死的自然规律。
D．两篇散文都表达出作者对生命的思考，迟子建的语言优美而充满诗意，史铁生的文字质朴而富有哲
理，各具特色。
【新角度】3．请简要分析文本一中划线部分“醉鸟”这一意象的象征意味。
4．统编教材必修上册第七单元导语指出，本单元文章展现了“对生命意义的探寻”。请结合两篇文本，
比较迟子建和史铁生在探寻生命意义时的不同路径和相同旨归。
【答案】1．D 2．A
3．①自由精神的象征：“醉鸟”无拘无束、率性天真，象征着摆脱束缚、追求自由的生命姿态。
②勇敢坚毅的写照：它们无畏无惧命运的改变，展现面对人生变故的勇气和豁达。
③智慧人生的隐喻：通过“醉”的状态暗示超越常规、发现生命新境界的智慧。
4．不同路径：①迟子建通过生命体验：在六十载的人生历程中，通过亲历“苦辣酸甜”，在感受与感恩
中发现生命价值。②史铁生通过哲学思辨：在“地坛”这个特殊空间里，通过理性思考生死问题，在“不
必急于求成”的领悟中找到安宁。
相同归宿：①超越苦难困境：迟子建超越岁月流逝的伤感，史铁生超越身体残疾的局限。②秉承豁达心
境：迟子建的“感恩”，史铁生的“安心”，都展现出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智慧。③肯定生命价值：无论
处境如何，都要珍惜生命、热爱生活，活出各自的精彩。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本内容的能力。
D.“表达了对青春逝去的惋惜和对衰老的无奈接受”错误。原文“我发现白发很浪漫……人也许还没活通
透呢，白发却是活明白了，开始在我们头顶跳起舞啦”中，作者将白发比作“五线谱”，并说它“活明白
了”“跳起舞”，这并非表达“惋惜”和“无奈接受”，而是以诗意、达观甚至略带戏谑的笔调，接纳并
赞美了岁月带来的这种变化，赋予其一种动态的生命美感，体现了对衰老的平和、豁达甚至欣赏的态度。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A.“从温情到平淡再到疏离”错误。全文始终以温润、深情、感念的基调贯穿：回忆亲人往事充满温情，
追述海内外游历见闻同样饱含对“那一段段仿佛含着雨露的时光”的“怀恋”，情感浓度并未降低；结尾
“醉鸟”意象的书写，更是升华出对自由、勇气与生命韧性的赞美，情感趋于激昂与豁达。这是情感在不
同层面上的自然流淌与升华。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依据“无拘无束地享受大自然赐予的琼浆”“率性天真，自由舒展”，象征超越世俗规范、遵从本心、
拥抱生命欢愉的自由精神。
②依据“无畏无惧命运轨迹的改变”“在搏击中傲然适应了寒流，成为暴风雪中展翅的一员”，象征面对
人生意外（“醉”导致的滞留）、困境（严寒）时所展现的勇气、韧性与豁达接纳。
③依据“不期然间开辟了生命新天地，迎来另一番好时光”，象征偶然的“迷失”（“醉”）或许能带来
意想不到的转机与新的生命体验，暗示了生命道路的多样性以及对既定轨迹的超越。
4．本题考查学生探究文本意蕴的能力。
不同路径：
①迟子建通过对具体人事的深情回忆与细腻感受，在“苦辣酸甜”的亲历与品味中，“懂得爱与包容，懂
得感恩与怀恋”，从感性经验的层面积淀并升华出对生命意义的理解。
②史铁生在地坛这个相对封闭、宁静的空间里，长时间、专注地进行关于生死本质的理性追问与思考，获
得一种认知上的领悟与解脱，从而安心接受生命的事实。
相同旨归：
①迟子建超越了岁月流逝、亲人离世带来的伤感，走向“坚韧而独立，入世而出世”的豁达；史铁生超越
了身体残疾带来的绝望与对死亡的恐惧，获得“安心”与平静。
②迟子建的“感恩与怀恋”“生机、勇气和信心”未被磨蚀；史铁生的“庆幸并且感激这样的安排”，都
是一种历经痛苦思索或体验后达到的澄明、接纳与感恩的生命境界。
③无论生命历程是丰富游历还是困守一隅，无论感悟来自体验还是思辨，两位作者最终都引导读者珍视生
命、热爱生活，在各自的境遇中活出深度与光彩，找到了安顿自我生命的方式。
一、（2025·广东惠州·模拟预测）阅读文段，完成下面小题。
河灯（节选）
周蓬桦
①春天，我驱车来到鲁西平原，在一个陌生的村口停下来。我发现这是一个古朴的村子，通体散发幽
寂的气息，夹带着一股柴草被烟火熏燃的气味。
②村口有一座石碑，一条长木板凳，七八个人。事后得知，这几位村民中有两个铁匠，一个木匠，一
个会捏泥人的老奶奶，还有一个哑巴——他们都老了，正蹲在废弃的石碾前晒太阳。
③大柳树伫立在村口，应该有百余年的树龄。阳光白得晃眼，照耀着刚被小雨洗刷过的村路，风吹
落一地的枯枝败叶，但路面上没有多少灰尘。坑塘里的矮柳，绿油油的，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小伙子，牵着
一匹枣红马走过去，这个镜头被我悄然捕捉。
④我把车停稳，从车子里走下来，细细观察打量这个古老的村庄。直觉告诉我，这样的村子合乎我的
气味。两天来，我沿着故乡的河流奔波，企图找到一个像样的旧村落，里面住着淳朴的乡亲，他们依然过
着从前的生活。但往日的画面早已从人间蒸发，像一个恍惚的梦境——十多年前，平原上的田地已无须耕
作，整个沙河镇上的村庄，看不到小麦和棉花，统一改种经济作物，随处可见的是蔬菜棚、动物和家畜养
殖场。这不，脚一落地，就从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鸡粪味，这是从附近的养鸡场传递过来的。
⑤像一块旧砖被搬走，平原上一夜间多出一个个崭新的村庄，是一些整齐划一的房子，夹杂着几幢高
层商品楼。远远看去，根本不像村子，倒像是小镇上的生活小区。新诞生的村子统一规划，一律的水泥建
筑和砖瓦结构，连门窗尺寸都惊人地一致。自此，那些种植庄稼的乡民住进了楼房。我看了稍稍不安，想
着他们还能不能继续种庄稼呢？收工后那些农具摆放在哪里，耕田的牛在何处归栏；被雨水打湿的斗笠，
要挂在哪一间屋子的墙上。我还担心有一天，满地的鸡鸭猫狗会不会从平原上消失。
⑥作为游子，我怀念往日的村落，这当然与我固执的乡土情结有关。我是从故乡老式的村庄里走出来
的人，新东西自然有诸多好处，但它没有旧年月的地气，没有人与牲口在日子里滚爬的包浆，烟囱与柴火
把房屋熏染涂改的痕迹，没有干草垛和牛粪堆，村头溪畔，大片的围栅，梨树林和葵花地，以及月光里荡
漾着的一汪狗尿。孩子们出生后，第一眼先看到一缕油灯的光线，第二眼就看到屋梁和灶膛。
⑦回忆起来，我的童年伙伴大都在土坯建造的黄泥屋里出生，蹒跚学步时深一脚浅一脚，在土地与野
草织就的地表上，被风刮倒，被瓜藤绊倒，被夏天和野生浆果涂黑嘴巴，举着刈草的镰刀朝太阳的方向奔
跑。孩子们在变幻莫测的天气里孤独惯了，在大片的田地，两只漆黑的眼睛像两片树叶，一抬眼就能看到
蓝天上的白云。天空的云朵堆积如雪峰，时而静默，时而在峰尖上出现一片湖，有时则如一片森林。那时
候，我们经常凝望着云朵遐想：远方是什么样子的呢？美丽的夕阳下，是一堆燃烧的篝火，还是一片沸腾
的群山？
⑧夏天的原野，平静的太阳下有时突然响起一声怪叫，像雪崩，像野牛的发怒，像风的低吼，但究竟
是什么，谁也不想刨根问底，要问就问那一片起伏不定的青纱帐吧。人们想，好好地活着，知道那么多事
情有什么用途呢？反正一切秘密都在神灵那里掌握着，有些事情知道了还不如懵懂点好。
⑨乡亲们一年到头都在田野里出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都差不多，因此没有太大的攀
比。冬天虽然寒冷，孩子们却可以在下雪天玩耍到夜半，捉迷藏，追野兔，掏鸟窝……这些温暖细腻的往
事，组成了一个人一生中最难忘的回忆，长大后依然可以用一根火柴点亮盏盏河灯。
⑩乡民们无法想象城里人的生存状态。有人到城里走了一趟亲戚，回来便搞得全村的人心神不宁了，
好一阵子才会平息下来。他们只知道城里人的时间金贵，但不懂城里人也有诸多焦虑和烦恼。城市像一个
幽深的迷宫，有一道道长廊。
大雪纷飞的冬天，闲下来的人们互相串串门，打打牌，喝喝酒，过节时才舍得宰一只鸡或一只羊，
⑪
改善一下生活。村里的酒鬼们，总是在村路上东倒西歪地行走，嘴里发出大大的声响——嗝！远处的河
滩，便有很大的回声，落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落到树的铁枝干上，以及散发着谷米和羊粪杂糅气味的磨
坊里。
常常，村民们见到村子里突然来了外乡人，目光里流露警觉，是一种明显的排斥感，盯住对方问这
⑫
问那，生怕这个人是从局子里逃跑出来的通缉犯。但只要对方一表明自己的身份，递来一支劣质香烟，人
们就会露出张张魔术般的笑脸。众人簇拥着外乡人，掏出火柴，互相点烟，情景和气氛的突变让空气微微
颤抖。但这就是平原上我淳朴和透明的乡亲雕像——他们看到伸过来的友善，就一定会递上自己一双粗糙
真诚的手。天黑下来，大队部的木桌上，早已摆上喷香的菜肴和一壶温热的地瓜酒。那时候，一个陌生的
外乡人，可以在村子里住上好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如今，多少年过去，平原上的村庄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陈年旧迹几乎荡然无存，老房子一天天变成
⑬
废墟，被渣土车拉走。许多东西飞速消失，许多东西又在快速生长——我站在故乡的河岸上，看到远处驰
过箭镞般的高速列车，它在风中发出巨大的轰响，仿佛裹挟着暴风雨和泥石流的一道狂飙。它们不理睬马
车的尖叫与感伤，自顾将贫穷和荒凉的月光碾碎。我知道，眷恋与怀旧注定是游子们稀释乡愁的凭吊桥
段。事实上，面对从前的物事，除了用目光送行还能怎样呢？一切在时光里的变迁，人们留不住，因为新
日子正滚滚向前，不可阻挡。而旧日子像一盏盏春天的河灯，正顺水漂远。
（《野草》2021 年第五期）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沙河镇的村庄看不到小麦和棉花，随处可见蔬菜棚、养殖场，表明现代文明改变了乡村生态。
B．“我”怀念往日的村落，而难以接受新东西，体现出“我”的落伍。
C．回忆中的村民不爱刨根问底，反映出农村人缺乏眼界，对生活缺乏热爱。
D．村民对突然到访的外乡人毫不防备，对外乡人露出笑脸、点烟握手，可见村民们淳朴友善。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语言质朴而富有诗意，既有富含乡土气息的朴实词汇，如“牛粪堆”、“狗尿”，又有诗意的比
喻，如“旧日子像一盏盏春天的河灯”，这种结合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B．文章开头对村庄的描写调动了嗅觉、视觉等多种感官，写出了村庄的古朴，也暗含了作者发现这个村
庄的惊讶意外。
C．旧年月里有“人与牲口在日子里滚爬的包浆”，表明作者认为旧年月有传统生活的积淀，这种积淀是
新事物缺乏的。
D．文章对夏日原野响起的怪叫的描写，使用博喻手法，使得声音的描摹形象可感。
3．本文通过哪些对比来表达对乡村变迁的思考？请简要概括。
【标题意蕴】4．文章以“河灯”为题，有哪些深刻意蕴？请结合全文分析。
【答案】1．A 2．B
3．①旧村落和新村庄环境的对比。
②旧村落传统农耕和新村庄现代养殖的对比。
③童年记忆与现实变迁的对比。
④村民平静与城里人焦虑的对比。
⑤农业文明消逝与工业文明发展的对比。
4．①河灯象征着消逝的旧时光，点亮盏盏河灯是作者童年记忆中温暖细腻的往事，如今这些“陈年旧迹
几乎荡然无存”。
②河灯作为传统民俗的符号，暗喻着正在消逝的农耕文明。田地改种经济作物、乡民住进楼房，河灯成为
回忆，传统生活方式的改变意味着农耕文明消逝。
③河灯是作者寄寓乡愁的载体。河灯作为故乡回忆的载体，作者“眷恋与怀旧”，用以“稀释乡愁”。
④漂远的河灯和狂飙的高速列车等意象对照出现，既包含对农耕文明的凭吊，也暗含对现代化进程的复杂
认知。
⑤“河灯”象征人类的生存困境。顺着时代洪流漂远的河灯，正如文章开头那已经老了与被废弃的石碾一
起的铁匠、木匠、哑巴一样，不知去往何处。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难以接受新事物，体现出‘我’的落伍”错误，从原文“我怀念往日的村落，这当然与我固执的乡土情
结有关”中看出，不是体现“我”的落伍，也并没有提及我难以接受新事物，而是体现“我”的乡土情
结。
C.“对生活缺乏热爱”错误，从原文“人们想，好好地活着，知道那么多事情有什么用途呢？反正一切秘密
都在神灵那里掌握着，有些事情知道了还不如懵懂点好”看出，村民并非不热爱生活，而是他们对生活有
着纯朴的理解。
D.“毫不防备”错误，原文“村民们见到村子里突然来了外乡人，目光里流露警觉，是一种明显的排斥
感，盯住对方问这问那，生怕这个人是从局子里逃跑出来的通缉犯”，说明村民刚开始还是有防备的，并
非毫不防备。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暗含了作者发现这个村庄的惊讶意外”错误，原文“企图找到一个像样的旧村落”“这样的村子合乎我
的气味”表明眼前的村落正是“我”要找的，此时“我”的心情是欣喜的，并没有惊讶意外。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梳理文章内容的能力。
①旧村落与新村庄环境对比：1-4 段是“我”找到的“旧村落”景象，而第5 段写“崭新的村庄”，第6 段
对新旧村庄外在环境进行了对比，体现村庄面貌的变迁。
②传统农耕与现代养殖对比：第6 段对新旧村庄中生活方式进行了对比，旧村落以小麦、棉花等传统农耕
为主，新村庄以蔬菜棚、养殖场等现代养殖为主，展现生产方式的变化。
③童年记忆与现实变迁对比：第7-12 是作者对往日乡村生活的回忆，而第13 段回到现实，“我”对旧日
子的眷恋与眼前村庄的惊人变化形成对比，突出时光带来的改变。
④村民平静与城里人焦虑对比：第8 段提及乡民们不懂城里人的焦虑和烦恼，暗示如今住进高楼的村民体
验到了城里人的焦虑与烦恼，对比中体现乡村生活的特质。
⑤农业文明与工业文明对比：最后一段以狂飙的高速列车和漂远的河灯象征农业文明消逝与工业文明发
展，表达对文明变迁的思考。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探究文本意蕴的能力。
①从“这些温暖细腻的往事……用一根火柴点亮盏盏河灯”可知，点亮河灯是作者童年记忆中温暖细腻的
往事，如今这些“陈年旧迹几乎荡然无存”，因此，河灯象征着消逝的旧时光。
②最后一句“旧日子像一盏盏春天的河灯，正顺水漂远”，与之呼应的是第4 段象征农耕文明的小麦和棉
花，所以，河灯暗喻着正在消逝的农耕文明。
③原文“眷恋与怀旧注定是游子们稀释乡愁的凭吊桥段”，表明河灯作为故乡回忆的载体，寄寓了作者的
乡愁。
④漂远的河灯是农业文明的象征，狂飙的高速列车是工业文明的代表，两者对照，既体现对农耕文明的凭
吊，也暗含对现代化进程的复杂情感。
⑤顺着时代洪流漂远的河灯，正如文章开头那已经老了、与被废弃的石碾一起的铁匠、木匠、哑巴一样，
不知去往何处，象征人们在时代洪流中不知归宿的生存困境。
二、（2025·重庆·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构树与桂树
丁莉娅
近日读废名，注意到他提到的两种树：构树与桂树。
废名儿时常去外祖父家，过马头桥，于河坝上见到一种树——穀树。穀树即构树，最为人所注目的便
是那夏秋成熟的红色果子。
看见树上结着颜色甚红的果子，废名“站在树脚下仰望不已”，但他没有办法把果子弄下来。少时因
为腿疾，废名对树上结着的如红玛瑙的果子，自然可望而不可即。因故乡黄梅少有果木，废名喜欢构树上
的几颗红果。离开故乡后，他还时常记起那红果子，记得那桥边的树。我猜想，或许是因那红艳的果子是
对孩童寂寞心情的安慰罢。废名甚至不知道那树的名字，构树之名是他后来从多识草木鸟兽的知堂老人处
打听到的。
废名还将构树写进小说《桥》里。主人公一行人过松树岭去看海，于路边看见一棵构树。荷塘中倒映
了岸旁树木，那水上树影当中长出两朵荷花。他们在构树之下暂时休憩，沉默中，仿佛可以听见远远传来
的海水声音。
构树有杂草般顽强的生命力。在北京，夏秋总能于林间隙地、城中各处望见构树结出彤彤红果。构树
果序为聚花果，实如小圆球，与稍大的杨梅果形似。未成熟时为青绿，成熟了即转为橙红。秋后树下成熟
红果掉落一地，碎掉的管状花冠涂染得地面红迹斑斑。树上挂着的，则多为灰喜鹊、山噪鹛等鸟雀所啄
食。小孩们总喜欢蹲在树下捡那完好的红果，如同寻宝一般，比赛谁捡得多。洗净了来吃，构果入口有一
丝淡甜，并不是想象中饱满多汁酸甜的味道。于鸟雀而言，它们却是颇为中意的食物，未消化的核果经由
鸟雀带到更远的地方。早在《诗经》中即能见到构树，“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青青园中，
檀树与构树高低错植，满目绿意。
如果说构树寄托了废名童年的记忆，那么桂树则与他的诗思有关。废名曾专门解读李商隐诗中的桂
树。
桂树宜入诗，尤其是那月中桂子。废名喜欢李商隐所作七绝——《月》，“过水穿楼触处明，藏人带
树远含清。初生欲缺虚惆怅，未必圆时即有情”。在为黄裳所写的题笺中，废名对“藏人带树远含清”一
句作了详解：“似指月中有一女子并有树，如小孩捉迷藏一样藏在月里头，不给世人看见，所以我们只见
明月。诗人想象美丽，感情溢露，莫此为甚。”废名解诗有他个人的路径与趣味，他以为这首诗既晦涩而
又清新得无以复加。李商隐诗向来难解，元好问论李诗即有“独恨无人作郑笺”之慨叹。废名自言曾拿
《月》诗考过好些人，没有一人答案与之相同，但他自信自己的理解是对的。
法国诗人马拉美说，诗永远应当是个谜。李商隐诗即是如此，微词深旨而迷雾重重。
废名谈李商隐诗难解缘由：“李的感情重而诗美……用典故却不宜感情重，感情重愈生动愈晦涩。”
李商隐善感多思，兼生于多故之世，而又牵系党争恩怨之间，入诗则多哀伤情绪。内心感情深曲，自然不
会晓畅明白地表达出来，而只好借典故低回婉转地来倾吐一腔心事。李商隐用典诗句无不牵涉一己之慨，
别有寄托。有些诗更以《无题》为名，一切都不确定、不直指、不显豁，只有潺湲流动着的绵邈曲折的情
思。李商隐诗弥漫的朦胧气息为废名所喜，他以为李商隐诗中隐约的哀愁比许多诗人的诗表现得都要美。
诗中那种忧戚动人的思绪中蕴含的意思难以一一言说。
藏人带树，原是李商隐化用月中嫦娥与桂树的神话典故，倘若破解不了古诗的传统文化密码，这句诗
就会成为理解的障碍，而一旦解码，此晦涩之句就立时展露出诗人想象的清新美丽。废名爱晚唐诗风，犹
喜李商隐诗。正因李商隐驰骋的想象，将梦境的朦胧美加诸平凡景致，从日常生活中生发出一种理想的
美，这也许正是废名所说的诗的感觉。
而《月》诗动人之处，更在于李商隐对无常世事的洞悉与体认。人总是遗憾惆怅天上明月之盈亏，然
不知其圆时亦未必于人有情。不必为月缺而哀伤，也不必因月圆而喜悦。李商隐在诗中反复表现一种不断
追索的怅惘情绪，若有所寻，若有所失，永远的追寻，永久的失落。废名感叹李商隐诗虽纷歧多义，却也
能让世人猜个大概，盖因诗中自然流露的襟怀与情思。他评李商隐诗风：“李诗看起来是华丽，确是
清。”锐眼看出李商隐诗丽与清矛盾风格的糅合，绮词丽句只是表象，而内里则是情致的清明澄澈。
与李商隐活用典故一样，废名也常点化古诗意境入其文中，而又翻出新意。李商隐“藏人带树”的月
亮，在他笔下，依旧带了愁思，“一天好月照彻一溪哀意”，薄薄月光如银。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构果红艳、难以摘得，但也给幼时废名的寂寞心情以安慰，让他喜爱挂念。
B．废名认为李商隐《月》一诗既晦涩又清新，后文则围绕这两个特点详细阐释。
C．废名说“用典故却不宜情感重”，隐含他对李商隐情重却用典曲折表意的批评。
D．作者解读废名，一如废名解读李商隐，都展现出了解读者自身的眼光与情思。
2．关于作者书写构树顽强生命力的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从废名笔下的构树写到日常生活中真实的构树，这既暗含作者对废名爱树缘由的解读，也丰富了散文
的内容。
B．语段语言风格随写作对象而变，写构树果实的形态客观严谨，写鸟雀啄食、儿童寻果的画面则活泼幽
默。
C．语段写构树在北京随处可见、未经消化的核果被鸟雀带到更远的地方，都可以证明构树生命力的顽
强。
D．作者运用记叙、描写、议论、说明等多种表达方式来书写构树，体现了文章理趣与雅趣并存的艺术追
求。
【新考向】3．本文从不同角度解读了废名笔下构树与桂树的意蕴，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4．文章最后说“废名也常点化古诗意境入其文中”，请结合废名诗句“一天好月照彻一溪哀意”谈谈你
的理解。
【答案】1．C 2．B
3．①构树是实体，作者从日常生活、情感记忆的角度，阐明构树寄托了废名个人的童年记忆与乡愁。②
桂树是诗学的意象/典故，作者从哲学思考、文学审美角度，阐明桂树反映废名的文学品味与哲学思考。
4．①废名的诗句意境与《月》相似，朦胧的愁思与清丽澄澈的情致也和李商隐相似。②废名的诗又“翻
出新意”，“哀意”被“一天好月”所照亮，月亮与人类情意相通，诗句的格调也更加积极。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C.“批评”错误，废名说“用典故却不宜感情重，感情重愈生动愈晦涩”，是在分析李商隐诗难解的缘由，
而非“批评”。他实则欣赏李商隐以深情驭典故、营造朦胧诗美的笔法，选项曲解了废名的态度。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B.“活泼幽默”错误，写构树果实形态时，语言客观平实（如“聚花果，实如小圆球”），但写鸟雀啄食、
儿童寻果的画面，风格是生动活泼的，并无“幽默”的特点。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构树：承载童年记忆与乡愁的实体：构树是真实存在的树木，对废名而言，它是童年的鲜活印记——故
乡河坝上那红艳似玛瑙的果子，因腿疾可望而不可即，却慰藉了孩童的寂寞心情。离开故乡后，构树仍被
他惦念，还被写入小说《桥》，成为人物休憩、营造静谧氛围的载体。作者从日常生活与情感记忆的角
度，点明构树不仅是一株草木，更是废名乡愁与童年时光的寄托。
②桂树：关联诗学审美与哲学思考的意象：桂树并非废名生活中的具象记忆，而是与诗思紧密相连的文学
意象，尤其关联月中桂子的古典典故。废名通过解读李商隐《月》诗中的“藏人带树”，挖掘出诗句晦涩
背后的清新想象，体会到李商隐以典故寄托深曲情思的笔法，以及对无常世事的洞悉。作者从文学审美与
哲学思考的角度，阐明桂树反映了废名的诗歌品味，也体现出他对诗性与人生的独特理解。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化用古诗意境，承袭李诗神韵：这句诗化用了李商隐《月》诗中“藏人带树远含清”的朦胧意境，同样
以“月”为核心意象，延续了李诗中清丽澄澈的情致与淡淡的愁思，与李商隐诗中“忧戚动人的思绪”一
脉相承，体现出废名对晚唐诗风的喜爱与借鉴。
②点化翻新，赋予新意：废名并非简单照搬古诗，而是“翻出新意”。李商隐笔下的月，暗含对月圆月
缺、世事无常的怅惘；而废名的诗句中，“一天好月”的清辉“照彻一溪哀意”，月光不再只是愁思的载
体，更有了穿透哀伤的力量，让原本沉郁的“哀意”被月色照亮，格调更显开阔，也融入了废名自身对情
与景的独特体悟。
（2023·新高考Ⅰ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给儿子
陈 村
你总会长大的，儿子，你总会进入大学，把童年撇得远远的。你会和时髦青年一样，热衷于旅游。等
到暑假，你的第一个暑假，儿子，你就去买票。
火车430 公里，一直坐到芜湖。你背着包爬上江堤，看看长江。再没有比长江更亲切的河了。它宽，
它长，它黄得恰如其分，不失尊严地走向东海。
你走下江堤，花一毛钱去打票，坐上渡船。船上无疑会有许多人。他们挑着担子，扛着被子，或许还
有板车。他们说话的声音很高，看人从来都是正视。也许会有人和你搭话，你就老老实实说话。他们没有
坏意。
你从跳板走上岸，顺着被鞋底和脚板踩硬踩白的大路，走半个小时。你能看到村子了。狗总是最先跳
出来的。你可以在任何一家的门口坐下，要口水喝。主人总是热情的，而狗却时刻警惕着。也许会引来它
的朋友们，纷纷表示出对你的兴趣。你要沉住气。
你谢过主人，再别理狗的讹诈，去河边寻找滩船。如果你运气好，船上只有一两个客，你就能躺在舱
里，将头枕着船帮，河水拍击船底的声音顿时变得很重。船在桨声中不紧不慢地走。双桨“吱呀吱呀”的，
古人说是“欸乃”，也对。怎么说怎么像。
板桥就在太阳落下去的地方。你沿着大埂走，右边是漕河，它连接着巢湖和长江。河滩如没被淹，一
定有放牛的。你走过窑场就不远了。可以问问人，谁都愿意回答你，也许还会领你走一段，把咄咄逼人的
狗子赶开。走到你的腿有点酸了，那就差不多到了。
走下大埂，沿着水渠边的路走。你走过一座小桥，只有一条石板的桥就是进村了。我曾写过它。这时，
你抬起头，会发觉许多眼睛在看着你。
你对他们说，你叫杨子，你是我的儿子。
儿子，你得找和你父亲差不多年纪的人，他们才记得。
他们会记得那五个“上海佬”，记得那个戴近视眼镜的下放学生。他们会说他的好话和坏话。不管他
们说什么，你都听着，不许还嘴。他们会告诉你一些细节，比如插不齐秧，比如一口气吃了个12 斤的西
瓜。你跟他们一起笑吧，确实值得笑上一场。
你们谈到黑了，会有人请你吃饭。不必客气，谁先请就跟谁去。能喝多少喝多少，能吃多少吃多少，
这才像客人。天黑了，他们会留你住宿。他们非常好客。
儿子，你去找找那间草屋。它在村子的东头，通往晒场的路边，三面环水。你比着照片，看它还像不
像当年。也许那草屋已经不在了，当年它就晃晃的，想必支撑不到你去。也许，那里又成了一片稻田。
晚上，你到田间小路上走走。你边走边读“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感受会深深的。风吹
来暖暖的热气，稻穗在风中作响。一路上，有萤火虫为你照着。
假如你有胆量，就到村东头的大坟茔去。多半会碰上“鬼火”，也就是磷火。你别跑，你坐在坟堆上，
体会一下死的庄重和沉默。地下的那些人也曾生活在这块土地上，劳动，繁殖。他们也曾埋葬过他们的祖
先。①
你会捉摸到一点历史感的，这比任何教科书都有效。
住上几天，你就熟悉村子了。男人爱理干干净净的发式，两边的头发一刀推净，这样头便显得长了。
顶上则是长长的头毛，能披到眼睛，时而这么一甩，甩得很有点味道。
我喜欢见他们光着上身光着脚的样子。皮肤晒成了栗色，黑得发亮发光，连麦芒都刺不透它。他们不
是生来这样的。和他们一起下河，你就知道，他们原先比你还白。现在，他们和你的祖先一样黑了。和你
父亲当年一样黑。你要是下田，就和你一样黑。
下田去吧，儿子。让太阳也把你烤透。你弯下腰，从清晨弯到天黑，你恨不得把腰扔了。你的肩膀不
是生来只能背背书包的。你挑起担子，肩上的肌肉会在扁担下鼓起。也许会掉层皮，那不算什么。你去拔
秧，插秧，锄草，脱粒。你会知道自己并非什么都行。你去握一握大锹，它啥时候都不会被取代。工具越
原始就越扔不了，像锤子，像刀，总要的。你得认识麦子，稻子，玉米，高粱，红薯。它们也是扔不了的。
你干累了，坐在门边，看着猪在四处漫游，看着鸡上房，鸭下河，鹅窜进秧田美餐一顿。你听着杵声，感
觉着太阳渐渐收起它的热力。你心平气和地想想，该说大地是仁慈的。它在无止无息地输出。我们因为这
输出，才能存活，才得以延续。
那一层层茅草铺就的屋顶，那一条条小河分割的田野，那土黄色的土墙，那牛，那狗。那威力无比的
太阳。
②
你会爱的。
你就这样住着，看着，干着。你去过了，你就会懂得父亲，懂得父亲笔下的漕河。当然，这实在不算
什么，应当珍视的是你懂了自己。③
你得不让自己飘了，你得有块东西镇住自己。
也许，借父亲的还不行，
你得自己去找。
当你离开板桥的时候，人们会送你。你是不配的，儿子。你得在晚上告别，半夜就走。夜间的漕河微
微发亮，你独自在河滩坐上一会，听听它的流动。
要是凑巧，你可以带条狗崽子回来。找条有主见的。开始，也许它有点想家。日子长了，你们能处好。
你会发觉，为它吃点辛苦是值得的。
也就是这些话了，儿子。你得去，在大学的第一个暑假就去。④
我不知道究竟会怎样。
要是你的船走
进漕河，看见的只是一排烟囱，一排厂房，儿子，你该替我痛哭一场才是。虽然我为乡亲们高兴。
1984.8.5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部分，父亲想象儿子上大学后会像时髦青年一样爱旅游，由此切入长大成人和出门旅行这两
个关联话题。
B．儿子在渡船上会邂逅许多陌生人，父亲教给儿子，如何通过看他们的神情、听他们的言语来判断他们
是否心存善意。
C．父亲设想儿子一路上常会遇到狗，并建议儿子离开时带走一条狗，可见狗应是父亲当年乡村生活中难
忘的一部分。
D．儿子的板桥之旅除了坐车乘船，还需步行走过许多路，如江堤、大路、大埂、渠边小路、石桥等，带
有较浓的寻访意味。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你会捉摸到”的那种“历史感”，也正是“我”当年的经验和感悟。
B．句子②语义上与上段文字紧密相连，但单独成段，语气和表达的感情就更强烈。
C．句子③中的“飘”，是年轻人的一种心理状态，因脱离了父辈压制而感到飘然自在。
D．句子④表达出的不确定，与前文多处“你会”“你得”表现出的笃定形成了张力。
【情感意蕴】3．“下田去吧，儿子”这个段落，写出了多重的身心感受。请加以梳理概括。
4．读书小组要为此文写一则文学短评。经讨论，甲组提出一组关键词：未来·回忆·成长；乙组提出一个关
键词：河流。请任选一个小组加入，围绕关键词写出你的短评思路。
【答案】
1．B 2．C
3．①写出干农活的劳累和辛苦，感悟到我们有可以干很多事的潜能，人生要能承受生活之重；
②由有些农活可能干不了，体悟到我们的局限，我们并非全能；
③写出了生活中有些东西是不能丢的，需要一直传承和延续；
④感悟生活的美好和大地的仁慈，感悟到对生活的热爱。
4．甲组答案示例：
①本文表面上是关于未来的想象，即父亲想象儿子长大后的一次旅行。
②其实是父亲对过去的回忆。
③为何交叠未来与过去？指向关于成长的主题，即父亲带儿子重温自己的成长，并期待儿子也能够在其中
找到自我。
乙组答案示例：
①文章有很多抒情的意象，河流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②其表现就是，从爬上江堤到独坐河滩，儿子的板桥之旅始终与河流相伴。
③那么河流究竟意味着什么？河流既是环境与风景，也代表着空间的延展和时间的流逝，并承载着人的思
索。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的能力。
B.“父亲教给儿子，如何通过看他们的神情、听他们的言语来判断他们是否心存善意”错误，结合“船上
无疑会有许多人。他们挑着担子，扛着被子，或许还有板车。他们说话的声音很高，看人从来都是正视。
也许会有人和你搭话，你就老老实实说话。他们没有坏意”分析可知，父亲是想让儿子观察人生百态，告
诉儿子他们没有坏意，不是教儿子如何判断他们是否心存善意。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C.“因脱离了父辈压制而感到飘然自在”错误。结合“你去过了，你就会懂得父亲，懂得父亲笔下的漕河。
当然，这实在不算什么，应当珍视的是你懂了自己”分析可知，此处的“飘”指的是不懂生活的意义而产
生不切实际的生活态度，不是“因脱离了父辈压制而感到飘然自在”。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会作者思想情感的能力。
结合“让太阳也把你烤透。你弯下腰，从清晨弯到天黑，你恨不得把腰扔了。你的肩膀不是生来只能背背
书包的”“也许会掉层皮，那不算什么”分析可知，作者由此写出干农活的劳累和辛苦，感悟到我们有可
以干很多事的潜能，人生要尽力而为，要能承受生活之重；
结合“你去拔秧，插秧，锄草，脱粒。你会知道自己并非什么都行”分析可知，作者由此感悟到有些农活
我们可能干不了，体悟到我们的局限，我们并非全能，做事要量力而行；
结合“它啥时候都不会被取代”“它们也是扔不了的”分析可知，作者由此写出了生活中有些东西是不能
丢的，需要一直传承和延续；
结合“坐在门边，看着猪在四处漫游，看着鸡上房，鸭下河，鹅窜进秧田美餐一顿”“你心平气和地想想，
该说大地是仁慈的。它在无止无息地输出。我们因为这输出，才能存活，才得以延续”分析可知，作者由
此感悟生活的美好和大地的仁慈，感悟到对生活的热爱。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甲组：围绕“未来·回忆·成长”三个词选取本文的相关内容进行评析。
未来：结合“你总会长大的，儿子，你总会进入大学，把童年撇得远远的。你会和时髦青年一样，热衷于
旅游。等到暑假，你的第一个暑假，儿子，你就去买票”分析可知，本文表面上是关于未来的想象，即父
亲想象儿子长大后的一次旅行。
回忆：结合“它宽，它长，它黄得恰如其分，不失尊严地走向东海”“也许会有人和你搭话，你就老老实
实说话。他们没有坏意”“你对他们说，你叫杨子，你是我的儿子”“他们会记得那五个‘上海佬’，记
得那个戴近视眼镜的下放学生。他们会说他的好话和坏话。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听着，不许还嘴。他们
会告诉你一些细节，比如插不齐秧，比如一口气吃了个12 斤的西瓜”等内容分析可知，本文其实是父亲
对过去的回忆。
成长：结合“该说大地是仁慈的。它在无止无息地输出。我们因为这输出，才能存活，才得以延续”“这
实在不算什么，应当珍视的是你懂了自己。你得不让自己飘了，你得有块东西镇住自己。也许，借父亲的
还不行，你得自己去找”分析可知，作者写本文的目的，是想通过本文带儿子重温自己的成长，并期待儿
子也能够用心感悟生活，在其中找到自我。
乙组：围绕“河流”从相关的几个方面，选取本文的相关内容进行评析。
结合“你背着包爬上江堤，看看长江。再没有比长江更亲切的河了”“河水拍击船底的声音顿时变得很
重”“你就这样住着，看着，干着。你去过了，你就会懂得父亲，懂得父亲笔下的漕河”等内容可知，文
章有很多抒情的意象，河流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作者的好多记忆和生活感悟都和河流有关。
结合“你沿着大埂走，右边是漕河，它连接着巢湖和长江”“那一层层茅草铺就的屋顶，那一条条小河分
割的田野，那土黄色的土墙”“夜间的漕河微微发亮，你独自在河滩坐上一会，听听它的流动”等内容分
析可知，从爬上江堤到独坐河滩，儿子的板桥之旅始终与河流相伴。
结合“它宽，它长，它黄得恰如其分，不失尊严地走向东海”“你去过了，你就会懂得父亲，懂得父亲笔
下的漕河”“夜间的漕河微微发亮，你独自在河滩坐上一会，听听它的流动”“要是你的船走进漕河，看
见的只是一排烟囱，一排厂房，儿子，你该替我痛哭一场才是。虽然我为乡亲们高兴”等内容分析可知，
从主题上看，河流既是人们的得生活环境，也是自然风景，它代表着空间的延展和时间的流逝，并承载着
人对生活生命的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