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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红楼梦》第一百一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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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取乐偶攒金庆寿(二)
“分位虽低,钱却比他们(王夫人她们)多。(这些人
的钱不是正经拿来的)你们和他们一例才使得。”众妈妈听
了,连忙答应。贾母又道:“姑娘们不过应个景儿,每人照
一个月的月例就是了。”又回头叫鸳鸯来,“你们也凑几个
人,商议凑了来。”
鸳鸯答应着,去不多时带了平儿、袭人、彩霞等,还有
几个小丫环来,也有二两的,也有一两的。贾母因问平儿:
“你难道不替你主子做生日,还入在这里头?”平儿笑道:
“我那个私自另外有了,这是官中的,也该出一分。”贾母
笑道:“这才是好孩子。”
凤姐又笑道:“上下都全了。还有二位姨奶奶(贾政的
两个妾,赵姨娘和周姨娘),他出不出,也问一声儿。尽到
他们是理,不然,他们只当小看了他们了。”贾母听了,忙
说:“可是呢,怎么到忘了他们!只怕他们不得闲儿,叫一
个丫头问问去。”说着,早有丫头去了,半日回来说道:“每
位也出二两。”贾母喜道:“拿笔砚来算明,共计多少。”
尤氏因悄骂凤姐道:“我把你这没足厌的小蹄子!这么些婆
婆、婶子来凑银子给你过生日,你还不足,又拉上两个苦瓠
(hù)子(两位姨太太)作什么?(尤氏和凤姐私下里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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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熟)”凤姐也悄笑道:“你少胡说!一会子离了这里,我
才和你算账!他们两个为什么苦呢?有了钱也是白填送别人,
不如拘来咱们乐。”
说着,早已合算了,共凑了一百五十两有馀。贾母道:
“一日戏酒用不了。”尤氏道:“既不请客,酒席又不多,
两三日的用度都彀了。头等,戏不用钱,省在这上头。”贾
母道:“凤丫头说那一班好,就传那一班。”凤姐儿道:“咱
们家的班子都听熟了,到是花几个钱叫一班来听听罢。”贾
母道:“这件事我交给珍哥媳妇(尤氏)了。越性叫凤丫头
别操一点心,受用一日才算。(王熙凤要过生日,就让她轻
松一下)”尤氏答应着。(一百五十两银子中间可能也有油
水)又说了一回话,都知贾母乏了,才渐渐的都散出来。
尤氏等送邢夫人、王夫人二人散去,便往凤姐房里来商
议怎么办生日的话。凤姐儿道:“你不用问我,你只看老太
太的眼色行事就完了。”尤氏笑道:“你这阿物儿,也特行
了大运了。我当有什么事叫我们去,原来单为这个。出了钱
不算,还要我来操心,你怎么谢我?”(尤氏也比较精明)
凤姐笑道:“你别扯燥,我又没叫你来,谢你什么!你怕操
心?(意思是尤氏也喜欢张罗这些事)你这会子就回老太太
去,再派一个就是了。”尤氏笑道:“你瞧他兴(得瑟)的
这样儿!我劝你收着些儿好。太满了就泼出来了。”二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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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一回方散。(两人平时关系很近,才能说一些贴心的私
己话)
次日将银子送到宁国府来,尤氏方才起来梳洗,因问是
谁送过来的,丫嬛们回说:“是林大娘。(林之孝家的,管
银钱账房)”尤氏便命叫了他来。丫嬛走至下房,叫了林之
孝家的过来。尤氏命他脚踏上坐了,一面忙着梳洗,一面问
他:“这一包银子共多少?”林之孝家的回说:“这是我们
底下人的银子,凑了先送过来。老太太和太太们的还没有呢!”
正说着,丫嬛们回说:“那府里太太和姨太太打发人送分子
来了。”尤氏笑骂道:“小蹄子们,专会记得这些没要紧的
话。昨儿不过老太太一时高兴,故意的要学那小家子凑分子,
你们就记得了,到了你们嘴里当正经的说。还不快接了进来
好生待茶,再打发他们去。”丫环应着,忙接了进来,一共
两封,连宝钗(薛姨妈出的)、黛玉(可能是邢夫人出的)
的都有了。尤氏问还少谁的,林之孝家的道:“还少老太太、
太太、姑娘们的和底下姑娘们的。”尤氏道:“还有你们大
奶奶(李纨)的呢?”林之孝家的道:“奶奶过去,这银子
都从二奶奶手里发,一共都有了。”
说着,尤氏已梳洗了,命人伺候车辆。一时来至荣府,
先来见凤姐。只见凤姐已将银子封好,正要送去。尤氏问:
“都齐了?”凤姐儿笑道:“都有了,快拿了去罢!丢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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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尤氏笑道:“我有些信不及,到要当面点一点。”
说着果然按数一点,只没有李纨的一分。尤氏笑道:“怎么
你大嫂子的没有?”(王熙凤说自己来出李纨那份的钱,实
际上没有出)凤姐儿笑道:“那么些还不勾使?短一分儿也
罢了,等不勾了我再给你。”尤氏道:“昨儿你在人跟前作
人,今儿又来和我赖,这个断不依你。我只和老太太要去。”
凤姐儿笑道:“我看你利害。明儿有了事,我也‘丁是丁卯
是卯’的,你也别抱怨。”(王熙凤和尤氏一个管荣国府一
个管宁国府,都非常精明)尤氏笑道:“你一般的也怕。不
看你素日孝敬我,我才是不依你呢。”(王熙凤是半威胁半
开玩笑的语气,尤氏也借坡下驴,因为她不是来为难王熙凤
的,只是告诉王熙凤她知道她在里面搞鬼)说着,把平儿的
一分拿了出来,说道:“平儿,来!把你的收起去,等不勾
了,我替你添上。”(尤氏不是来找王熙凤麻烦,而是找她
攀亲近,拉关系的)平儿会意,因说道:“奶奶先使着,若
剩下了再赏我一样。”尤氏笑道:“只许你那主子作弊,就
不许我作情儿。”平儿只得收了。尤氏又道:“我看着你主
子这么细致,弄这些钱那里使去!使不了,明儿带了棺材里
使去!(开玩笑的话,但是也一语成谶)”
一面说着,一面又往贾母处来。先请了安,大概说了两
句话,便走到鸳鸯房中和鸳鸯商议,只听鸳鸯的主意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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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讨贾母的喜欢。(名义上是给王熙凤过生日,但所有人
还是要讨好贾母这个大领导)二人计议妥当。尤氏临走时,
也把鸳鸯二两银子还他(还银子就相当于送银子),说:“这
还使不了呢!”说着,一径出来,又至王夫人跟前说了一回
话。因王夫人进了佛堂,把彩云一分也还了他。见凤姐不在
跟前,一时把周、赵二人的也还了。(尤氏很会为人,八面
玲珑,尽管平时大家都看不上周、赵姨娘,但尤氏还是存着
对她们的一份心)他两个还不敢(害怕王熙凤)收。尤氏道:
“你们可怜见的,那里有这些闲钱?凤丫头便知道了,有我
应着呢。”二人听说,千恩万谢的方收了。于是尤氏一径出
来,坐车回家。
文本主要围绕给王熙凤过生日凑份子及后续安排展开。
贾母提议众人凑份子给王熙凤过生日,安排姑娘、婆子及丫
头等出份子,凤姐还提议算上二位姨奶奶,共凑一百五十多
两。贾母将安排事宜交予尤氏,让凤姐省心。次日,尤氏查
看收份子情况,发现凤姐未出李纨的份子钱,于是把平儿的
一份也退了,又退还鸳鸯、彩云、周赵二人等的份子钱。